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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神殿深處,污穢源頭

  「這裡,被我族,稱之為……盤古神殿。」

  「並且,只有歷代的族長,方可進入,知曉。」

  玄古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發自血脈最深處的虔誠,仿佛在訴說著一樁萬古以來最神聖的秘密。

  吳雙聽著這話,心頭雖有波瀾,臉上卻不見多少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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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座沐浴在無垠虛無中的古老神殿,片刻之後,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盤古神殿?」

  他輕笑出聲,那笑聲在這絕對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有意思。」

  玄古那張由黑暗構成的面孔轉向吳雙,似乎不解他為何是這般反應。

  在他看來,任何盤古的後裔,在見到這座神殿時,都應是發自內心的震撼與朝拜。

  「走吧,進去看看。」

  吳雙沒有過多解釋,抬腳便朝著那座神殿走去。

  玄古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側,兩人一前一後,踏上了通往神殿的虛無階梯。

  越是靠近,那股蒼茫、厚重的氣息便越是撲面而來,仿佛要將人的神魂都壓得凝固。

  當吳雙的腳掌,真正踏上神殿門前那片青黑色的廣場時,他停住了腳步。

  「在外界,在我等誕生之地,那個由父神親手開闢的洪荒世界中,也有一座盤古神殿。」

  吳雙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不過,我們的盤古神殿,才是真正的盤古神殿。」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玄古。

  「你們這個,是假的。」

  玄古龐大的身軀,聞言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他並沒有因為吳雙這近乎挑釁的話語而動怒,那張黑暗的面孔上,反而流露出一股更加深沉的悲涼。

  一聲悠長的嘆息,自他神魂深處發出。

  「你說的……沒錯。」

  玄古點了點頭,承認得異常乾脆。

  「此地,的確算不上真正的神殿。」

  他仰起頭,「望」著那座巍峨的建築,聲音里滿是萬古沉澱下來的蕭索。

  「畢竟,我等,只是盤古大神在太古那場大戰之中,灑落於混沌污穢之地的鮮血所化。」

  「因為沾染了洗不淨的污穢,我族生來便沒有元神,只有這副殘缺的肉身。」

  聽到這裡,吳雙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巫族,又何嘗不是父神精血所化?

  只不過,巫族顯然要幸運得多,所化的精血並未沾染那般深重的污穢,故而雖也元神孱弱,卻不至於完全沒有。

  而眼前的原始古族,他們承受的污穢,顯然要嚴重千百倍,已經到了無法洗滌的地步。

  他們是……被遺棄的血脈。

  玄古沒有再多說,他轉過身,推開了那扇仿佛有億萬鈞之重的石門。

  「進來吧。」

  吳雙邁步而入。

  神殿之內,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輝煌,反而空曠得有些過分。

  古老、滄桑。

  沒有樑柱,穹頂之上,便是一片深邃的混沌虛空,一顆顆巨大的太古星辰在其中緩緩轉動,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是這裡唯一的光源。

  腳下,是平整的青黑石板,一直延伸到大殿的最深處。

  可就在吳雙的腳掌,完全踏入這座大殿的瞬間。

  嗡——

  一陣低沉的轟鳴,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片空間!

  整座古老的神殿,在這一刻,竟是劇烈地顫動起來!

  牆壁之上,地面之下,一道道原本黯淡的血色紋路,瞬間亮起,交織成一幅幅古老而神秘的圖騰。

  一股源自血脈本源的共鳴,在神殿的每一個角落激盪!

  玄古猛地回頭,那張黑暗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神殿,從未有過如此異動!

  然而,下一刻,他便察覺到了異動的源頭。

  並非來自神殿本身。

  而是來自他身旁的吳雙!

  轟隆!

  轟隆!

  一陣沉重如太古神山撞擊,又仿佛天地脈搏跳動的巨響,從吳雙的胸膛之中,清晰無比地傳了出來!

  吳雙體內的盤古心臟,在此刻,甦醒了!

  那一聲聲心跳,仿佛是混沌初開的第一縷雷音,又像是天地歸墟的最後一聲哀鳴。

  它不響亮,卻清晰地傳入神殿內兩人的神魂深處,與那古老神殿的血色紋路產生了最深層次的共振。

  玄古那片由純粹黑暗構成的面孔,死死地「盯」著吳雙的胸膛。

  他能感覺到,那股讓他血脈都為之戰慄,為之臣服的源頭,就在那裡!

  那是什麼?

  那絕不僅僅是盤古血脈那麼簡單!

  那是……源頭!是真正的本源!

  就在玄古心神劇震,幾乎要失態的瞬間。

  大殿最深處的混沌虛空,那億萬載都未曾有過變化的太古星辰,軌跡陡然一變!

  所有的星光,仿佛受到了某種無上意志的牽引,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猛地投射而下!

  光柱落在大殿中央,無盡的光與塵埃開始凝聚。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大、蒼茫、古老的氣息,自光柱之中,緩緩復甦。

  那氣息,超越了大道,凌駕於法則之上。

  祂就是「始」,就是「一」,是一切的開端。

  在這股氣息面前,強如玄古,那由黑洞所化的身軀,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祂那張黑暗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與虔誠。

  光芒之中,一道巍峨到無法想像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祂沒有面容,身形輪廓也模糊不清,可他只是站在那裡,便仿佛撐起了整片混沌虛無。

  盤古!

  哪怕只是虛影,哪怕只是一縷殘存的意志,也足以讓萬道為之臣服!

  吳雙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呆呆地望著那道身影,體內的盤古心臟跳動得愈發劇烈,血脈深處湧起一股孺慕之情,仿佛漂泊了無盡歲月的遊子,終於見到了親人。

  「老祖宗……」

  玄古那古老的聲音,在此刻竟是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他那龐大巍峨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噗通」一聲,對著那道虛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億萬載的孤寂,億萬載的等待,億萬載被當做「污穢血脈」的屈辱……

  在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朝拜。

  那尊盤古虛影,並未理會跪伏在地的玄古。

  那張模糊的面孔,緩緩轉向了吳雙。

  沒有壓迫,沒有審視。

  只有一種溫和的,仿佛跨越了萬古時光的注視。

  下一刻。

  盤古虛影,對著吳雙,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一個點頭,仿佛是天地對他的認可,是大道對他的肯定!

  緊接著,虛影緩緩抬起了右手,朝著吳雙的方向,遙遙一指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也沒有華麗炫目的光效。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指,卻讓吳雙渾身劇震,靈台之中,仿佛有億萬道混沌神雷同時炸響!

  轟!

  一枚古樸、玄奧,仿佛由天地間所有法與理交織而成的道印,憑空出現,瞬間便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盤古道印!

  無窮無盡的信息,宛如決堤的天河,瘋狂湧入吳雙的腦海!

  那是開天闢地的奧秘,是地火風水演化的至理,是萬物從無到有的終極法則!

  吳雙的意識,在這一刻,仿佛被拉入了一片鴻蒙未判的混沌之中。

  他「看」到了第一道光的誕生。

  「看」到了清濁二氣的分離。

  「看」到了第一縷風的吹拂,第一滴水的凝聚。

  他看到了「天地開」是如何斬斷混沌,定下乾坤。

  他看到了「神魔滅」是如何破滅萬法,肅清寰宇。

  而在這兩者之後,在那一片創生與毀滅的盡頭,一股全新的,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源的無上真意,開始緩緩升騰。

  那是……生命!是造化!是繁衍!

  是毀滅之後的新生,是死寂之中的希望!

  吳雙的腦海中,那無窮無盡的法理道紋,最終匯聚成三個古樸浩瀚的大字!

  他雙目圓睜,從那無盡的感悟中掙脫出來,胸膛劇烈起伏,口中下意識地吐出了三個字。

  「第三式!!」

  開天三式,前兩式主殺伐,主破滅!

  而這最後一式,主……創生!

  萬物生!

  就在吳雙心神激盪,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狂喜之中時。

  那尊盤古虛影,在點出那一指之後,身形開始變得愈發虛幻,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可就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剎那。

  那張模糊的面孔,似乎朝著神殿的深處,望了一眼。

  那一眼,沒有情緒。

  卻讓吳雙體內的盤古心臟,猛地一抽!

  他從中,竟是感覺到了一抹……凝重。

  不等吳雙細想,盤古虛影已然徹底化作點點光雨,消散於無形。

  大殿之內,重歸寂靜。

  「恭送老祖宗!」

  玄古依舊跪伏在地,對著虛影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緩緩起身。

  他轉向吳雙,那張黑暗的面孔上,激動與敬畏交織,複雜到了極點。

  「你……你竟然能引動老祖宗的意志降臨!」

  吳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腦海中翻騰的萬千道法,他沒有回答玄古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他最後,在看什麼?」

  玄古一怔,顯然沒有注意到那個細節。

  「什麼?」

  吳雙沒有解釋,他只是將那抹源自盤古意志的凝重,深深地記在了心底。

  能讓父神殘存的意志都為之側目的東西,絕不簡單!

  而就在這時。

  吳雙的身體,毫無徵兆地一僵。

  他體內的盤古心臟,在盤古虛影消散之後,非但沒有平息下來,反而跳動得愈發狂暴!

  咚!咚!咚!

  那沉重的心跳聲,如同戰鼓擂動,每一次跳動,都讓吳雙渾身的氣血隨之沸騰!

  一股灼熱到難以想像的力量,從心臟之中噴薄而出,瞬間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剛剛湧入他腦海的那枚盤古道印,在此刻轟然運轉,開始瘋狂地吸收著這股力量,並將其轉化為最本源的開天真意,反過來淬鍊著吳雙的肉身與神魂。

  吳雙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即將被撐爆的氣球!

  「不好!」

  玄古那張由純粹黑暗構成的面孔,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能感覺到,吳雙體內的那股力量已經狂暴到了一個臨界點,就像一顆即將爆炸的混沌星辰,隨時可能將這整座神殿,連同吳雙自己,都炸成最原始的虛無!

  這股力量的源頭,正是那顆讓他都感到心悸的盤古心臟!

  這本是天大的造化,可若是承受不住,便是催命的劇毒!

  然而,就在玄古準備不顧一切出手強行鎮壓之時,吳雙的身體卻發生了新的變化。

  「盤古玄元功!」

  一聲源自神魂深處的低吼,在吳雙的意識中炸響。

  生死關頭,他強行壓下腦海中翻湧的萬千感悟,憑藉著本能,瘋狂運轉起了自身的根本功法!

  轟!

  功法運轉的瞬間,那枚烙印在他神魂本源之上的盤古道印,陡然綻放出了億萬道玄光。

  那股原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幾欲撐爆他肉身的狂暴力量,像是找到了宣洩的閘口,又像是桀驁的野馬遇到了真正的主人。

  所有狂暴的氣血之力,被盤古道印盡數引導,開始按照盤古玄元功的路線,進行著周天運轉。

  每一次運轉,都像是一次開天闢地般的淬鍊!

  吳雙的肉身,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咔嚓!

  他的骨骼在寸寸碎裂,又在下一個瞬間被更加本源的生機重塑。

  他的經脈在寸寸斷裂,又被那股力量強行拓寬、加固,變得比以往堅韌百倍!

  皮膚表面,一道道血痕崩裂開來,殷紅的盤古精血剛剛滲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壓回體內,融入血肉之中,進行著最深層次的洗禮。

  這是一個痛苦到極致的過程,不亞於將自身千刀萬剮,再重鑄真身。

  可吳雙卻死死咬著牙,雙目赤紅,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將功法運轉得愈發瘋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飆升!

  盤古玄元功第三重巔峰的瓶頸,在這股無可匹敵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層窗戶紙。

  沒有絲毫的阻礙。

  轟隆——!

  一聲悶響自吳雙體內傳出,仿佛是一方小世界在他的體內開闢成功。

  盤古玄元功,第四重!

  成了!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氣息,從吳雙的身上轟然爆發,席捲了整座空曠的神殿。

  牆壁上那些剛剛亮起的血色紋路,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光芒變得愈發璀璨,發出了陣陣共鳴的嗡鳴!

  一旁的玄古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突破了?

  在這種幾乎要自爆的情況下,臨陣突破了?

  然而,讓他更加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突破到第四重之後,吳雙體內的那股力量非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功法的精進,運轉得更加順暢,淬鍊的效率也變得更高!

  盤古心臟每一次有力的跳動,都泵出海量的本源之力。

  而神魂中的盤古道印,則像是一位最嚴苛的導師,將這些力量完美地轉化為養料,不僅淬鍊著他的肉身,甚至連他體內的力之大道、空間大道、時間大道……所有的大道法則,都一併納入了淬鍊的範疇!

  吳雙的大道法則,在這股本源之力的洗禮下,變得愈發純粹,凝練!

  他感覺自己對大道的理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之前許多晦澀不明之處,此刻都豁然開朗。

  這股勢頭,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還能……繼續!」

  吳雙的意識中閃過這個念頭,心中的狂喜壓過了肉身的劇痛。

  他索性放開了所有的束縛,任由那股力量在他的體內奔騰咆哮,將盤古玄元功催動到了極致!

  沖!

  給我衝破第五重!

  轟!轟!轟!

  吳雙的體內,傳出的不再是悶響,而是如同混沌神雷炸裂般的轟鳴。

  他的身軀之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古樸而玄奧的道紋,那是肉身強橫到一定程度,與大道法則交相輝映而產生的異象。

  整座盤古神殿都在劇烈地搖晃,穹頂之上,那片混沌虛空中的太古星辰,軌跡都變得紊亂不堪,仿佛隨時都會墜落下來。

  玄古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活了無窮歲月,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如此不講道理的突破方式。

  這已經不是修煉了,這簡直就是在玩命!

  終於。

  當那股力量的積累,達到了一個新的巔峰。

  當吳雙的肉身與神魂,再也無法容納更多能量的剎那。

  又一道更加堅固的壁壘,被他硬生生撞碎!

  盤古玄元功,第五重!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自吳雙身上擴散開來。

  他體內的轟鳴聲戛然而止,那狂暴沸騰的氣血之力,也在此刻盡數平息,盡數收斂於他的四肢百骸,再無一絲一毫的外泄。

  一切,都重歸平靜。

  吳雙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瞳孔之中,沒有了之前的赤紅與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靜,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混沌開闢的至理。

  他輕輕握了握拳頭。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穿這片混沌虛無的強大感覺,湧上心頭。

  他能感覺到,自己如今的肉身強度,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舉手投足之間,都蘊含著足以撼動大道的恐怖質量。

  這,便是盤古玄元功第五重所帶來的蛻變!

  「呼……」

  吳雙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化作一道凝實的白色氣箭,射出百丈之遠,才緩緩消散在虛空之中。

  他轉過身,看向一旁已經徹底石化的玄古,咧嘴一笑。

  「老爺子,多謝了。」

  玄古那張黑暗的面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過了許久,才從那古老的神魂深處,擠出了一句話。

  「你……你這個怪物。」

  他實在找不到其他的詞來形容眼前的吳雙。

  吳雙哈哈一笑,也不在意。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情大好。

  就在這時,玄古那古老而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其中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祖宗最後的那一眼,並非隨意一瞥。」

  吳雙臉上的笑意一斂。

  只聽玄古緩緩開口,道出了一個驚天的秘聞。

  「他看的方向,是亂星界海的最深處,也是這片混沌虛無的源頭。」

  「那裡,囚禁著一個……污染了盤古血脈的『東西』。

  「東西?」

  吳雙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

  能污染盤古血脈,能讓父神殘存的意志都顯露凝重,並且被囚禁在這片混沌虛無的源頭。

  種種線索串聯起來,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他的心頭。

  「詭異一族?」

  吳雙脫口而出。

  玄古那張由黑暗構成的面孔,對著他,似乎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錯。」

  他的聲音,比這片虛無空間還要古老,還要沉重。

  「正是他們!」

  「昔年,老祖宗率領著我們這些由他精血所化的最初生靈,還有那三千混沌中的大道神魔,與那些東西,在這片太初古界血戰。」

  玄古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萬古都未曾消磨的恨意與忌憚。

  「可他們那股詭異的青色鏽蝕之氣,太過霸道,太過不講道理。」

  「它能夠吞噬大道,同化大道,甚至於……」

  玄古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最終,他用一種近乎乾澀的語調,說出了最後的四個字。

  「化為己用!」

  吳雙的心神,為此劇烈一震。

  吞噬、同化,化為己用!

  果然是詭異一族!

  玄古沒有理會吳雙的震驚,他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那古老的聲音繼續在這片死寂的神殿中迴蕩。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混沌都為之破碎,無數大道神魔因此隕落。」

  「最終,老祖宗以力之大道將他們擊退,可是,卻留下了一個『污染源』,鎮壓在了這裡。」

  他抬起手,指了指神殿之外,那無垠的混沌虛無深處。

  「你可知道,在老祖宗率領大道神魔,擊退了那些詭異生物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嗎?」

  玄古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吳雙搖了搖頭。

  洪荒的秘聞,他知曉的也只是巫妖大劫之後的事情,至於那更加遙遠的,屬於混沌神魔的太古時代,他一無所知。

  玄古那張黑暗的面孔上,似乎扯出了一抹苦澀的弧度。

  「其實,在這太初古界之中,本應該,還有一族。」

  「謂之:古魔!」

  古魔?

  吳雙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稱呼,他從未聽過。

  只聽玄古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

  「他們,乃是當年戰死的大道神魔之血,與那些詭異氣息結合之後,誕生出來的生靈。」

  「他們繼承了大道神魔的強橫肉身與部分法則,卻也被那股污穢徹底侵染了神智,變得嗜血、狂暴,只知殺戮與毀滅。」

  「我原始古族,之所以世世代代鎮守在這亂星界海,不僅僅是為了守護老祖宗留下的這處鎮壓之地。」

  玄古緩緩轉身,那片純粹的黑暗,「望」著吳雙。

  「更是為了與那些古魔,進行著永無休止的血戰!」

  轟!

  玄古的這番話,不亞於又一道混沌神雷,在吳雙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大道神魔之血!

  詭異氣息!

  結合之後誕生的生靈!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瞬間讓他想到了另一群幾乎一模一樣的存在!

  域外天魔!

  他們同樣是人形生物,同樣有著滔天的魔氣,同樣是為了入侵與毀滅而存在!

  當初焚天仙帝就曾說過,域外天魔,是依靠洪荒的力量創造出來的!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吳雙在這一刻,徹底明白了。

  所謂的古魔,就是域外天魔!

  而所謂的域外天魔,其最根本的源頭,竟然是那些在太古時代,為了守護這片混沌而戰死的大道神魔的遺骸所化!

  這是何等的諷刺!

  又是何等的悲哀!

  「看來,你想明白了。」

  玄古的聲音將吳雙從震撼中拉回。

  「那些古魔,便是污染的產物,是我等古族,必須要肅清的宿敵。」

  「無數年來,我們與他們在亂星界海的深處廝殺,從未停歇。」

  吳雙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下翻湧的心緒。

  他看著眼前的玄古,忽然明白了許多事情。

  為何原始古族的修煉方式如此殘酷,為何他們對血脈如此看重,又為何他們會固守在這片混亂的星域,與世隔絕。

  因為他們是獄卒,是清道夫。

  他們背負著一個從太古時代便已開始,或許將永無終結的殘酷使命。

  「老爺子。」

  吳雙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分敬意。

  「那處鎮壓之地,如今如何了?」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詭異一族已經滲透了諸天仙域,若是這源頭的封印再出問題,那後果,不堪設想。

  玄古沉默了。

  許久,他才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之中,飽含著萬古的疲憊與無奈。

  「老祖宗最後的那一眼,你看懂了,對嗎?」

  吳雙點了點頭。

  「那一眼,本身就是鎮壓的一部分。」

  玄古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道意志,鎮壓了無窮歲月。」

  「可現在……」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吳雙已經明白了。

  那道鎮壓,開始鬆動了。

  「唉!!」

  那一聲嘆息,仿佛跨越了無窮歲月,將太古時代的沉重與悲涼,盡數壓在了這片死寂的虛無空間之中。

  吳雙的心緒也隨之起伏。

  他看著眼前這位孤獨守護了億萬載的老者,之前那點因為考驗而生的芥蒂,早已煙消雲散。

  「老爺子。」

  吳雙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既然那道鎮壓已經開始鬆動,父神留下的意志,或許也撐不了太久。」

  他往前踏出一步,剛剛突破到第五重的肉身之中,氣血如龍,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父神留下的封印,由我這個後輩來加固,理所應當。」

  玄古那張由黑暗構成的面孔,緩緩轉向吳雙。

  在那片深邃的虛無之中,似乎有一道光亮起。

  希望。

  億萬載的堅守,億萬載的血戰,他從未見過希望。

  可今天,他見到了。

  「好!」

  玄古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疲憊,反而多了一股久違的振奮。

  「隨我來!」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轉身便朝著神殿的最深處走去。

  吳雙緊隨其後。

  兩人穿過空曠的主殿,來到了一扇更加古老,也更加厚重的青銅巨門前。

  門上,沒有繁複的雕刻,只有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斧劈痕跡。

  每一道痕跡之中,都蘊含著純粹到極致的力之大道法則,以及那股霸道絕倫的開天意志。

  僅僅是站在門前,吳雙便感覺到自己神魂本源之上的盤古道印,開始與之遙相呼應。

  「門後,便是鎮壓之地。」

  玄古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那東西,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封印,其散發出的詭異氣息,便是仙帝沾染了,神魂都會被污,最終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他伸出那隻足以撕裂虛空的大手,緩緩按在了青銅巨門之上。

  「你……準備好了嗎?」

  吳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爺子,你這問題,很多餘。」

  玄古聞言,那黑暗的面孔上似乎也扯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

  「哈哈哈……說得對!」

  「是我這老傢伙,糊塗了!」

  話音落下,他手臂之上肌肉墳起,猛地發力!

  轟隆——!

  沉重到難以想像的青銅巨門,被他硬生生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腐朽、怨毒、混亂、瘋狂的青色氣息,瞬間從門縫之中瘋狂湧出!

  那氣息所過之處,連這片永恆的虛無空間,都泛起了陣陣漣漪,仿佛要被其同化、腐蝕!

  玄古悶哼一聲,周身氣血爆發,硬生生將那股青色氣息擋在了身前,沒有讓其泄露分毫。

  吳雙沒有遲疑,身形一閃,便從那道縫隙之中鑽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

  這裡,是一片獨立的維度空間。

  空間不大,卻充斥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青色霧氣。

  那些霧氣,便是吳雙口中的「青色鏽蝕之氣」,它們不斷翻湧、蠕動,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

  而在這些青色霧氣的最中央,一個巨大的光繭,正靜靜地懸浮著。

  光繭由無數道粗壯的法則鎖鏈交織而成,每一道鎖鏈之上,都流淌著純粹的力之大道神韻,散發著盤古那霸道絕倫的意志。

  正是這些法則鎖鏈,將所有的青色霧氣都死死地禁錮在了這片維度空間之中,無法外泄。

  可吳雙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青色霧氣正在瘋狂地衝擊、啃噬著法則鎖鏈。

  光繭的表面,已經有幾處地方的光芒變得黯淡,甚至出現了一絲絲細密的裂痕。

  封印,的確已經到了極限。

  就在吳雙觀察著封印之時。

  那團被困在光繭之中的青色霧氣,忽然劇烈地翻湧起來。

  一道不辨男女,卻充滿了無窮誘惑之力的聲音,直接在吳雙的神魂深處響起。

  「盤古的血脈……真是……令人懷念的香氣啊……」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試圖勾起吳雙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你想要什麼?」

  「至高無上的力量?永恆不朽的生命?還是……洞悉這混沌終極的奧秘?」

  「臣服於我,加入我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

  「你將超越盤古,成為這片混沌虛無,唯一的主宰!」

  吳雙聽著這番話,臉上卻不見半點波瀾。

  他甚至有點想笑。

  畫大餅?

  真當他是三歲小孩不成?

  「說完了?」

  吳雙淡淡地開口,聲音在這片維度空間中迴蕩。

  那蠱惑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說完了,就該我了。」

  吳雙一步步朝著那巨大的光繭走去,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氣勢便強盛一分。

  盤古玄元功第五重的力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區區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階下囚,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吳雙的聲音,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還想讓我臣服?」

  「你,也配?」

  話音落下,他已然來到了光繭之前。

  他抬起右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在了那布滿裂痕的法則鎖鏈之上!

  嗡——!

  吳雙神魂本源之中的盤古道印,在接觸到封印的剎那,轟然亮起!

  一股比這封印本身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盤古之力,自他掌心之中,瘋狂湧入!

  原本已經黯淡的法則鎖鏈,在得到這股力量的補充之後,瞬間光芒大盛!

  那些細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不僅如此!

  吳雙心念一動,開天三式第三式「萬物生」的奧義,悄然融入其中。

  一股磅礴的生機與造化之力,注入封印之內,讓那些由純粹法則構成的鎖鏈,仿佛活了過來一般,變得更加堅韌,更加靈動!

  「啊——!」

  光繭之內,那蠱惑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憤怒的尖嘯!

  那翻湧的青色霧氣,在得到加固的封印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死死地壓制了回去。

  「不可能!」

  「這不可能!盤古早已徹底隕落,他的意志早已磨滅得差不多了,你怎麼可能還擁有如此純粹的力量!」

  那東西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瘋狂。

  吳雙冷哼一聲,加大了力量的輸出。

  整個光繭都在劇烈地顫抖,其上的光芒變得愈發璀璨,將那團青色霧氣壓縮到了極致。

  眼看就要徹底將其重新鎮壓。

  那東西的尖嘯聲,卻忽然停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怨毒到極點的咆哮。

  「你以為盤古就是乾淨的嗎?!」

  「你以為驅逐我等,真的是為了所謂的眾生嗎?!」

  那聲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吳雙的腦海中炸響。

  「告訴你!蠢貨!」

  「他跟我們,是一樣的!」

  「他當年,同樣也汲取了我們的本源之力!否則,他憑什麼能斬殺三千大道神魔,憑什麼能開闢出一方洪荒世界!」

  「他也是個竊賊!是個偽君子!」

  吳雙按在光繭上的手,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他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只是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一眼光繭中央那團瘋狂蠕動的青色霧氣,嘴角扯開一個嘲諷的弧度。

  「就這?」

  「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

  那團青色的霧氣,猛地一滯。

  那怨毒瘋狂的咆哮,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光繭之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它顯然沒有料到,自己拋出的,足以動搖任何生靈道心的驚天秘聞,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輕飄飄的反問。

  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

  這句反問里,沒有震驚,沒有憤怒,沒有懷疑,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

  有的,只是純粹的,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賣力表演的嘲弄。

  「你……你說什麼?」

  那不辨男女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錯愕與混亂。

  吳雙扯了扯嘴角,那按在光繭法則鎖鏈上的手,力量又加重了幾分,磅礴的盤古本源之力混雜著「萬物生」的造化奧義,讓整個封印光繭愈發璀璨,愈發堅不可摧。

  「我說,你這種級別的存在,挑撥離間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級了一些。」

  吳雙的聲音很平淡,卻像是一柄柄重錘,狠狠砸在那東西的神魂本源之上。

  「竊取?偽君子?」

  吳雙嗤笑出聲。

  「你懂什麼叫力之大道嗎?」

  不等那東西回應,吳雙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那雙深邃的瞳孔之中,倒映著鴻蒙未判,混沌初開的景象。

  「父神盤古所掌御的,是力!」

  「是天地間一切力量的集合,是萬事萬物運轉的根本!」

  「你的力量,很詭異,很霸道,甚至能夠污染大道,同化萬物,的確很了不起。」

  吳雙的語氣像是在點評一道菜餚,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意味。

  「但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你的力量,也只是『力量』的一種!」

  「在父神面前,無論你是詭異,是混沌,是神魔,是仙佛,只要你還屬於『力量』這個範疇,那便皆在他的掌御之下!」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開天闢地的神雷,在光繭之內轟然炸響!

  那團青色的霧氣瘋狂地翻湧、扭曲,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嘯。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沒有任何生靈可以掌控我們的本源之力!盤古也不行!」

  「是嗎?」

  吳雙臉上的嘲諷愈發濃郁。

  「看來,你被鎮壓了太久,腦子都不太好使了。」

  「你以為,開天三式,究竟是什麼?」

  在他的腦海中,隨著盤古道印的烙印,一幅幅早已塵封在時光最深處的太古畫卷,正徐徐展開。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場席捲了整個太初古界的血戰。

  看到了那鋪天蓋地,能夠吞噬一切的青色鏽蝕之氣。

  也看到了那三千大道神魔,在父神的率領下,前赴後繼,血染混沌的悲壯。

  更看到了,父神盤古,是如何以無上偉力,將那詭異的青色本源之力,硬生生從混沌之中剝離,然後……納為己用!

  那不是竊取,更不是污染。

  而是征服!是掌控!是絕對力量下的絕對支配!

  「『天地開』,是創世,是從無到有,定下乾坤秩序。」

  「『神魔滅』,是破滅,是掃清寰宇,終結一切混亂。」

  吳雙的聲音,帶著一種源自盤古意志的宏大與蒼茫,在這片維度空間中迴蕩。

  「而那第三式,『萬物生』……」

  他頓了頓,按在光繭上的手掌,五指猛然收攏!

  「便是掌御!」

  「掌御包括你在內的一切力量,讓其為我所用,化腐朽為神奇,化毀滅為創造!這,才是真正的『萬物生』!」

  「父神的手段,你懂個屁!」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雙體內的盤古道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開天三式第三式「萬物生」的無上真意,被他毫無保留地,盡數灌入了眼前的封印之中!

  原本只是單純鎮壓與禁錮的法則鎖鏈,在這一刻,仿佛被賦予了全新的生命!

  它們不再是死物!

  它們開始瘋狂地生長,分化,如同活過來的神藤,深深紮根於那團青色的霧氣本源之中!

  它們在……吸收!

  它們在瘋狂地吸收著那股詭異的青色鏽蝕之氣,然後將其轉化為最純粹的養料,反過來滋養、壯大封印本身!

  此消彼長之下,一個完美的循環,形成了!

  「啊啊啊啊——!」

  光繭之內,傳來了比之前悽厲了千百倍的慘叫。

  那聲音里,不再有蠱惑,不再有怨毒,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恐懼與痛苦。

  它能感覺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這個封印一點一點地蠶食,吞噬!

  盤古,竟然將他的封印,變成了一個專門針對它的……煉化大陣!

  這比單純的鎮壓,要殘酷一萬倍!

  「住手!快住手!」

  那東西徹底怕了,開始瘋狂地求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放過我!求你放過我!我願意臣服!我願意告訴你詭異一族所有的秘密!」

  吳雙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團在光繭中瘋狂掙扎,卻被法則鎖鏈死死捆縛,不斷抽取本源的青色霧氣,像是在看一個早已宣判了死刑的囚徒。

  「現在才想求饒?」

  「晚了。」

  他緩緩收回了手。

  經過「萬物生」奧義的加固與改造,這座封印已經固若金湯,甚至能自行運轉,不斷削弱其內部的力量。

  除非有外力強行破開,否則,這東西將永無出頭之日。

  吳雙轉過身,不再理會身後那漸漸微弱下去的慘嚎與咒罵,徑直朝著維度空間的出口走去。

  跟這種連身體都沒有的傢伙廢話,純粹是浪費時間。

  轟隆——!

  當吳雙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青銅巨門之外時,一直守在門口的玄古,身軀猛地一震。

  他那片由黑暗構成的面孔,死死地「盯」著吳雙,神魂深處掀起了滔天巨浪。

  門後的氣息……變了!

  那股讓他都感到無比忌憚的詭異氣息,衰弱了何止十倍!

  而盤古老祖宗留下的封印氣息,卻前所未有的強盛,甚至帶上了一股連他都感到陌生的,生生不息的韻味。

  「你……你做了什麼?」

  玄古那古老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沒什麼。」

  吳雙活動了一下手腕,咧嘴一笑。

  「就是給父神的封印,稍微加強了一下。」

  加強?

  玄古嘴角,不,那片黑暗的面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盤古大神親手布下的封印!是鎮壓了詭異源頭的無上禁制!

  你說加強就加強了?

  還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風輕雲淡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自己這無窮歲月,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眼前這個傢伙,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老爺子。」

  吳雙拍了拍手,打破了玄古的失神。

  「裡面的東西,暫時是出不來了。」

  「現在,是不是該談談外面的事了?」

  玄古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

  他那片黑暗的面孔,重新變得凝重起來,之前的疲憊與無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臨大敵的肅殺。

  「不錯。」

  他點了點頭,聲音沉重。

  「封印已固,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玄古緩緩轉身,與吳雙並肩而立,一同「望」向神殿之外,那無垠的混沌虛無深處。

  「源頭被鎮壓,可那些被污染的產物,那些繼承了大道神魔遺骸,卻被詭異氣息侵染了神智的古魔,卻變得愈發狂躁了。」

  「無數年來,它們一直在衝擊著我族布下的防線,試圖逃離亂星界海,將污染帶向諸天萬界。」

  「而就在剛剛,你加固封印的剎那,我能感覺到,亂星界海最深處的那幾頭最古老,也最強大的古魔……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