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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收穫頗豐,開始逃亡!

  慘叫聲在崩塌的神殿中迴響,刺痛神魂。

  黑鴉抱著自己的右手蜷縮在地,臉因痛苦而扭曲,不見清冷。

  青色鏽斑以她手背的刺穿點為中心,迅速蔓延。

  那不是傷口,更像活物,在啃噬她的血肉、仙力與大道。

  青色紋路順著她的手臂攀爬,所過之處,肌膚失去光澤,血肉枯萎,呈現出金屬被腐蝕後的色澤。

  她的聲音里滿是恐懼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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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清楚這東西的可怕。

  沾之即死,觸之即亡!

  那位無間神魔沾染一絲,便落得自我放逐、道化歸墟的下場。

  而她,正體驗著被從存在根源上抹除的過程。

  神殿震顫,穹頂星辰黯淡,空間裂縫在牆壁與地面蔓延,外界的氣息從裂縫中滲透。

  這個由道則構築的世界,正在走向終結。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黑鴉內心的冰冷。

  她要死了。

  被青鏽同化,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在她意識即將被囈語淹沒時,一道身影擋在她身前,投下陰影。

  吳雙。

  他站在那裡,看著在地上翻滾的黑鴉,一青銅一灰白的眸子裡沒有情緒。

  「別碰我!」

  黑鴉看到吳雙伸出手,忍不住大喝起來。

  「快走!別管我!這東西……碰不得!」

  她不想這個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也落得和自己一樣的下場。

  然而,吳雙對她的警告充耳不聞。

  他的手落下,抓住了黑鴉那條已半邊化為青鏽的手臂。

  「瘋子!」

  黑鴉的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閉上雙眼,仿佛已看到吳雙被青鏽吞噬,兩人一同化為怪物的場景。

  預想中的劇痛和瘋狂侵蝕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而霸道的力量,從吳雙的掌心,湧入她的體內。

  黑鴉錯愕地睜開眼。

  只見吳雙抓住她的手腕,他那隻深邃的青銅色左眼,神性光輝流轉。

  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道韻,自他體內瀰漫開來。

  那道韻,仿佛凌駕於萬道之上,帶著修正一切錯亂,撫平一切扭曲的無上威嚴。

  原本在她體內瘋狂肆虐,啃噬她本源的青色鏽蝕之氣,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竟像是遇到了天敵的野獸,發出了無聲的尖嘯,驟然停止了擴張。

  緊接著,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已經侵入她血肉經脈的青色鏽氣,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開始被強行從她的身體裡,一絲一縷地抽離出來!

  它們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順著她的手臂,朝著吳雙的掌心匯聚而去,最終盡數沒入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這個過程,對於黑鴉而言,就像是將已經與血肉長在一起的毒刺,硬生生拔出來。

  痛苦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劇烈。

  但她的那雙純黑眼眸里,卻被濃濃的震撼與難以置信所填滿。

  他……他在做什麼?

  他在主動吸收這些詭異的青鏽之氣?

  他難道不知道這東西的恐怖嗎?

  這怎麼可能!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當最後一縷青色鏽氣被從體內抽離的瞬間,黑鴉渾身一顫,那股撕裂神魂的劇痛戛然而止。

  她低頭看去,自己那條原本已經半邊枯萎的手臂,此刻竟恢復了原樣,肌膚光潔,只是因為仙力耗盡而顯得有些過分蒼白。

  仿佛剛才那足以讓無間神魔都隕落的恐怖侵蝕,只是一場幻覺。

  她得救了。

  被這個男人,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甚至顛覆了她認知的方式,從必死的絕境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吳雙鬆開了手。

  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那些青色鏽蝕之氣入體的瞬間,他那隻吞噬一切的灰白色右眼,魔性便開始瘋狂暴動,叫囂著要將這股混亂、瘋狂的力量化為己有。

  但他心臟深處,那枚與大道之種結合的權柄微微一震。

  一股修正萬物的力量流淌而出,輕易便將那股躁動的魔性與侵入的青鏽之氣,一同鎮壓了下去。

  這青鏽之氣確實霸道詭異,以他現在的手段,也無法將其徹底淨化。

  但僅僅是鎮壓在體內,卻還算不上什麼難事。

  「你……」

  黑鴉掙扎著從地上坐起,她看著吳雙,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癱坐在冰冷的琉璃地面上,大口地喘息著。

  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臂,又抬頭看向那個站在自己身前,身形算不上魁梧,卻予人一種天塌下來都能撐住感覺的男人。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震撼、迷茫、劫後餘生的慶幸,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個字來。

  他……竟然真的將那連無間神魔都無法抵禦的青色鏽蝕之氣,給硬生生吸入了自己的體內?

  而且,看他現在的樣子,風輕雲淡,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的肉身,他的大道,究竟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轟隆隆!

  神殿的震顫愈發劇烈,穹頂之上,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外界狂暴的道則亂流與毀滅氣息,正透過裂縫瘋狂湧入,撕扯著這片最後的淨土。

  「你……」

  聞人莫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乾澀。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向吳雙行一個大禮。

  救命之恩,重於一切。

  可她剛剛耗盡了本源精血,此刻虛弱到了極點,身體一軟,又跌坐了回去。

  「先把帳結了。」

  吳雙的聲音平淡傳來,打斷了她的動作。

  他沒有去扶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仿佛剛才救她一命,真的只是一場交易。

  聞人莫念愣住了。

  結帳?

  她看著吳雙那張沒有任何波瀾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心中那股因為劫後餘生而升起的激盪情緒,竟被這兩個字沖淡了不少。

  她自嘲地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抬手拋給了吳雙。

  「你要的情報,都在裡面。」

  吳雙伸手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

  玉簡內的信息不多,卻讓他那雙異色瞳眸微微一凝。

  青銅碎片的來歷,與他之前的猜測大致相符。

  那東西,的確是鎖鏈的一部分。

  更準確地說,是被鎖在一處禁區的鎖鏈之中的一部分,但不過,那個禁區......又是吳雙所不認識的地方。

  玉簡中還提到,這禁區所在的位置,竟然是另外一個節點世界!

  換句話說,根本不在此方世界。

  這令吳雙不免有些頭疼,看來,又得長途跋涉一番了。

  接著,吳雙收回神念,將玉簡收起。

  不再多想。

  不管怎麼說,這些情報,對他而言至關重要。

  「我叫聞人莫念。」

  就在這時,地上的女子再次開口。

  她掙扎著,強撐著身體,對著吳雙鄭重地拱了拱手,一字一句。

  「今日救命之恩,聞人莫念,永世不忘。」

  這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說出自己的真名。

  「名字不錯。」

  吳雙的回應依舊簡單,他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對方的鄭重道謝。

  聞人莫念這個名字,他並未聽說過,自然也不知道這四個字背後,代表著一個早已消失在鴻蒙歷史長河中的禁忌族群。

  轟!

  一塊巨大的穹頂碎片夾雜著毀滅風暴轟然砸落,在距離兩人頭頂不足十丈的地方,被神殿殘存的法則之力絞成了齏粉。

  「此地快要徹底崩塌了,那位神魔的遺物應該就在大殿深處。」

  聞人莫念急促地提醒。

  吳雙沒有廢話,轉身便朝著大殿深處走去。

  聞人莫念見狀,也連忙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穿過空曠的大殿,兩人很快便來到了神殿的最核心處。

  這裡,沒有想像中的密室或者寶庫,只有一個方圓百丈的平台。

  平台之上,光華流轉,堆放著小山一般的各種物品。

  有流淌著神曦的道劍,有環繞著星輝的寶印,有銘刻著古老符文的戰甲……每一件,都散發著強橫的波動,赫然都是須彌道寶!

  粗略看去,至少有數十件之多!

  而在這些道寶的中央,還靜靜地堆放著數百枚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混沌色的不規則晶石。

  那些晶石的內部,沒有狂暴的能量,也沒有璀璨的神光,有的,只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道韻。

  仿佛每一顆晶石的內部,都蘊藏著一條完整且純粹的大道至理。

  「無間道石!」

  聞人莫念失聲驚呼,那雙純黑的眼眸里,寫滿了震撼。

  一枚無間道石的價值,便足以抵得上一百枚,甚至更多的極品須彌道石!

  因為其中蘊含的,是無間神魔才能觸及的,恆在不滅的大道之力!

  對於須彌神魔境界的修士而言,這東西,是足以讓他們窺見更高層次大道的無上至寶!

  數百枚無間道石,再加上那數十件須彌道寶……

  這筆財富,足以讓任何一個須彌神魔都為之瘋狂!

  饒是吳雙,在看到這筆堪稱恐怖的遺產時,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發財了。

  這是他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這些……都歸你。」

  一旁的聞人莫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視線從那堆寶物上移開,語氣無比堅定。

  「我只要這個。」

  她說著,指著手中的無間神魔的本源核心說道。

  這是她此行的唯一目標。

  吳雙看了她一眼。

  「我們說好的是五千上品須彌道石。」

  「你救過我,就不止這個價了。」

  聞人莫念搖了搖頭,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真誠的笑意:

  「若非是你,我早已化為青鏽的一部分,這些身外之物,於我又有何用?」

  「這些東西,換我一條命,再搭上這就本源核心,怎麼算,我都不虧。」

  她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自嘲,卻也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然。

  吳雙沉默片刻。

  他不是什麼矯情之人。

  對方既然心意已決,他再推辭,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好。」

  他乾脆利落地應下,隨手一揮,便將平台上那堆積如山的寶物,盡數收入了自己的體內世界。

  「如此,你我兩清。」

  聞人莫念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乾脆,直接。

  轟隆!

  就在此時,整座神殿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腳下的琉璃平台寸寸碎裂,四面八方的牆壁轟然倒塌,外界的混沌虛空,如決堤的洪水般,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吞噬而來!

  「走!」

  吳雙低喝一聲,一把抓住聞人莫念的手臂,身形化作一道青銅流光,朝著神殿之外衝去。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衝出神殿廢墟的剎那。

  聞人莫念緊緊攥在手中的那顆無間神魔本源核心,毫無徵兆地,亮了一下。

  一道漆黑如墨,卻又純粹到極致的光,自晶石內部一閃而逝。

  緊接著。

  一個古老、沙啞,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的囈語,直接在聞人莫念的神魂最深處,響了起來。

  「永夜……當歸……」

  ......

  那一句仿佛來自亘古之前的囈語,在聞人莫念的神魂深處一閃而逝,帶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她的身軀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秀眉微蹙,一絲熟悉的煩躁感湧上心頭。

  又來了。

  然而,還不及她深思,整座神殿的崩塌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腳下的琉璃平台徹底四分五裂,失去了所有法則的支撐,神殿的殘骸被外界湧入的混沌虛空瞬間吞噬、湮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吳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周身青銅神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從那毀滅的中心沖了出來。

  兩人身形剛剛在鏡墟澤那片晶化的地面上站穩,身後,那片神殿所在的鏡心界入口,便徹底坍塌成一個不斷縮小的黑點,最終歸於虛無。

  還不等二人喘上一口氣,一股冰冷的殺機,便從四面八方將他們死死鎖定。

  唰唰唰!

  數十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周圍那些扭曲的時空鏡面之後浮現,將兩人團團圍住。

  他們身著統一的玄青色道袍,其上繡著雲紋與利劍的圖樣,氣息連成一片,顯然是來自同一個宗門。

  玄天宗!

  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須彌神魔六重天之境。

  他緩步走出,視線落在吳雙的身上,其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殺意。

  「好大的膽子!殺了我玄天宗的弟子,竟然還敢在這裡逗留!」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寒冬的冷風,颳得人神魂生疼。

  「向來只有我玄天宗獵殺你們這些無根無萍的散修,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螻蟻,反過來咬人了?」

  「今日,你們兩個,誰也別想走!本座要將你們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後的數十名玄天宗弟子,一個個面帶獰笑,催動著各自的靈寶,一道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最弱的,都有著須彌神魔三重天的修為。

  而那個女人的舉動很詭異。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升起。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在拖延時間!別管他!先去殺了那個女人!」

  他怒吼一聲,親自出手。

  他並指成劍,對著聞人莫念的方向一斬。

  嗡!

  一道百丈光劍由劍意凝聚而成,撕裂長空,朝著聞人莫念當頭劈下。

  這一劍封鎖了天地,速度極快。

  被數名高手纏住的吳雙,來不及救援。

  眼看那光劍就要落在聞人莫念的頭頂。

  就在此時。

  那顆懸浮在她身前的本源核心,光芒一滯。

  她腳下收縮的黑暗也驟然靜止。

  聞人莫念睜開雙眼。

  她的黑眸化作一片星空,其中有無數黑星流轉,散發著死寂的氣息。

  一個冰冷、古老的聲音,在所有人的神魂中響起。

  「你的力量……」

  「歸我了。」

  話音落下,那柄已劈至聞人莫念頭頂三寸之處的光劍,無聲消融,化作粒子,被她腳下的影子吞噬。

  那柄凝聚了六重天強者全力一擊的光劍,在距離聞人莫念頭頂三寸之地停滯。

  沒有對撞,沒有湮滅。

  它憑空瓦解,化作微末的粒子,被聞人莫念腳下的影子吞沒。

  時間仿佛被拉長。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那名玄天宗首領臉上的獰笑凝固,轉為錯愕。

  他感受不到法則對抗,也捕捉不到神通軌跡。

  自己的攻擊,就這麼消失了。

  憑空消失了。

  戰場上的寂靜被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破。

  「永夜……」

  聞人莫念站起身,那顆本源核心已融入她眉心,化作一個暗色印記。

  她眼中看不到情感,只有死寂的星空和輪轉的黑星。

  她抬起手,指向天空中的六重天首領。

  「降臨。」

  轟!

  話音落下,以聞人莫念為中心,純粹的黑暗向四周擴張。

  那不是光線被遮蔽的黑。

  而是一種吞噬概念、法則與時空的黑暗。

  「這是什麼東西!」

  「我的仙力!在被吞噬!」

  「不!」

  尖叫聲戛然而止。

  黑暗蔓延的速度超越了思維。

  無論是圍攻吳雙的玄天宗弟子,還是那位六重天首領,在被黑暗觸及的剎那,他們的一切都被抹去。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他們從這個世界上,被清除了存在的痕跡。

  只有一道夾雜著恐懼的殘缺神念,在虛空中迴蕩了一瞬。

  「永夜……一族……」

  然後,便歸於沉寂。

  三個呼吸。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收縮回聞人莫念的腳下,變回了普通的影子。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鏡墟澤恢復了原樣。

  只是,之前那數十名玄天宗弟子,連同那位六重天強者,已消失無蹤,未留一粒塵埃。

  吳雙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催動功法,將那股侵蝕而來的黑暗之力,抵擋在身外三尺。

  他全程目睹了剛才的一幕。

  那不是神通,也不是法則。

  那是一種權柄。

  一種將一切歸還於「永夜」的權柄。

  吳雙的左眼光華流轉,推演著那股力量的本質。

  而他的右眼告訴他,那股力量很危險。

  他看向不遠處的聞人莫念,心中第一次對這個女人,多了一絲忌憚。

  這種忌憚,源於對未知的警惕。

  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的要深。

  噗通。

  聞人莫念的身體晃了晃,向後倒去。

  她眉心的印記隱去,雙眼恢復純黑,此刻卻黯淡無光,寫滿了疲憊與虛弱。

  剛才那一招,抽乾了她的一切。

  吳雙看著她倒下,沒有上前。

  他只是站著,權衡著。

  片刻之後,他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他從自己的體內世界中,取出了一枚剛剛得到的不規則晶石,丟到了聞人莫念的面前。

  無間道石。

  「你最好快點恢復。」

  吳雙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裡不安全。」

  聞人莫念癱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看著眼前那枚散發著本源道韻的晶石,感受著其中蘊藏的,足以讓任何須彌神魔都瘋狂的力量,虛弱的臉上,扯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心念一動,那枚無間道石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的體內。

  磅礴而精純的大道之力,瞬間在她乾涸的經脈中流淌開來,修復著她近乎崩潰的道基。

  吳雙見狀,不再理會她。

  他轉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雖然玄天宗的人被全滅,但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有新的麻煩出現。

  ……

  與此同時。

  在鏡墟澤之外的諸多玄天宗的飛舟之上。

  一排排整齊的魂燈玉牌。

  代表著玄天宗弟子的命魂玉燈,在此刻猛的一晃!

  咔嚓!

  咔嚓!咔嚓!

  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毫無徵兆地響起,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負責看守此地的兩名弟子,猛地從入定中驚醒,駭然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供奉著外門精英弟子的區域,數十枚玉牌,在同一時間,齊齊碎裂開來!

  其中,甚至還包括一枚供奉在最前列,屬於內門弟子的玉牌!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弟子聲音發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李師兄!還有其他幾十位師兄的魂牌……全碎了!」

  另一名弟子更是嚇得臉色慘白,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外門精英,連同一位須彌神魔六重天的內門弟子,在同一時間全部隕落!

  這種事情,在玄天宗立宗以來的數百萬年間,從未發生過!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驟然從飛舟深處降臨。

  數道身影憑空浮現,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身著紫色雲紋道袍的老者。

  他正是此番帶領外門弟子的外門長老,一位早已踏入無間神魔一重天的絕頂強者。

  他的視線落在那一地破碎的玉牌之上,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瞬間布滿了寒霜。

  「查!」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卻蘊含著滔天的怒火。

  「他們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在哪裡!」

  「回……回稟長老……」

  一名外門弟子連忙上前,顫顫巍巍地取出一面羅盤法寶,飛速推演。

  片刻之後,他臉色一變。

  「是鏡墟澤的鏡心界!」

  「鏡心界……」外門長老雙眼微眯,其中殺機畢露。

  「好,很好!」

  「敢如此挑釁我玄天宗,不管是誰,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他的聲音,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都驟降到了冰點。

  他猛地一甩袖袍,一道法旨沖天而起,化作金光,傳遍了四周所有的飛舟之內。

  「傳我法旨!立刻派遣所有在外的弟子,封鎖鏡墟澤所有時空節點!」

  「嚴查每一個從裡面出來的生靈!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本座要親自過去看看,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

  鏡墟澤光怪陸離的景象中,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聞人莫念盤膝在地,那枚無間道石在她身前沉浮,精純的大道之力化作涓涓細流,湧入她近乎乾涸的體內,修復著那因為強行催動禁忌之力而瀕臨崩潰的道基。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那雙純黑的眸子依舊黯淡,卻多了幾分神采。

  她看向不遠處負手而立,警惕著四周的吳雙,聲音沙啞地開口。

  「我們惹上大麻煩了。」

  「玄天宗不會善罷甘she休的,那位外門長老,恐怕已經收到了消息,正在趕來的路上。」

  吳雙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他的反應讓聞人莫念一怔,隨即苦笑。

  也是,這個男人連無間神魔的殘魂都敢硬撼,又怎麼會在乎一個區區的玄天宗。

  可她不行。

  她不能暴露,更不能被一位無間神魔境的強者盯上。

  就在她思索著對策之時,吳雙的舉動卻讓她再次愣住。

  只見吳雙緩緩閉上了那雙異色的瞳眸,磅礴的神念如潮水般擴散開來,掃過剛才那片血腥的戰場。

  他周身的空間,泛起陣陣漣漪。

  下一刻,他抬起手,對著一處空無一物的扭曲鏡面,凌空一抓。

  嗤啦!

  空間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一隻青銅色的大手探入其中,再抽回時,掌心已經多出了七八枚閃爍著各色寶光的儲物戒指。

  吳雙的動作沒有停下。

  他一次又一次地出手,從那些破碎的,常人無法感知的空間褶皺之中,將一枚又一枚的儲物法寶強行拽了出來。

  很快,他的面前就堆起了一座由儲物戒指和儲物袋組成的小山,寶光流溢,晃得人眼花。

  聞人莫念看得有些發懵。

  她剛才那一招「永夜降臨」,是將那些玄天宗弟子連同他們的存在痕跡,都一同抹去了。

  她本以為,這些人的身家也隨之湮滅在了永恆的黑暗之中。

  卻沒想到,吳雙竟然能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將他們的遺物從虛無中給硬生生「撈」了回來。

  這傢伙對空間大道的掌控,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吳雙將所有儲物法寶上的神念烙印抹去,神念一掃,將裡面的東西分門別類,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

  不錯,不愧是一流宗門的弟子,身家都還算豐厚。

  他隨手一揮,將那堆小山分成了兩半,其中一半飛到了聞人莫念的面前。

  「見者有份。」

  吳雙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分兩堆不值錢的石頭。

  聞人莫念看著眼前那堆寶光四射的儲物法寶,一時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傢伙……

  她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傢伙也太貪財了些,明明人都是自己殺的。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所取代。

  她看著吳雙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男人,行事總是這麼出人意料。

  他救了你的命,轉頭就跟你算報酬;你殺了敵人,他去摸屍,還一本正經地要跟你分贓。

  他似乎永遠都那麼實際,那麼直接,卻又在這種直接之中,透著一種讓人無法討厭的坦蕩。

  她沒有去碰那些儲物法寶,只是搖了搖頭,撐著地面,勉強坐直了身體。

  「這些你都收著吧,我不需要。」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玄天宗那位長老,是一尊真正的無間神魔,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我有個辦法,可以避開他們的封鎖,悄無聲息地離開鏡墟澤。」

  吳雙聞言,終於轉過頭,那雙異色的瞳眸落在了她的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還有這好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懷疑。

  聞人莫念沒有在意他的態度,只是解釋道。

  「鏡墟澤本就是一處破碎的時空絕地,空間壁壘極不穩定,存在著許多薄弱的節點,只是尋常人無法找到。」

  「我修行的道法特殊,對空間波動極為敏感,我知道一處最隱秘的節點,足以讓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吳雙沒有再多問。

  他不是拖泥帶水的人。

  既然有更好的選擇,自然沒必要留在這裡和一個無間神魔死磕。

  他也不是真的狂妄到不把無間神魔放在眼裡,與那殘魂一戰,他的消耗極大,尤其是最後那招「神魔滅」,幾乎抽空了他小半的力量。

  現在的他,狀態並不在巔峰。

  「你先恢復。」

  吳雙說著,將自己分出的那堆儲物法寶也推到了聞人莫念的面前。

  「這些東西,你拿著,快點恢復實力,路上或許還有麻煩。」

  他的盤古玄元功堪稱無底洞,對資源的消耗是天文數字,但此刻,他更需要一個能跟上自己腳步,而不是成為累贅的隊友。

  聞人莫念看著眼前堆成山的資源,心中一暖。

  她不再推辭,點了點頭。

  「多謝。」

  她沒有客氣,直接將那些儲物法寶盡數收起,而後又從其中取出了大量的神晶與丹藥,開始不計成本地恢復著自身的力量。

  吳雙則在一旁為她護法,同時默默調息,恢復著自己的狀態。

  半個時辰後。

  聞人莫念長身而起,雖然氣息依舊虛浮,但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行動已然無礙。

  「走吧。」

  她對著吳雙點了點頭,當先在前方引路。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在這一片光影扭曲的鏡林之中,快速穿行。

  一路上,聞人莫念憑藉著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避開了一處又一處致命的時空陷阱與隱藏在鏡面之後的恐怖怪物。

  約莫一炷香後,兩人在一片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晶化沼澤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了。」

  聞人莫念指著前方一片平靜的虛空。

  「這處空間節點連接著鏡墟澤之外的一處混沌亂流,雖然有些危險,但卻是避開玄天宗封鎖的唯一路徑。」

  她說著,雙手開始結印,那雙純黑的眼眸之中,再次有點點漆黑的星光流轉。

  她腳下的影子,化作無數細密的黑色絲線,朝著那片虛空蔓延而去,似乎在勾勒著某種玄奧的陣紋,要強行打開一條通路。

  吳雙站在她身後,神色平靜,體內的力量卻早已提聚到了頂點,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任何意外。

  虛空之中,隨著聞人莫念的施法,一個漆黑的漩渦開始緩緩成型,其中傳來空間被撕裂的嘶鳴。

  漆黑的漩渦在聞人莫念的引導下,於虛空中穩定下來。

  其中傳出的,並非通往安寧的坦途,而是空間被野蠻撕碎後,狂暴無序的嘶鳴。

  「走!」

  聞人莫念的聲音剛落,吳雙已然攬住她虛軟的腰肢,一步踏出,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片扭曲的黑暗之中。

  甫一進入,一股足以將尋常須彌神魔都瞬間撕成碎片的空間亂流,便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無數鋒利的空間碎片,夾雜著混亂的道則,像是億萬柄無形的刮骨鋼刀,瘋狂切割著一切闖入者。

  聞人莫念悶哼一聲,僅存的力量構築的護體神光,在接觸亂流的瞬間便宣告破碎。

  眼看就要被亂流吞噬,一隻堅實有力的臂膀將她緊緊護在懷中。

  吳雙體表青銅神光大盛,盤古玄元功七轉的神魔之軀,在這片狂暴的亂流中,竟如中流砥柱,紋絲不動。

  任憑那些足以割裂世界的空間碎片沖刷在身上,也只能濺起一連串細密的火星,連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白印都做不到。

  他像是一顆破開浪濤的頑石,護著懷中虛弱的女子,在這片毀滅的洪流中,朝著未知的彼岸強行渡去。

  ……

  與此同時,鏡墟澤之外。

  懸浮於混沌虛空中的巨大飛舟之上,那名身著紫色雲紋道袍的外門長老,正負手而立,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周身的空間,因為其無法遏制的怒火而微微扭曲。

  就在剛才,他推演天機,卻發現那片鏡心界的天機已經被徹底攪亂,什麼都無法查到。

  唯一的線索,便是那數十名弟子,是在同一時間,神魂俱滅。

  能做到這一點的,絕非等閒之輩。

  就在他準備親自前往鏡墟澤一探究竟時,他那早已與一方天地相合的無間神魔道軀,忽然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遙遠虛空的某個方向。

  「嗯?」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那片名為「葬神海」的混亂地帶,一處極不穩定的空間壁壘,出現了一絲異常的波動。

  那波動很微弱,很快便消弭在葬神海本身的混沌背景之中,若非是他這種境界的強者,根本無法捕捉。

  但那不是自然的空間坍塌。

  那更像……是有人從一個破碎的夾層空間,強行撕開了一條通道,逃了出來!

  鏡心界,破碎的獨立空間。

  葬神海,混亂的法外之地。

  時間,地點,方式……

  一切線索,在長老的腦海中瞬間串聯起來!

  「找到了!」

  他雙目之中殺機爆射,那恐怖的意志,讓整艘飛舟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傳令下去!所有弟子,立刻前往葬神海,封鎖坤、震、離三個扇區!發現任何可疑之人,格殺勿論!」

  宏大的聲音,化作金色的法旨,瞬間傳遍了玄天宗所有的隊伍。

  下一刻,長老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

  他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無盡的虛空,朝著葬神海的方向,親自追去!

  ……

  轟!

  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奔涌的河流中撈出,吳雙和聞人莫念的身影,狼狽地從一道轉瞬即逝的空間裂縫中被甩了出來。

  腳下不再是晶化的沼澤,而是一塊漂浮在無盡黑暗中的殘破大陸。

  四周一片死寂,遠處,是更多大大小小的陸地碎片,以及破碎的星辰殘骸。

  一條條灰色的能量風暴,如同巨蟒般在這些殘骸間穿行,吞噬著一切。

  這裡,就是葬神海。

  一片連神魔都會隕落的禁忌之海。

  「咳咳……」

  聞人莫念剛一落地,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強行開啟空間節點,又在亂流中顛簸,讓她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徹底到了極限。

  吳雙的狀態也算不上好。

  硬扛著空間亂流的沖刷,對他的神魔之軀也是一種不小的負擔,體內氣血翻騰不休。

  他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這個地方,給他的感覺很不好,處處都透著一股衰敗與死亡的氣息。

  然而,還不等他們喘上一口氣。

  「在那邊!是他們!」

  一聲厲喝,從不遠處的一塊大陸碎片上傳來。

  只見十餘道玄青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毫不掩飾身上的殺機,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疾速掠來。

  是玄天宗的弟子!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追來了!

  「真是一群屬狗的,鼻子這麼靈。」

  吳雙低聲罵了一句,將聞人莫念扶到一塊巨石之後。

  「你在這裡恢復,我去解決他們。」

  聞人莫念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虛弱地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個眼神,示意他小心。

  吳雙沒有再多言,轉過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他那雙異色的瞳眸,平靜地注視著那十餘名氣勢洶洶的玄天宗弟子,背後的開天神劍,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又是你們這些蒼蠅,真是陰魂不散。」

  「狂徒!納命來!」

  為首的一名玄天宗弟子,乃是須彌神魔四重天的修為,他見吳雙孤身一人,臉上露出獰笑。

  他根本不給吳雙任何機會,直接祭出了一座寶塔靈寶。

  寶塔迎風便長,化作百丈之巨,攜著鎮壓天地之威,朝著吳雙當頭砸下!

  其餘弟子也紛紛出手,劍光、雷法、符籙……交織成一片絢爛的死亡之網。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吳雙臉上毫無懼色,甚至還有幾分不耐煩。

  他連開天神劍都懶得拔。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胸膛猛地鼓起,而後,對著那鎮壓而下的寶塔,一拳轟出!

  開天神拳!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看似樸實無華的青銅色拳頭,卻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恐怖力量。

  那座威勢赫赫的寶塔,在與拳頭接觸的剎那,其上的神光便寸寸崩裂,整個塔身,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打得倒飛了回去!

  「噗!」

  那名催動寶塔的弟子,心神受到牽連,一口逆血噴出,臉上滿是駭然。

  這怎麼可能!

  對方竟然用肉身,硬撼他的本命道寶!

  這還沒完!

  一拳轟飛寶塔,吳雙的身影不退反進,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主動撞進了那片由各種神通構成的死亡之網中。

  嗤啦!嗤啦!

  劍光斬在他的身上,帶起一串火花,卻無法破開他的皮膚。

  雷法轟在他的體表,只是讓他周身的青銅神光微微晃動。

  他無視了所有攻擊,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一名弟子的面前。

  在那名弟子驚恐的注視下,一隻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聲脆響,那名弟子的腦袋,便被他硬生生擰了下來。

  元神剛一離體,便被吳雙拳風的餘波,震成了齏粉。

  血腥!

  霸道!

  不講道理!

  吳雙如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玄天宗弟子隕落。

  他甚至沒有動用什麼高深的神通,只是憑藉著那具強橫到極致的神魔之軀,進行著最原始,也最有效率的殺戮。

  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這支十餘人的玄天宗小隊,便被他屠戮殆盡。

  最後那名四重天的領隊,看著吳雙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想逃。

  可他剛一轉身,便感覺後心一涼。

  他低頭看去,一隻染血的青銅色手掌,從他的胸膛透體而出。

  那隻手掌,還握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你……」

  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眼中的生機便迅速消散。

  吳雙抽出手,隨手將屍體甩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聞人莫念身邊,後者正靠著巨石,艱難地煉化著丹藥。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聞人莫念點了點頭,掙扎著站起身。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離開這片殘破大陸的瞬間,他們的動作,同時僵住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四周無盡的黑暗虛空。

  只見,在視野的盡頭,四面八方,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玄青色的流光。

  成百上千!

  密密麻麻!

  那些流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從葬神海的各個角落,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瘋狂匯聚而來!

  一張天羅地網,已然張開。

  而比這張網更加恐怖的,是一股浩瀚、威嚴,仿佛能壓塌萬古青天的神念,驟然降臨!

  那神念掃過整片葬神海,最終,精準無比地,落在了他們二人身上。

  在那股神念的鎖定下,吳雙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慄,仿佛一隻螻蟻,被一尊俯瞰天地的神祇,死死盯住。

  無間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