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鄭庭岳不再看他，徑直走向旁邊的一輛猛士指揮車。
車門打開，他一步跨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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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川西軍區，吳劍平師長。」
鄭庭岳拿起車上的衛星電話，剛才還帶著溫和的臉，瞬間恢復了冷峻。
秦邦站在原地，目送著指揮車亮起大燈，緩緩駛離。
寒風吹過，他卻感覺不到寒冷，渾身的血液都在發燙。
齊衛遠。
一個連他們師長都抱有疑慮，卻不得不遵從上級命令的人物。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男人。
究竟是真有通天的本事，還是被捧上神壇的「典型」。
秦邦轉身，朝著燈火通明的食堂大步走去。
那裡，電視機里正在重播的春節聯歡晚會，或許能給他答案。
……
寒風卷著高原上特有的稀薄空氣，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針，扎進裸露的皮膚。
吳劍平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的熱水已經涼透。
他沒喝，只是用缸壁的餘溫暖著手。
不遠處的營房裡，隱約傳來戰士們的歡聲笑語，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的聲音斷斷續續。
是他讓戰士們去看晚會的。
大過年的，總得有點年味兒。
他這個當師長的，替他們站一班崗，理所應當。
「師長，您該回去歇著了。」
警衛員小聲勸著，凍得直跺腳。
吳劍平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方連綿起伏的雪山輪廓。
齊衛遠那小子，現在應該也守在某個風口吧。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還沒亮透，吳劍平就送走了來邊防視察的傅老將軍。
傅老將軍是川西軍區的老資格副軍長，臨上飛機前，拍著吳劍平的肩膀，只說了一句話。
「劍平，好好干。」
送走老將軍，吳劍平剛回到辦公室，桌上的紅色電話就響了。
軍區總部的命令簡潔明了。
由川西軍區牽頭，承辦全軍尖兵集訓。
吳劍平，擔任此次集訓的總負責人。
而總教官一欄，赫然寫著一個讓他心頭一震的名字。
齊衛遠。
命令下達到任命，中間幾乎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
吳劍平放下電話，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文件，上面是十名參加集訓的尖兵檔案。
這是他整個春節假期唯一的「工作」。
從除夕夜忙到大年初一深夜，他把這十份檔案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照片上的每一張臉，都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銳氣。
這些人，是各大軍區最頂尖的兵王。
每一個人的履歷，單獨拿出來都是一部傳奇。
能把這些人湊到一起，放在川西軍區的大本營里練，這本身就是一種榮譽。
吳劍平在軍區里人緣不錯，跟幾個兄弟單位的頭頭腦腦都能喝上幾杯。
這次從他們手裡「借」兵，過程還算順利。
幾個電話打過去，大家都很給面子。
「老吳，你可得給我把人囫圇個兒地帶回來。」
「放心，掉根毛我賠你一個。」
玩笑歸玩笑，吳劍平心裡的弦卻繃得很緊。
他的手指在一份份檔案上划過。
陸隼作為雪鴞特種部隊的尖兵，他倒是不太擔心。
可其他人呢？
這些人，能適應川西高原嚴酷的環境嗎？
更重要的是，他們能適應齊衛遠的訓練方式嗎？
吳劍平揉了揉太陽穴，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泡得沒了味道的濃茶。
他選擇相信齊衛遠。
這個在梅托格那種絕境裡。
都能帶出一支「紅色生命線」連隊的年輕人，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
「報告！」
一名士官敲門進來，敬了個禮。
「師長，中原軍區，鄭庭岳將軍的電話。」
鄭庭岳？
吳劍平眉毛一挑。
說曹操，曹操就到。
「接進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訓練場上覆蓋的皚皚白雪。
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鄭庭岳那張嚴肅到近乎刻板的臉。
還有他們「利刃」特種大隊那些威風凜凜的「大塊頭」卡車。
那玩意兒可真是好東西，全地形高機動，信息化指揮系統集成到了牙齒。
每次全軍演習，「利刃」的車隊一開出來，都跟科幻電影似的。
吳劍平心裡不是不羨慕。
他們雖然也是王牌，可是在裝備上，跟「利刃」這種軍區直屬的寶貝疙瘩比。
還是差了點意思。
電話接通了，電流的「滋滋」聲後，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吳師長，春節好。」
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吳劍平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儘管對方根本看不見。
「哎喲，老鄭！你可是稀客啊，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他故意把語氣放得輕鬆。
「大過年的，查我的崗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鄭庭岳顯然不吃他這一套。
「吳師長，我打電話來，是想問問這次尖兵集訓的具體安排。」
果然，吳劍平心裡嘆了口氣。
這傢伙，三句話不離本行。
「安排嘛，正在做，正在做。」
他含糊地應付著。
這可不是他想打馬虎眼，實在是齊衛遠那個臭小子，到現在還沒給他一個完整的訓練方案。
只說了一句「等我報到，一切按我的來」。
這話要是跟鄭庭岳說了，估計這位將軍能當場坐著飛機殺過來。
「老鄭啊，你還不放心我？」
吳劍平話鋒一轉，開始主動出擊。
「這次的總教官，可是你們軍區司令部都點名表揚的英雄。」
「齊衛遠，你應該聽說了吧？」
「總部首長給他取了個外號，叫『活界碑』。」
吳劍平特意加重了「活界碑」三個字的讀音。
「這可是天大的榮譽啊。」
電話那頭的鄭庭岳，呼吸聲似乎重了一點。
吳劍平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他繼續加碼。
「我們川西軍區，搞雪域高原訓練是強項，這一點你承認吧？」
「齊衛遠，就是我們這強項里的王牌。」
「讓他來帶這次集訓，就是要補齊其他尖兵在這方面的短板。」
「尤其是你們的兵，平原上是龍，到了高原，也得盤著。」
吳劍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讓齊衛遠好好給他們操練操練，沒壞處。」
他這是在給鄭庭岳吃定心丸，也是在給齊衛遠鋪路。
他知道鄭庭岳愛兵如子，最擔心的就是戰士們的安危以及訓練效果。
所以，他必須把這次訓練的專業性擺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