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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生命古樹,盤古生機

  他抬起左手,心臟處的大道權柄一顫,一抹青光在他掌心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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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修正」的權柄之力。

  「這股力量是無根之水。」

  「只要我的『道』壓過它,它便只能為我所用,翻不起風浪。」

  吳雙說道。

  他所走的力之大道,是萬道之基,盤古正宗,凌駕於多數大道之上。

  何況,他還有「修正」萬物的權柄。

  那氣息能同化萬物,但在他的權柄面前,異動都會被「修正」過來。

  駕馭它有風險,但收益也大。

  聽完吳雙的解釋,何清宴放心了些。

  她看著吳雙,一時失神。

  他身上還藏著多少秘密?

  「別發呆了。」

  吳雙拍了拍她的腦袋。

  「恢復三成不夠,要完全恢復,還得再來幾頭這種異獸。」

  他說著,望向林中。

  何清宴回過神,看著地上只剩空殼的凶虎殘骸,嘴角抽了抽。

  別人避之不及的凶獸,到他這裡,成了療傷的丹藥。

  「走吧,師姐,我們去『打獵』。」

  吳雙嘴角上揚,邁步朝林中走去。

  這一次,他不再等待,而是出擊。

  他實力恢復,加上何清宴輔助,這片險地在他們眼中成了一個寶庫。

  接下來的半日,何清宴見識到了何為「獵殺」。

  吳雙像個獵人,憑著神識,總能找到落單的異獸。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青銅長劍破空,直取要害。

  一擊斃命,不給對方反抗和嘶吼的機會。

  而後,便是那詭異的青鏽蔓延,將一頭頭龐大的異獸,榨成最精純的能量,盡數吸收。

  一頭……

  兩頭……

  五頭……

  隨著一頭又一頭強大的異獸倒下,吳雙身上的氣息,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他那蒼白的臉色,逐漸恢復了紅潤。

  空蕩蕩的神魔之基,再次被雄渾霸道的力量所充盈。

  那雙異色的眼瞳,也重新變得深邃,左眼青銅,右眼灰白,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光。

  當第七頭相當於須彌神魔五重天的巨蟒,被他一劍梟首,而後吸收殆盡之後。

  吳雙那損耗嚴重的本源,終於恢復了七七八八。

  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有差距,但一身戰力,卻已恢復了十之七八。

  「呼……」

  吳雙長身而立,感受著體內重新奔騰流淌的神魔之力,一股強大的掌控感,讓他心中一定。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恢復了不少,正一臉麻木地看著他「進食」的何清宴,不由得笑了笑。

  「師姐,差不多了,我們找個地方,先弄清楚這裡是……」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吳雙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與何清宴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收斂了所有氣息,身形一閃,藏身於一株巨大的古樹樹冠濃密的枝葉之後。

  林子的深處,有東西過來了。

  吳雙和何清宴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將自身的氣機收斂到了極致。

  來的不是異獸。

  那股氣息,浩瀚、磅礴,充滿了沛然的生機,與這片古林的大道完美地融為一體。

  若非吳雙的神識在恢復之後變得更加敏銳,幾乎就要將這股氣息當成是這方天地自然的脈動。

  何清宴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這種感覺,比面對那些兇悍的須彌神魔異獸,還要讓人心悸。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沙……沙……

  輕微的腳步聲,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由遠及近。

  很快,一道身影,從濃密的林木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少女。

  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身穿一襲簡單的翠綠色羅裙,赤著一雙雪白晶瑩的玉足,踩在滿是枯枝敗葉的地面上,卻纖塵不染。

  她梳著簡單的髮髻,幾縷青絲垂在耳畔,一張精緻得不像話的俏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一雙清澈得宛如山間清泉的眸子,正平靜地掃視著四周。

  她的出現,非但沒有帶來任何壓迫感,反而讓這片古林中的生機,都變得愈發活躍了幾分。

  何清宴看到來人只是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女,緊繃的心弦不由得稍稍一松。

  然而,吳雙的心,卻在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

  無間神魔!

  而且,絕不是李家老祖那種靠著歲月堆積起來的貨色。

  這個少女的身上,每一寸血肉,都與這方天地的大道緊密相連,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法則的體現。

  她的境界,雖然只是無間神魔三重天,但帶給吳雙的危險預感,卻比那六重天的李家老祖,強烈了十倍不止!

  就在吳雙準備傳音提醒何清宴的瞬間,那名綠裙少女的動作,忽然一頓。

  她那雙清泉般的眸子,精準無比地,投向了吳雙與何清宴藏身的巨大樹冠。

  「嗯?」

  少女瓊鼻微動,仿佛嗅到了什麼,那張古井無波的俏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厭惡。

  「污穢。」

  她紅唇輕啟,吐出兩個清冷的字眼。

  下一刻,她毫無徵兆地抬起了自己白嫩的右手。

  一截翠綠的,仿佛由最純粹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藤蔓,自她掌心浮現,迎風便長。

  那藤蔓之上,流轉著玄奧的大道符文,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一件品質極高的無間道寶!

  不好!

  吳雙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多想,一把抓住何清宴,體內的神魔之力轟然爆發,便要強行破開空間遁走。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那翠綠的藤蔓,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吳雙只覺得眼前一花,那藤蔓便化作了一張彌天大網,將他與何清宴連同整棵古樹,都籠罩了進去。

  一股浩瀚無邊,充滿了生機,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禁錮之力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吳雙悶哼一聲,只覺得自己的身軀仿佛被億萬座神山鎮壓,體內的神魔之力運轉都變得無比滯澀。

  「師弟!」

  何清宴花容失色,她祭出的玲瓏寶塔,在那綠色大網的壓迫下,連一絲光芒都無法綻放,便被強行壓回了體內。

  「開!」

  吳雙發出一聲怒吼,盤古玄元功七轉的力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青銅光芒在他體表流轉,肉身撐住了壓力。

  綠裙少女見狀,蹙眉。

  她手掌對著虛空一握。

  「縛!」

  嗡——!!!

  藤蔓大網收緊。

  一股絞殺之力爆發。

  「呃啊!」

  吳雙發出嘶吼。

  他的身體被藤蔓勒出數道血痕。

  青銅色的血順著傷口滲出。

  盤古玄元功七轉的肉身,被破防了。

  是被一個境界低於自己的少女,用道寶破開了防禦。

  「師弟!」

  何清宴被吳雙護在身後,看到吳雙的傷勢,發出尖叫。

  她催動神力去救吳雙,但在那力量壓制下,她的掙扎沒有作用。

  「你身上的污穢之氣,當誅。」

  綠裙少女的聲音清冷。

  她看著在藤蔓中掙扎的吳雙,眼神漠然。

  她手掌再次發力,準備將吳雙絞殺。

  然而,就在此時。

  被藤蔓捆縛的吳雙,異色眼瞳中爆發出光芒。

  一股氣血之力,自他神魔之基深處甦醒。

  轟!

  他的傷口在氣血沖刷下癒合。

  血肉蠕動,恢復如初。

  「嗯?」

  綠裙少女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她感覺到,藤蔓上傳來的反抗之力在增強。

  「給我……斷!」

  吳雙的咆哮在林間響起。

  他雙臂發力,力之法則自他體內爆發。

  咔嚓!咔嚓!咔嚓!

  斷裂聲接連響起。

  那根藤蔓,被他掙斷。

  嘩啦!

  綠色光點飛濺。

  吳雙從藤蔓中一步踏出。

  他赤著上身,之前的傷勢已然消失,氣勢反而比之前更強。

  他活動了一下發出「噼啪」聲的脖頸,那雙異色瞳,落在了綠裙少女的身上。

  「丫頭片子,下手夠狠的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寒意。

  綠裙少女看著吳雙,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靈光黯淡、出現裂紋的縛神藤,眸子裡浮現出驚疑。

  這怎麼可能?

  她的縛神藤,是採擷鴻蒙初開時生命本源之氣,煉化了八十一種神木之精煉成的無間道寶。

  別說一個須彌神魔,就算是同階的無間神魔,一旦被縛住,也無掙脫的可能。

  可眼前這個男人……

  不僅掙脫了,還把她的縛神藤崩斷了一截?

  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對方身上的「污穢之氣」,非但沒有被她的生命本源淨化,反而更凝練了?

  何清宴看著站起的吳雙,鬆了口氣。

  她跑到吳雙身邊,打量著他,確認他沒事後,才叉著腰,對著那綠裙少女斥道。

  「你這人怎麼回事!不分青紅皂白就下殺手!還講不講道理了!」

  綠裙少女沒有理會何清宴,她的視線,鎖定在吳雙的身上。

  「你身上的氣息,很危險。」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為了這片『生界』,我必須清除你。」

  「清除我?」

  吳雙聽到這話,氣笑了。

  他看明白了,這丫頭認定了自己是「污穢」,就要下死手。

  「就憑你?」

  吳雙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氣機沖天而起。

  林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綠裙少女感受到這股氣勢,臉色一白,後退了半步。

  她發覺,眼前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壓迫感,比她宗門裡那些無間神魔九重天的長老還要強。

  「我不管這裡是什麼『生界』死界。」

  吳雙抬起右手,青銅長劍浮現在他掌心。

  劍鋒指向少女,一股劍意鎖定了她。

  「你打傷了我,還想殺我師姐。」

  吳雙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現在,輪到我了。」

  劍鋒所指,寒意刺骨。

  那股鋒銳之氣,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了被切割的嘶鳴。

  綠裙少女的眸子泛起了波瀾。

  她能感覺到,自己被一股氣機鎖定了。

  那柄青銅古劍之上,蘊含著一種力量,仿佛只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便會被從存在層面斬斷。

  「住手!」

  何清宴見吳雙動了真格,連忙拉住他的胳膊。

  「師弟,別衝動!她可能沒有惡意,可能只是……只是個誤會!」

  雖然這少女一上來就下殺手,但何清宴總覺得,對方身上的生命氣息,不似邪魔外道。

  吳雙沒有回頭,異色的雙瞳依舊鎖定著那名綠裙少女。

  「誤會?」

  他聲音里透著怒火。

  「一言不合就下死手,這也是誤會?」

  「若不是我命硬,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綠裙少女看著吳雙,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靈光黯淡的縛神藤,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你身上的污穢之氣,必須被清除。」

  她的語氣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解釋的意味。

  「我並非要殺你,只是要淨化你。是你反抗的力量太強,才損傷了我的道寶。」

  這番話理直氣壯,聽得何清宴都愣住了。

  吳雙更是被氣笑了。

  「淨化我?就憑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大地轟然龜裂,一股狂暴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周圍那些需要數十人合抱的參天古樹,在這股氣浪的衝擊下,竟如同朽木般,成片成片地轟然倒塌!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來自哪裡。」

  吳雙將開天神劍收起,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拳。

  「今天,你必須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則流轉,只是純粹到極致的速度!

  綠裙少女瞳孔驟然一縮。

  好快!

  她甚至無法捕捉到吳雙的動作,只能憑藉著與這方天地的高度契合,本能地感應到一股致命的威脅,從自己的左側襲來。

  她來不及多想,白嫩的小手在身前飛快地劃出一個圓。

  「萬木……生!」

  嗡——

  無窮無盡的生命本源之力,自她體內噴薄而出。

  剎那間,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草木都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瘋狂地生長起來!

  無數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在她身前交織、纏繞,瞬間凝聚成了一面厚達百丈,閃爍著翠綠色神光的巨大木牆。

  這面木牆之上,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生生不息的大道符文,充滿了堅韌與柔和的韻味。

  然而,也就在木牆成型的瞬間。

  一隻繚繞著青銅色神芒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木牆的正中心!

  開天神拳!

  咚——!!!

  一聲仿佛能震碎神魂的恐怖巨響,在林間炸開!

  那面足以抵擋尋常無間神魔全力一擊的巨大木牆,在接觸到拳鋒的剎那,便猛地向內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拳印!

  緊接著,以拳印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瘋狂地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生生不息的生命本源之力,瘋狂地湧向裂痕,試圖將其修復。

  可那拳頭之上附著的,是最純粹、最霸道的力之法則!

  那是毀滅一切,碾碎一切,將一切存在都歸於虛無的霸道!

  咔嚓!

  僵持,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那面巨大的木牆,便在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聲中,轟然爆碎!

  漫天翠綠色的光點與木屑,如同下了一場盛大的暴雨,四散紛飛。

  綠裙少女悶哼一聲,被那股穿透木牆的恐怖拳勁餘波震得倒飛出去數十丈,一張俏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勉強在半空中穩住身形,看向那道從破碎的木屑光雨中緩緩走出的身影,清澈的眸子裡,第一次被濃濃的駭然所填滿。

  怎麼……可能?

  自己的「萬木生發壁」,乃是以整個「生界」的生命本源為引,催動的大神通,其防禦力之強,連宗門內的長老都讚不絕口。

  可現在,竟然被一個須彌神魔境的修士,一拳……就給打爆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然而,還未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那道身影,再次動了。

  吳雙一拳得手,絲毫沒有停頓,右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踏,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綠裙少女直衝而去,那隻剛剛轟碎了木牆的拳頭,再次高高揚起!

  這一次,拳鋒之上繚繞的青銅色神芒,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凝練!

  一股仿佛來自太古洪荒,要將這天地都重新打回混沌的恐怖拳意,牢牢鎖定了綠裙少女。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少女的心頭。

  她能感覺到,這一拳,她絕對擋不住!

  一旦被擊中,她這具與「生界」本源相連的道軀,絕對會被當場打爆,連帶著神魂都會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徹底碾成虛無!

  「不!」

  少女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了一抹驚恐與絕望。

  她想要求饒,想要解釋,可在那股恐怖拳意的壓迫下,她甚至連開口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裹挾著毀滅氣息的拳頭,在她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而,就在那拳鋒距離她眉心只剩下不到三寸距離的剎-那。

  拳頭,驟然停住了。

  狂暴的拳風,將少女的羅裙和髮絲吹得向後瘋狂飛舞,獵獵作響。

  可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拳勁,卻被完美地控制著,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

  綠裙少女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拳頭,又看了看拳頭後方,那雙一青銅一灰白的異色眼瞳,腦中一片空白。

  他……為什麼停下了?

  吳雙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女。

  就在他剛才即將一拳轟出,徹底了結這個麻煩的瞬間,他心臟處的那枚大道權柄,忽然毫無徵兆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股純淨、浩瀚,充滿了無盡生機的氣息,從少女的身上,傳遞到了他的大道權柄之中。

  那不是少女自身的力量,而是……這方天地的本源!

  這方天地,在向他傳遞一種「請求」的意念。

  請求他,不要傷害眼前的少女。

  吳雙愣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一方世界的天地本源,會主動為一個生靈「求情」的。

  這丫頭片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是這方世界的天道之女?

  「你……」

  吳雙緩緩收回了拳頭,剛想開口詢問。

  對面的綠裙少女,卻像是忽然從極致的驚恐中回過神來,她死死地盯著吳雙,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熱。

  她沒有看吳雙的臉,也沒有看吳雙的拳頭。

  她的視線,死死地凝聚在吳雙剛才出拳時,身上一閃而逝的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力之法則道韻之上!

  「這……這是……」

  少女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都變了調。

  「開天闢地,萬道之基……這是……這是盤古大神的力之大道?!」

  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吳雙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吳雙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冷厲與煞氣,在這一瞬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錯愕與震驚。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綠裙少女,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

  她怎麼會知道盤古?!

  從洪荒天地到諸天仙域,再到這片陌生的鴻蒙世界,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從一個完全陌生的生靈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是洪荒世界的根,是力之大道的源頭,更是他自身最大的依仗!

  「師弟!」

  何清宴見吳雙忽然停手,先是一愣,隨即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使勁往後拽。

  「別打了!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又轉向那同樣呆立當場的綠裙少女,滿臉都是焦急與困惑。

  「這位姑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什麼盤古大神的,是哪位隱世高人嗎?你們認識?」

  綠裙少女沒有理會何清宴。

  她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那雙清泉般的眸子,死死地凝聚在吳雙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與厭惡,而是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與敬畏所填滿。

  「開天闢地,萬道之基……」

  她嘴唇微微顫抖,聲音都有些變了調,仿佛在夢囈。

  「這股道韻,不會錯的……絕對是盤古大神的力之大道!你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純粹的盤古神力?!」

  又一次!

  吳雙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吳雙收回拳頭,斂去氣血。

  他抓住那女子的手腕,留下一圈紅印。

  「你先回答我。」吳雙問。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他身上的壓力讓何清宴感到陌生。

  她沒見過師弟這樣。

  那女子手腕被抓住,皺起眉頭,但目光沒有變化。

  她吸了口氣,視線掃過吳雙,落在他身上的青鏽上。

  「我叫柳蘇,是『生界』的守護者。」

  她說道:「我的職責是清除此界的『污穢』。我從你身上感受到污穢,所以出手。」

  她指了指吳雙身上的鏽跡。

  「我想淨化你,但你反抗的力量……是盤古神力。」

  吳雙心頭一動。

  原來如此。

  她把他當成了玄剎界生物。

  但這無法解釋那個問題。

  「守護者?生界?」

  吳雙皺眉,手上的力道加重。

  「別說這些,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認識盤古大神!」

  柳蘇悶哼一聲。

  「你先放手!你弄疼我了!」

  何清宴上來勸道:「師弟,你先鬆手,她手腕都紅了。有話好好說。」

  吳雙回過神,看到柳蘇手腕上的紅印,鬆開了手。

  柳蘇揉著手腕看著吳雙,沉默片刻後開口。

  「因為,我的族人,我們『生之守望者』一族,便是因盤古大神而生。」

  這句話讓場面一靜。

  吳雙呼吸停頓。

  「我們這一族,自鴻蒙初開便已存在。」

  柳蘇的語氣里有種自豪。

  「先祖相傳,盤古大神歷經大戰,驅逐異端,後遭遇量劫,其本源化作了這方『生界』。」

  「而我們『生之守望者』,是由那生命本源誕生的首批生靈,使命是守護盤古大神遺留的淨土,守護他創造『生命』的意志。」

  她的視線落回吳雙身上,眼神有了變化。

  「我們一族的典籍記載,盤古大神執掌『力之大道』。那種開天闢地,重演混沌的道韻,我不會認錯!」

  「你身上的力量,就是盤古神力!」

  吳雙聽著,他過去的認知被動搖了。

  盤古大神的鮮血化作古族。

  其生機本源,又在這鴻蒙世界,化作了「生界」和「生之守望者」?

  這鴻蒙世界,和洪荒天地,和盤古大神,到底有什麼聯繫?

  「所以……」

  吳雙喉結動了動,開口問道。

  「你對我出手,只是因為我身上有『污穢』?」

  「不錯。」

  柳蘇點頭,表情嚴肅。

  「那不是魔氣或煞氣,那是一種『鏽蝕』之力,與我們生界的大道對立。任何沾染了這種氣息的存在都必須被淨化,否則,生界會被其污染、同化,最終死寂。」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後怕的神情。

  「若非你身負盤古神力,我方才,可能已經犯下了無可挽回的大錯。」

  向盤古神力的傳承者下殺手,這對於她們「生之守望者」一族而言,是足以被處以極刑的滔天大罪。

  何清宴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總算明白了,這確實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既然是誤會,那說開就好了嘛。」

  吳雙卻沒有她那麼樂觀。

  他看著柳蘇,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剛才說,那種『鏽蝕』之力,你並非第一次見到?」

  柳蘇的俏臉,瞬間沉了下去。

  「不錯。」

  她抬起頭,望向了古林的最深處,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沉重的憂慮。

  「近百年來,生界之中,開始頻繁出現被『鏽蝕』的生靈,它們變得狂暴、嗜血,並且會主動攻擊和污染其他正常的生靈。」

  「我一直在追查源頭,卻始終一無所獲。那股力量,就仿佛憑空出現一般。」

  她轉回頭,鄭重地看著吳雙。

  「你身上的污穢之氣,雖然微弱,但其本質,卻與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如出一轍。」

  「你,是從外界來的?」

  吳雙點了點頭。

  他和何清宴,是從玄剎界被那李家老祖自爆的餘波,意外轟進空間亂流,最後才誤打誤撞地闖入了這裡。

  而那股詭異的青色鏽蝕之氣,其源頭,正是玄剎界地核深淵下的那個污穢聚合體。

  難道說,那種詭異的力量,已經不止侵蝕了玄剎界一個世界?甚至已經滲透到了這片與世隔絕的「生界」之中?

  一時間,吳雙的心頭,也蒙上了一層陰霾。

  柳蘇看著吳雙,眼神閃爍,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片刻之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對著吳雙,深深地行了一禮。

  「盤古神力的傳承者,我為我之前的魯莽,向您致歉。」

  「同時,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吳雙眉頭一挑。

  「說。」

  柳蘇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您的盤古神力,是唯一能夠從根源上,克制那股『鏽蝕』之力的力量!我懇請您,能出手助我,找出侵蝕生界的源頭,並將其徹底淨化!」

  「作為回報……」

  柳蘇的眼中,閃過一抹神聖的光輝。

  「我願帶您,前往我族的聖地——『生命古樹』。在那裡,或許有您想知道的,關於盤古大神,在這鴻蒙世界留下的更多痕跡。」

  柳蘇的話,讓吳雙心中劇震。

  盤古大神遺留的淨土?

  由盤古大神的生命本源所化的世界?

  這裡的生靈,是守護盤古意志的族群?

  這些信息衝擊著他的神魂,讓他一時間有些失神。

  他想過許多可能,卻從未想過,自己闖入的這個世界,竟與盤古大神有如此淵源。

  何清宴在一旁聽得不甚明白,但她察覺到,場間的氣氛已從劍拔弩張變得不同尋常。

  她看看自家師弟震驚的神情,又看看對面那個叫柳蘇的少女眼中的狂熱與敬畏,便選擇了閉嘴。

  就在這片寂靜中,吳雙的身體忽然一震。

  一股熱流從他胸口傳來,帶著一種律動,讓他感覺熟悉。

  他伸手探入懷中。

  一枚巴掌大小的綠色木牌,被他取了出來。

  木牌非金非木,散發著生命氣息,其上雕刻著一個「藥」字。

  正是長生界的信物!

  此刻,這枚令牌正散發螢光,與這方天地的生機大道產生了共鳴。

  吳雙的瞳孔收縮。

  難道說……

  他抬起頭,將手中的令牌展示給柳蘇看。

  「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柳蘇的視線落在木牌上,先是一怔,隨即那張清冷的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比之前見到盤古神力時還要劇烈的震驚。

  「這……這是……神君令!」

  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那雙清泉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木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是我們上一任族長,萬藥神君大人的貼身信物!怎麼……怎麼會在你的手上?!」

  萬藥神君!

  上一任族長!

  轟!

  吳雙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長生界!生界!

  萬藥神君!

  原來,他苦苦尋覓,甚至不惜橫跨無盡虛空,想要尋找的那個能夠救治大師兄古道今的地方,竟然就是這裡!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一把抓住柳蘇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少女的身體都晃了晃。

  「萬藥神君!他在哪裡?!」

  吳雙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希望火焰。

  「快帶我去見他!我有萬分緊急的事情,必須請他出手!」

  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

  大師兄有救了!

  看著吳雙那近乎失態的激動模樣,柳蘇被他晃得有些發懵,但還是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她看著吳雙,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浮現出一抹複雜與惋惜。

  她輕輕掙開了吳雙的手,緩緩搖了搖頭。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柳蘇的聲音,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吳雙的身上。

  讓他心中那剛剛燃起的熊熊烈火,瞬間熄滅了大半。

  「什麼意思?」吳雙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柳蘇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悵然與敬佩。

  「神君大人,他……已經離開生界很久很久了。」

  「早在數個紀元之前,神君大人便將族長之位傳下,獨自一人離開了此界,去鴻蒙大世界之中,追尋盤古大神曾經留下的足跡,探尋那至高無上的大道去了。」

  一句話,讓吳雙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走了?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仿佛是兩座無法撼動的神山,轟然壓下。

  吳雙心中剛剛燃起的,那足以焚盡蒼穹的希望烈焰,在這一瞬間,被徹骨的寒意撲滅。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抓著柳蘇肩膀的手,無力地垂落。

  腦海中只剩下那兩個字在反覆迴響。

  走了……很久很久了……

  他跨越了諸天仙域,闖過了空間亂流,九死一生,終於找到了長生界,找到了萬藥神君的線索。

  可到頭來,得到的,卻是一個早已遠去的背影。

  一股巨大的失落與茫然,瞬間淹沒了他。

  大師兄的傷,是他心中最重的一塊石頭。

  如今,唯一的希望也斷了。

  那塊石頭,仿佛變得比整個鴻蒙世界還要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師弟!」

  何清宴看著吳雙那瞬間失去所有神采的側臉,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快步上前,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體,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她能感覺到,這個無論面對何等絕境都未曾退縮過的男人,此刻,是真的被擊垮了。

  柳蘇看著吳-雙,那雙清泉般的眸子裡,也流露出一抹不忍。

  她能從那枚神君令上,感受到歲月的氣息,更能從吳雙剛才那失態的反應中,體會到他此刻的絕望。

  「盤古神力的傳承者,我很抱歉。」

  她的聲音放緩了許多。

  「神君大人他,一生都在追尋盤古大神的腳步,他的離開,是為了探尋更高的道,這也是我們生之守望者一族的宿命。」

  吳雙沒有回應,他只是低著頭,異色的雙瞳黯淡無光,仿佛沉入了無盡的深淵。

  何清宴急得眼眶都紅了,只能用力地抱著他的胳膊,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帶去一絲暖意。

  寂靜在林間蔓延。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許久。

  就在何清宴以為吳雙會一直這樣消沉下去的時候。

  他,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黯淡的眼瞳之中,雖然依舊殘留著化不開的失落,但最深處,卻重新燃起了一星火苗。

  很微弱,卻倔強地,不肯熄滅。

  他不能倒下。

  大師兄還在等著他。

  只要還有一絲可能,他就絕不會放棄。

  「萬藥神君離開了,但你們生之守望者一族,還在。」

  吳雙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透著一股重新凝聚起來的意志。

  他看向柳蘇,那雙異色的瞳,重新鎖定了她。

  「你們這一族,既然因盤古大神的生命本源而生,又以『藥』為號,總該有辦法,救治神魂上的創傷吧?」

  柳蘇微微一怔,她沒想到,吳雙這麼快就能從那種巨大的打擊中重新站起來。

  她看著吳雙眼中那不肯熄滅的火苗,心中竟生出幾分敬意。

  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原本,是可以的。」

  這個回答,讓吳雙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何清宴也緊張地看著她。

  柳蘇的視線,越過吳雙,望向了古林的最深處,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浮現出濃濃的憂慮與沉痛。

  「我們生之守望者一族的力量之源,來自於我族的聖物——生命古樹。」

  「那是盤古大神最初那縷生命本源的核心所化,它紮根於生界本源,其散發的生命氣息,足以治癒世間絕大多數的傷勢,尤其是針對神魂與本源的創傷,有著奇效。」

  吳雙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但是……」柳蘇話鋒一轉,臉上的憂色更重了。

  「如今,生命古樹出了一些問題,它……受損了。」

  「它正在被那股『鏽蝕』之力侵蝕,自身難保,早已失去了治癒他人的能力。」

  吳雙的心,跟著她的話語,一上一下,如同坐上了顛簸的舟船。

  「受損了?」

  他立刻抓住了關鍵。

  「也就是說,只要將它修復,它就能恢復原來的能力?」

  「理論上是這樣。」柳蘇肯定了他的說法,隨即又露出一絲苦澀。

  「可那股『鏽蝕』之力,太過詭異霸道,它能同化一切大道,連生命古樹的本源之力都無法將其淨化,只能勉強抵擋,延緩其侵蝕的速度。我們想了無數辦法,都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古樹一天天衰弱下去。」

  聽到這裡,吳雙那顆沉到谷底的心,反倒徹底定了下來。

  他與何清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一抹壓抑不住的喜色。

  麻煩,不怕。

  只要有解決的辦法就行!

  「那股力量,我能對付。」

  吳雙看著柳蘇,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柳蘇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驟然亮起。

  她想起了之前吳雙身上那股讓她厭惡的污穢之氣。

  也想起了吳雙那霸道絕倫,足以掙斷她縛神藤的盤古神力!

  「你的意思是……」

  「我幫你修復生命古樹,你幫我救人。」

  吳雙的回答,簡單直接,不帶任何彎繞。

  這是一個交易。

  更是一個承諾。

  柳蘇的心跳停了一瞬。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他只是一個須彌神魔,卻讓她覺得他什麼都能做到。

  盤古神力……

  盤古神力是萬道之基,是力量的源頭。

  那「鏽蝕」之力再怎麼厲害,在盤古神力面前,或許也不算什麼。

  困擾她們一族近百年的滅族危機,竟在這個外來者身上,看到了希望!

  「好!」

  柳蘇點頭應下。

  「只要你能淨化古樹,驅逐那鏽蝕之力,別說救一個人,就算你要這個生界,我們一族,也絕無二話!」

  她的聲音裡帶著激動。

  吳雙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帶路吧。」

  ……

  在柳蘇的帶領下,三人不再停留,朝古林深處行去。

  一路上,何清宴忍不住拉著吳雙問。

  「師弟,你真有把握?那鏽蝕之力,聽起來就很不對勁,萬一……」

  「無妨。」

  吳雙示意她不必擔心。

  他心臟處的大道權柄,就是他的底氣。

  那氣息再強,也只是一種「力量」,而他的權柄,是「規則」的體現。

  修正萬物,並非空話。

  走在前面的柳蘇放緩了腳步。

  她回過頭,目光落在吳雙身上,帶著探究。

  「我有一事不明。」

  「你身負盤古神力,為何身上還會沾染那種東西?那股力量,與盤古神力,本該水火不容。」

  這正是她的困惑。

  一個盤古神力的傳承者,不該和代表「鏽蝕」與「死寂」的力量扯上關係。

  吳雙聞言,腳步不停,神情不變。

  「父神的力之大道,是萬道之基,掌御萬法。」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自信。

  「在我眼中,力量沒有正邪,只有能否為我所用。那股力量,只要我能駕馭,便是我手中的刀,是我制勝的手段,有何不可?」

  這番話,讓何清宴發愣。

  柳蘇更是身體一震,停下腳步,看著吳雙。

  駕馭?

  將那種能鏽蝕生命古樹的力量,當成手中的刀?

  這是何等的魄力與自信!

  她想起了族中典籍的記載。

  柳蘇的臉上,流露出恍然與敬畏。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她對著吳雙,又行了一禮。

  「是我淺薄了。您說得對,父神之力,本就凌駕於萬道之上。」

  她抬起頭,語氣帶著感慨。

  「太古的大戰,若不是盤古大神在最後關頭,駕馭了那源頭的力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怪物驅趕回鴻蒙之外,恐怕如今的三千諸界,早已化作死地。」

  柳蘇這番話,吳雙知曉,畢竟那一幕,他曾親眼見到。

  吳雙思索時。

  前方的柳蘇停下腳步。

  「到了。」

  吳雙回過神,抬眼望去。

  只見前方的林木,變得稀疏起來。

  一片廣闊的谷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谷地的中央,一棵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樹,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它的樹冠,遮蔽了整片天空,仿佛一片翠綠色的天穹。

  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生命的華光,散發出沛然的生機。

  只是站在這裡,呼吸著它散發出的氣息,就讓吳雙和何清宴感覺神清氣爽,之前戰鬥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然而,在這片磅礴的生機之中,卻夾雜著一抹極其不協調的「死氣」。

  吳雙凝神望去。

  只見那巨大古樹的根部,靠近地面的位置,一處巨大無比的樹皮,已經變成了灰敗的顏色。

  一層薄薄的,仿佛鐵鏽般的青色物質,正覆蓋在那片區域。

  它就像一個生長在健康肌體上的惡性毒瘤,不斷地,貪婪地,吸收著生命古樹的本源,並且還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的速度,向著周圍擴散。

  在古樹的下方,聚集著許多身影。

  他們和柳蘇一樣,穿著簡單的綠色羅裙,身上散發著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的生命氣息。

  他們正圍著那片青色的鏽蝕區域,一個個盤膝而坐,神情肅穆,將自身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古樹之中,似乎在合力抵禦著那股鏽蝕之力的蔓延。

  可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絕望。

  當柳蘇帶著吳雙和何清宴從林中走出時。

  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一名鬚髮皆白,氣息最為深厚的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柳蘇,先是露出一絲欣慰,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柳蘇身後的吳雙身上時。

  老者那古井無波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住了吳雙那雙一青銅,一灰白的異色眼瞳。

  下一刻,老者臉上的疲憊與沉重,盡數被一種極致的震驚與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因為太過激動,身體都有些顫抖。

  他快步走到吳雙面前,不顧柳蘇和何清宴錯愕的反應,對著吳雙,竟是直接雙膝跪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老朽,生之守望者第三十七代大長老,柳長青……」

  「恭迎……神使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