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恍恍惚惚的出了屋門。
「陸二哥,我哥他……」蹲在地上的林葉一下子跳起來。
「鬼呀!」陸雲大叫一聲。
林葉馬上手腳忙亂的把掉下的頭巾往臉上遮。
陸雲被陸老爹狠狠拍了一下背,疼的他齜牙咧嘴。
「對不起啊林葉妹妹,剛才你冷不丁……」
「沒關係……嚇到你了。」
林葉又成了唯唯諾諾的小鵪鶉。
其實陸雲覺得她那會兒罵林家那些族人時的勁頭兒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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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麼多年,讓他看清了林葉的長相。
雖然……嚇人的很。
「陸二哥,我哥……」
「你哥啊……縫起來了。」
縫起來?
陸老爹又伸出了巴掌。
「真的縫起來了!像縫衣服一樣,你哥……腸子破了,縫好了!還沒死!」
不過用的不是縫衣服的線,是昨天小妹用桑樹皮做的細線。
原來那東西是這麼用的。
他還以為用來捆藥材的。
陸雲胸口一堵,又想嘔了。
真的,腸子真噁心。
林壯撿回一條命,得給小妹磕八百個響頭!
他是小妹縫補出來的!
陸家的大門到第二天才打開。
村民還以為要往裡抬棺材了。
最敬業的八卦人就是柳婆子。
幾乎開門的同時,她就湊了上來。
「你家這幾天燉的肉格外香,不會是你那妹子吃急眼了,把人給燉了吧?」
陸家天天吃肉,村里都知道的事兒。
但那只是給他家饞嘴閨女吃,別人撈不著。
陸風一陣無語。
「柳婆婆,您快回家去吧,重孫子找不到你要哭了。」
「回去回去,人沒吃吧?」
陸風不跟她說了,旁邊還有好幾個人豎著耳朵聽呢!
林壯還沒醒,他什麼都不會透露。
搬了些柴火回家,陸家門又關上。
第三天,小四喜背著一簍子野草進了陸家。
出來的時候跳了兩下,好像吃了大補丸一樣。
有人揪著他問裡面的情況,他像泥鰍一樣滑不溜丟就跑了。
第四天,林壯終於出來了,還是在門板上被抬著出來的。
林葉在一旁捂著嘴跟著,哭的都沒力氣了。
嗚嗚咽咽的。
"哎呀……還是沒了啊,折騰了這好幾天,哎……"
「你說那天要是往城裡送,是不是就活了呀,在這都撐了兩三天呢!」
「這也有可能……」
「小葉啊,你怎麼打算,定了棺木沒有?」
「丁嬸子……」一聲干啞的呼喚。
丁嬸子低頭一看。
只見一個臉黑嘴白的人凸著眼睛看著她。
「哎呀三霄娘娘,灶神爺爺!詐屍啦——」
林壯沒死。
消息頃刻間就傳遍了流雲村。
里正帶著人去看了一看,留下了一些糧食。
四里八鄰也是,多少都送了點。
鄉里鄉親,大事上還是和睦的。
除了個別人之外。
丁家父女還等著林壯出殯,趁機打壓一下陸青青。
沒想到,這是直接助她成名了!
「不可能啊,陸青青怎麼會救人呢?」丁香想不明白。
「看來她確實懂點東西,上次救寶栓不是巧合。」丁宏時說。
只是他也想不通,那丫頭以前怎麼沒顯露出來呢?
他敢說,林壯那傷,除了明安縣城裡的龐大夫用縫合術……
縫合術!
陸青青用的是縫合術?
丁宏時笑起來。
「爹,你笑什麼?」
「等著吧,不出幾天,林壯還得死!」
縫合術看似簡單,實則極為高深。
多少大夫曾毀在這上面,非到萬不得已,沒人去冒那個險。
能多活幾天而已,最後還是得血肉腐爛,從內到外……
他當年不就是……
「寧修文明日就要去城裡參加院試了吧?你再去督促督促,別出岔子,要是考不上,別想做我女婿!
用我的錢也得一文不落的還回來!」
「知道了爹,我這就去!」
丁香覺得寧修文一定能考上,他的夫子看好他,同窗也來討好他。
他還是全村最俊俏的男人。
要是考上秀才,那更是金光閃閃。
到時候,陸青青腸子都要悔青。
丁香想到陸青青那張臉就嫉妒。
都是村里長的,為什麼她皮嫩又白。
幸虧臉上有道疤,要不然男人不都得看迷了眼。
*
陸青青救林壯,藥材都是用陸家的錢買的。
成本是五兩銀子。
陸青青收治療費也是五兩。
加起來就是十兩。
林壯根本沒有那麼多錢,給打了欠條。
他忍不住又落了淚。
救人一條命,才收十兩銀子,還給他賒了帳。
這些年他為了給妹妹治臉,差不多花了一百兩了!
卻全打了水漂!
他錯了。
「陸……青青姑娘,你,我之前,對不住。」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往事不提。」
陸青青查看了傷口的情況,又盯著林葉上藥包紮。
步驟做的不錯,是個細心的姑娘。
一塊跟著來的陸雲嘴巴一翹,陰陽怪氣:「有些人是不是該為自己的錯誤磕八百個響頭啊?
誰說我妹妹是個惹禍精來著?」
林壯:「是我……等我好了,我磕。」
「二哥,行了,說了不提以前。」陸青青挺煩解釋從前那些破事。
陸雲不提了。
說白了。
他和大哥護著妹妹,林壯也是護著自己的妹妹,都是同類人。
「磕頭聽個響有什麼用,等你好了,不如給我家砍一個月柴火!」
陸雲又趁機要了點福利。
十兩銀子太少了哇,小妹簡直就是做慈善!
要是外面的大夫,少不了得一百兩!
他家現在燒柴多,因為小妹現在特別愛乾淨,三天兩頭的洗澡。
林壯還是快速點頭:「行,砍一年都成!」
陸雲心裡舒坦極了。
「青青姑娘……你之前說……說我小妹的臉,能治?
您看,需要多少銀錢,不管多少,我都會掙來,還求您一治!」
要不是林壯被嚴令不能下床,估計又給陸青青跪下了。
林葉在一旁眼淚汪汪。
她的臉,是她心裡的毒瘤,也是哥哥的心病。
這麼多年,一直壓在他們的心頭,像是一塊巨石,無法挪開。
尤其是明年她就十七了。
正因為怕她被官媒配給爛人,哥哥這一年拼了命的幹活賺錢。
「哥,其實我現在已經不怕了。
能不能好無所謂了,只要你好好活著,我就不會無依無靠被人欺負,你以後,別再為我花一文錢,該為自己考慮,該娶一個媳婦了。」
林壯眼神暗淡,搖頭,「不成,不成……」
「一兩銀子。」
什麼?
兄妹二人一起看向陸青青,眼眸初時茫然,而後乍喜,之後是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我說,再加一兩銀子,給你把臉治好。
如果我沒猜錯,當時蜇傷你的蜜蜂,是因為採集過有毒的花蜜,這才導致你臉上浸入了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