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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出乎周柒柒的預料

  說起這件事,沈淮川心裡感慨萬千,他嘆了口氣,說道:

  「柒柒,我知道你性子要強獨立,很多事我不願勉強你,但這件事...我忍不住還是想多說兩句,姑姑她...年紀不小了,又經歷了那麼多波折,從前的事,她確實做錯了,錯得離譜,但她心裡早就悔得不行了。」

  「這次為了你的事,她追那伙人的時候從自行車上摔下來,傷得不輕,當時就已經膝蓋骨錯位,韌帶撕裂,卻一直咬牙硬撐著不肯去醫院,要帶著我來救你,結果拖得太久...傷勢惡化了。」

  「什麼?」

  周柒柒愣了,眼神都有些發直,沈淮川頓了頓,摸著她的手說道:

  「你昏迷的這三天,她跟我們一樣,不吃不喝地守在你病房外面,誰勸都不肯走,大家才連哄帶勸地逼著她去做了手術,醫生說...她那腿傷耽擱太久,儘管手術很成功,但以後走路...恐怕也有點小毛病,康復不好的話,很有可能從此以後要拄拐杖...」

  想到周淑華那副樣子,就連沈淮川也不得不動容,他懇切地看向周柒柒,勸說道:

  「所以,柒柒你能不能...」

  周柒柒咬唇聽著,反握住沈淮川的手,不等他說完,便有些激動地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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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川,我知道的,你不用勸我了,我都懂。」

  昏迷的這三天,她在那個漫長的夢境裡,何止是重新「活」了一遍。

  她看清了很多事,也想通了很多道理。

  她懂得的,不僅僅是該如何愛自己,更學會了重新審視自己與周圍人的關係。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因為原生父母帶來的傷害,就固執地決定,永遠不原諒任何傷害過自己的人。

  表面上看起來是自我保護,看起來也很硬氣。

  可實際上,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形式的逃避呢?

  她總對自己說,不原諒是因為不在乎了。

  可心底深處,她比誰都在乎。

  正因為那份恨一直梗在那裡,她才選擇了用不原諒來武裝自己。

  這份堅硬,也讓她一開始不敢輕易相信愛情,不敢奢望婚姻,更對親情緊閉心門。

  但現在,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又回來的她,不一樣了。

  剛才在夢裡,當她再次看到自己的父母時,心裡竟然非常平靜,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不再渴望他們施捨一點愛,也感覺不到恨了。

  對他們而言,他們是真真正正變成了不值得的人。

  既然不值得,又何必再為他們耗費心神?

  而對於姑姑周淑華,她現在也不願意再逃避了。

  她之所以之前咬死不鬆口,不肯原諒,說到底,心底對她還是存著一絲怨氣的。

  怨她身為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血親,曾經卻為了外人那樣誤解和傷害自己。

  她也害怕,害怕一旦再次靠近,選擇了原諒,會不會重蹈覆轍。

  像小時候對父母懷抱希望又一次次失望那樣,再次受到傷害。

  可如果跳脫出受害者的身份去看。

  姑姑之前,又何嘗不是因為對弟弟的執念太深,鑽了牛角尖?

  也許她曾經做錯了,但認親之後,她確實在拼盡全力地彌補。

  捫心自問,姑姑對她,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

  就算沒有這次姑姑為她受傷的事情,周柒柒心裡也明白,自己遲早是會原諒她的。

  她絕對不想再因為自己的固執和那點放不下的怨氣,讓真心愛她,在乎她的人再次受到傷害了。

  想到這裡,周柒柒心裡不再有絲毫猶豫,她看向沈淮川,眼神清亮而堅定,說道:

  「淮川,我想去看看姑姑...現在就去。」

  沈淮川有些意外:「現在?」

  他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又瞥了一眼床頭柜上的小鬧鐘,指針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隔壁的周淑華可能剛睡下,還沒睡沉,但...

  「柒柒,你這才剛醒,身體還虛著,要不還是等天亮了,你精神好些再...」

  沈淮川試圖勸阻。

  周柒柒卻搖了搖頭,嘟著嘴巴說道:

  「我感覺挺好的,沒事兒!這床不是底下帶輪子的嘛?你推著我過去看看唄,反正有你在身邊呢,我什麼都不怕。」

  她現在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誤了。

  沈淮川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使喚自己的小模樣,心裡又是無奈又是柔軟。

  他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她手裡了,最是拿她沒辦法。

  想起醫生之前交代過,手術很成功,只要醒來後沒有出現呼吸困難的跡象,就可以嘗試著慢慢活動。

  推著床去隔壁病房,應該問題不大。

  他只好把床調試了一下。

  周柒柒躺的久了,床動彈的時候,自己也試著稍微挪動了一下。

  動作間,胸口手術的傷口傳來一陣清晰的拉扯痛感,讓她忍不住輕輕抽了口氣。

  除了這預料之中的疼痛,她感覺了一下,似乎...腳腕處也有些隱隱作痛。

  腳腕傳來的隱痛讓周柒柒「嘶」了一聲,也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

  她微微蹙眉,

  「之前我的腳不是被那鐵鏈子鎖得死死的嗎?」

  那鐵鏈有小拇指粗,鏽跡斑斑,結實得很。

  就算公安局的增援及時趕到,沒有專門的工具,怕是也沒那麼容易弄斷。

  強行破開的話,她的腳腕估計也得傷得不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腳腕處確實有幾道擦傷,還有些青紫。

  但看起來並不嚴重,更像是之前和龍哥搏鬥的時候,掙扎碰撞留下的。

  「很好奇是怎麼弄開的?」

  沈淮川看她疼得皺眉,心裡一抽,連忙用話引開她的注意力,嘴角帶著點故作神秘的笑意,說道:

  「要不你猜猜看?看我們家聰明的柒柒能不能猜到。」

  周柒柒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但嘴上卻不肯服軟,扁了扁嘴巴,輕哼一聲:

  「哼,我才不好奇呢!我不猜,你愛說不說。」

  話是這麼說,可眼睛的餘光,卻忍不住悄悄瞟向沈淮川的嘴唇,生怕他真的不說了。

  沈淮川見她注意力成功被轉移,心裡鬆了口氣,不再賣關子。

  他一邊幫她掖被子,一邊開口道:

  「好好好,我說,是許棗...你暈過去沒多久,她就把鑰匙送過來了。」

  「許棗?」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周柒柒的預料。

  「嗯,」

  沈淮川的聲音低沉了些,

  「我看到她的時候,她身上的衣服都快不成樣子了...臉上還有傷,顯然是遭了那幫畜生的毒手。」

  這丫頭才十八歲,心思太簡單,以為能利用那幫匪徒報復周柒柒。

  卻不知道那是與虎謀皮,最終害苦了她自己。

  等她幡然醒悟,已經太晚了。

  就算她最後送鑰匙算立功,但之前參與綁架、偷盜,這些罪責加起來,估計也得在裡頭呆上十幾年...

  最好的年華,算是毀了。

  周柒柒聽得心頭火起,又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憤憤道:

  「糟蹋女人...不用說,肯定是瘦猴那個王八蛋乾的!」

  她猛地想起關鍵問題,急切地抓住沈淮川的胳膊問道:

  「對了,淮川,龍哥那幫人呢!有沒有抓到?還是被他們跑了?還有,咱們籌的那五萬塊錢,沒被他們帶走吧?」

  沈淮川拿來一頂軟帽給她戴上,免得她著了涼,這才笑了笑,說道:

  「放心吧!五萬塊錢,一分不少,全數追回!龍哥被我當場擊斃了。你說的那個瘦猴,還有剩下的蝦兵蟹將,一個都沒跑掉,全抓回去了!」

  他接著解釋道。

  李隊長那邊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找到了以前在礦上待過的老人,摸清了礦洞所有明暗出口。

  沈淮川獨自潛入的同時,李隊長就派人把各個出口都秘密封鎖了。

  而尖刀連的戰士們,明面上撤了,實際上按照沈淮川事先的安排,化整為零,兩人一組。

  悄無聲息地從外圍一寸一寸地向中心合圍,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等匪徒們拿到錢準備四散逃竄時,正好被這張大網兜個正著。

  想從礦洞跑的,被公安堵個正著。

  想原路下山的,被尖刀連的戰士摁倒在地。

  這夥人流竄數省,打家劫舍,身上還背著不少人命,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家庭。

  沈淮川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冷厲:

  「所以,押回公安局的時候,那二三十號人,沒一個臉上是好模樣的,個個鼻青臉腫得像豬頭,沒辦法,誰讓他們拼命『反抗』呢?我們的同志也是為了徹底制服這幫亡命徒,才不得不動了手。」

  「那就好...」

  聽到這個結果,周柒柒一直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長長舒了口氣。

  兩人說話的工夫,沈淮川又仔細給她攏了攏衣領,摸了摸她的手溫,再次確認她一切都穩妥後,這才緩緩推著病床,來到了病房門口。

  他將病床停在稍靠後的位置,自己先上前一步,握住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