楊城一張臉煞白。
當初六皇子朝著他拋出橄欖枝,他一度以為自己遇到了識人的明君。
在他眼裡,自己是千里馬,那六皇子就是他的伯樂。
開始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個笑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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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也不要高估自己在別人心裡的位置。」
顧觀見楊城失魂落魄,拍了拍他的肩膀,狀似苦口婆心地勸說開來。
「王太妃雖然年長些,可勝在手裡頭有銀子,別看她被收回了封地,可實際上這些年沒少撈東西。」
「狡兔三窟,她在封地的宅子抄出來的銀兩並不多,那就說明她還有後招。」
「楊城,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咱們要成大業,最缺的是什麼。」
「銀子才是硬通貨。」
不管是拉攏人心,還是私下養兵,哪個不需要用銀子鋪路?
顧觀可不會嫌棄銀子的來路正與不正,只有握在自己手裡,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草民有別的辦法給六皇子提供財路,是不是可以不用去侍奉太妃?」
一想到王太妃那張看上去好像老樹皮一樣的面容,他就犯噁心。
讓他去賣身,不如直接殺了他來得痛快。
所以,本來沒打算立刻將自己那點底牌亮出來的楊城終究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他現在已經上了六皇子的船,就算是想要全身而退,也是難如登天。
六皇子絕不會允許一個知曉他不少秘密的人背棄自己。
那如今楊城就只剩下這一條路可走。
「若是太妃喜歡什麼樣子的,六皇子,咱們可以再去買清倌送過去,草民一定能替六皇子籌出銀兩來。」
「只求六皇子莫要為難草民。」
「三日。」
顧觀沉默了好一會,這才緩緩伸出三個手指頭,淡淡地開口。
「本皇子只給你三日的時間,若是籌來的銀子不夠數,或者沒辦法讓本皇子滿意……」
「草民一定竭盡全力,絕不會讓六皇子失望的!」
楊城等不及顧觀說完,就已經信誓旦旦,搶先表了態。
「草民是六皇子的人,自然是唯六皇子馬首是瞻,絕無二心,草民這就回去籌銀,請六皇子靜待草民的消息。」
楊城得了顧觀的應允,這才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那架勢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飛出去,好像唯恐顧觀改了主意。
「主子。」
一直守在暗處的侍衛上前,掃了一眼楊城消失的方向,低聲開口。
「楊城似乎是被人盯上了,從出了天牢就一直有尾巴跟著,屬下特地找人引開了,但是應該很快就能再次找到他。」
「你以為,蕭燼和雲擎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顧觀閉了閉眼睛,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當下淡淡的開口。
「風劍,你也不是第一日跟著本皇子,像這樣有點小聰明的人,那可是最好用的試刀石,不必太過在意他的死活。」
「你讓人引開那邊的人,然後找人盯著楊城,至少不能讓他們搶奪先機,那些銀子也絕不能落到旁人手裡去。」
顧觀早些年就讓人盯著楊家二房和三房了。
所以,他得到的一些線索里,都指向楊家似乎有私藏的財富,但並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而楊家那三兄弟一個兩個的嘴都很嚴,老三又實誠的什麼都不知道,於是他才挑中了楊城,並且設局讓他向自己投誠。
虧得楊城還一直以為他是處心積慮才得到了顧觀的賞識,殊不知從一開始就是個設定好的圈套而已。
費盡心思才等到這一日,顧觀當然不可能半途而廢。
「王太妃那邊?」
風劍身為顧觀的貼身侍衛,自然是替他做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也深知王太妃那邊總要安撫一番,當下蹙眉道,「若是不把人送過去,王太妃怕是又要對主子不滿了。」
「尋兩個楊城那樣的小清倌送過去伺候吧!」
顧觀似乎並不把王太妃放在心上,擺擺手開口。
「左右都是棋子,還分什麼先後左右,哪個不安分,且先留著,等到合適的機會除掉便是。」
風劍很是佩服自家主子。
就像落魄的王太妃再也不會入那些貴人的眼,可顧觀卻不在意,他總是會選擇雪中送炭,讓人對他心生好感,然後總有一日為他所用。
一個頂好的獵手,總是會偽裝自己成為獵物,然後用足夠的耐心去設下陷阱,最後,請君入甕。
而顧觀並沒有繼續在意這件事,反倒是讓風劍安排人買了不少東西,隨後坐著馬車直奔郡主府。
雖然上次在顧悅那裡碰了一鼻子灰,但是他可從沒想過就這麼放棄。
畢竟,他還是很樂意接近那麼有趣的小姑娘的……
「六皇子?」另一邊,顧悅正坐在書房裡看這些時日的帳本,聽到管家通傳,擺擺手,只道,「不見。」
現在郡主府的管家叫柳新,也是柳氏族長特地選出來送到顧悅這裡來的。
畢竟,用外人肯定不如用自己人更為得力。
而柳新年紀不算大,卻很是穩重,待人接物也是進退有度,這讓顧悅很是滿意,自然也就留了下來。
郡主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和事基本都是柳新操持,也算是給顧悅出了不少力。
想了想,顧悅又跟了一句,「就跟他說,我身子不適,不方便見客,讓他請回吧!」
「郡主。」
柳管家從袖子裡摸出來一錠金子,雙手捧著呈給顧悅,隨後笑著開口。
「六皇子下了血本,讓在下務必勸說郡主見他一面。」
因為是本家的人,所以顧悅沒讓柳新簽賣身契,也算是給他抬了身價。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左右,就算柳新背叛,她也有的是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柳管家!」素秋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惱火地說道,「你是郡主府的管事,出去就代表郡主的臉面,怎麼能隨隨便便收旁人的賄賂?」
先前於嬤嬤還跟素秋說,瞧著柳新是個安分的,回頭若是他們倆有緣分,她就求郡主給素秋放了奴籍,到時候撮合他們二人。
素秋並不上心,所以於嬤嬤就一直沒有再提及此事。
現在看他這般,只覺得這人愧對於嬤嬤和郡主的信任,自然十分不喜。
「素秋。」
顧悅抬手攔了下,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才看向柳新,若有所思地開口。
「說說吧,你是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