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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花朝節夜遊

  她老了,有些事情還是別說為好。

  戳破真相,墨染只會更可憐。

  畢竟在他心中,清嫿是世間唯一愛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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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墨染心存希冀,或許更好。

  ……

  裴墨染順路去了坤寧宮。

  寢殿中的叫鬧聲不斷,腳步聲咚咚作響。

  雲清嫿正穿著單薄的青色交領衫,在寬敞的前廳追著承基、辭憂玩。

  兩個孩子的笑聲咯咯作響,無憂無慮。

  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沒讓人通傳。

  「真是胡鬧,蠻蠻的身子未愈,不能受累的。」他淡淡的斥責。

  宮人把頭壓得很低,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抬腿走了幾步,眼神被一個宮女腰間的符籙吸引,他的眸子驟然緊縮,「這是……」

  裴墨染的眼神灼熱的落在符籙上,仿佛要把它燒成灰燼。

  宮女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心肝輕顫,她連忙跪地叩首,「回稟陛下,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給奴婢的……」

  他的手臂輕顫,手緩緩攥住,手背上的青筋鼓起,臉上像是蒙了一層陰霾。

  王顯的心肝也跟著輕顫。

  若是沒記錯,這是皇上當年送皇后娘娘的永結同心符。

  當時皇上以為皇后娘娘跳崖過世,時常捏著符籙黯然神傷,甚至暗自哭過。

  可皇后娘娘居然把符籙送人了。

  一股冷然的氣場襲來,好像要把坤寧宮凍得結冰。

  感受到泰山壓頂般的氣勢,所有宮人整齊地跪下。

  裴墨染面無波瀾,無悲無喜的大步走進寢殿。

  孩子看到他,眼睛都亮了,「爹爹……」

  雲清嫿停下腳步,她的臉頰因為勞累泛出紅暈,額角冒出薄汗,微微喘息。

  「娘親身子不舒服,不可以讓娘親勞累,記得了嗎?」裴墨染正色交代。

  「唔……」承基、辭憂有些委屈。

  雲清嫿搖搖頭,「無妨,我跑一下也好,身子會暖和。」

  裴墨染拿出帕子,想要給她擦去臉上的汗,可雲清嫿偏過臉,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他給飛霜遞了個眼色,飛霜立即將外袍給雲清嫿披上,「主子,當心著涼。」

  「承基、辭憂,課業寫完了嗎?」裴墨染蹲下身,勾勾他們的下巴。

  「寫了。」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他看向庭院中的太監,他們手中抱著一些玩件。「爹命內務府給你們做了些玩具,去看看?」

  「謝謝爹……」兩個孩子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這次的玩具每個皇子、公主都有,因為童年的不幸,所以他會特別注重這些細枝末節,儘量一碗水端平。

  裴墨染示意宮人退下,他將厚重的外袍脫下,「方才皇祖母召見我了。」

  「她也召見我了,因為早上的事情。」雲清嫿拿起剪刀,將窗牗下盆栽的枯枝剪掉。

  裴墨染望著她的背影,眼神憂鬱。

  「承基、辭憂最近的課業很好,胡太傅說可以開始學習六藝了,夫君得給他們找個擅騎射的好師父。」她道。

  堅實有力的臂膀攬住她的細腰,她的背脊抵住了寬厚的胸膛,男人的炙熱的體溫將她包裹。

  裴墨染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什麼時候開始的?」

  「嗯?」雲清嫿不解。

  「什麼時候下定決心不愛我的?」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是不是因為咱們的第一個孩子?」

  雲清嫿的喉間像是卡了根刺。

  大哥,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愛過你好嗎?

  不過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我恨我自己,我比任何人都要痛恨自己,我當初為何那麼混帳?為何對你這麼狠心?我當初為何沒有堅定地選擇你?」他雙臂的力氣不斷加重,像是恨不得將她融入骨血。

  雲清嫿沒有掙扎,任憑他抱著,「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裴墨染將臉貼在她的臉側,「蠻蠻,你非要跟我疏遠嗎?開心也是一日,不開心也是一日,為什麼不能試著再次愛上我?為什麼非要讓自己這般煎熬?」

  雲清嫿感受到了他臉上濡濕一片,心中只覺得嘲諷。

  他也開始給她洗腦了。

  夫妻這麼多年,他根本不懂她。

  「裴墨染,你發什麼顛?你捫心自問,我對你不好嗎?我在你身邊,你不快樂嗎?一切已經很好了,別一副我負了你的模樣。」她轉過身,為他揩去臉上的淚。

  她給不了他想要的愛,他為何不能湊活著過日子?

  非要沒事找事?

  他答非所問,「蠻蠻,你心裡分明還是有我的,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

  雲清嫿有些疑惑,「我現在這樣你也喜歡?」

  不用明說,裴墨染也明白她的意思。

  哪怕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哪怕她不再溫柔小意,乖順撒嬌,但他依然喜歡。

  「不然呢?」裴墨染紅著眼反問,「若是不喜歡你,我怎會如此?」

  雲清嫿的腦中混沌一片。

  這一次,她無法再用理性、理智來分析裴墨染的行為。

  ……

  晚上,裴墨染讓雲清嫿換上便裝,今日是花朝節,他要帶她出宮。

  雲清嫿來了興致,晦暗的眼中迸發出了一絲生機,「把承基、辭憂帶上,他們長這麼大,沒去過幾次民間。」

  裴墨染儘管不願意讓孩子破壞二人獨處,但還是一口答應了。

  今日的街道分外擁擠,滿街都是好看的花燈,五光十色,星星點點,匯聚成了星漢。

  街上的花糕香氣四溢,一對對男女並肩而行,女子手中都抱著一隻牡丹花。

  孩子追著游花神的隊伍奔跑,扮演花神的女子俏麗清新。

  雲清嫿的臉上不自知的掛上了笑。

  飛霜早就迫不及待沿路買了許多小玩意兒。

  「糖葫蘆,爹爹,我要……」辭憂邊說邊啃著手裡的燒餅。

  餅渣掉了裴墨染一身。

  但他毫不在乎。

  街上人潮擁擠,摩肩接踵,天邊綻放著五彩的煙花。

  「好。」裴墨染抱著懷中的一對兒女,眼神寵溺。

  他騰不開手,只好側頭看向身邊的雲清嫿,「蠻蠻,抓著我,當心走丟。」

  雲清嫿的心情不錯,她伸出手抓著他的衣袖,掃視著街道,滿眼興奮。

  裴墨染給孩子買完糖葫蘆,便將他們放下,讓侍衛帶他們去放花燈了。

  他看出雲清嫿的歡喜,攬住她的腰,「走,給你買花糕。」

  她的眼角眉梢舒展開,「不急。」

  裴墨染目露疑惑。

  雲清嫿轉身跟飛霜進了綢緞莊、胭脂鋪、珠寶鋪……

  沿街的每一家店鋪,她都遊了個遍。

  裴墨染無措地跟在她身後,腿都酸了,可雲清嫿還興致勃勃,毫無疲態。

  王顯的手上、懷中早就抱滿了雲清嫿、飛霜買的小玩意。

  「她們的腳力真好,若是行軍,定能日行千里。」裴墨染側頭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