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渾身一震,立即打起了精神,尋著聲音找了過去。
就見一隻皮毛灰白相間的傢伙,正趴在水源旁邊喝水。
舔兩口,左右張望幾眼。
接著繼續舔。
是果子狸!
趙東心裡暗喜,這玩意兒雖然不大,都肉多,特別喜歡吃果子,肉里都帶著果香。
是好東西!
他把背上的弓箭摘下,搭弓拉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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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弦長期沒用,用力拉扯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嗖!
當弓弦蓄滿力量,一支箭矢飛射而出。
可惜準頭偏了點,箭矢扎在了果子狸腳掌邊。
這下可好,果子狸受到了驚嚇,飛快的躥了出去。
「草!」
太久沒碰這玩意兒,失了准信。
眼看果子狸要跑了,追肯定是追不上了。
趙東一咬牙,再次搭箭。
他深吸一口氣,雙眼死死的盯著那道上躥下跳的身影。
弓弦再次拉開。
從彎月幾乎拉到了滿月狀態。
弓身因此發出咯吱的聲響,仿佛到了它的極限。
嗖!
一支箭矢,再次射出。
這一次拉弓比剛才滿太多,以至於箭矢飛出的剎那,竟產生了破空聲。
蘊含著強猛慣性的箭矢,像是一道寒光掠過。
噗嗤!
躥動中的果子狸,在一瞬間靜止。
隨後跟隨著箭矢,釘在了一棵松樹上,震下了幾片枯葉。
中了!
趙東長吐一口氣,上前查看。
果子狸被一箭刺穿了胸膛,冒著熱氣的鮮血流出了大片,微微抽搐了幾下後,就沒了動靜。
趙東摘下箭矢,把果子狸拎在手裡掂了掂。
少說也有二十來斤。
夠肥!
今晚有肉吃了!
他咧咧嘴,抬腳往回走。
路上還意外發現了一株野李子樹,上面掛滿了李子。
這是早李,個頭小,有點酸,基本上開春時節就熟了。
用來解饞不錯。
趙東把外衣脫了,綁成了一個兜,摘了滿滿一大兜子,才心滿意足的下了山。
等他回去的時候,天色下沉。
地里幹活的人基本上全都回去了,在自家門口吃晚飯。
不過饑荒年代,可沒有炊煙裊裊,大多數人都是吃硬幹糧,或者乾脆躺床上不吃,熬到第二天早上再吃。
貧寒與飢餓,是後世無法想像的。
「好哇,好你個田月竹,讓你洗個衣服都不肯,剛嫁進來,就敢給我甩臉子是吧!」
「可惜,嫁給村大隊兒子的你妹不是你,你也只是個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到底洗不洗!」
趙東剛到家門口,就聽到隔壁傳來刺耳的叫罵。
往前瞅了一眼,就見堂嬸馬小花雙手叉腰,站在自家院門前,對著田月竹唾沫橫飛。
趙東臉一黑,怒火往上涌。
上輩子,馬小花天天拿長輩身份自居,沒少欺負田月竹。
別看她老是嘲笑趙東娶了個跛腳,實際上心裡嫉妒的很。
因為她有倆兒子,還沒討到媳婦兒。
老一輩最看重的就是娶妻生子,偏偏到處鬧饑荒,家裡也不富餘,沒那麼容易成婚。
所以自己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好過。
可笑的是上輩子趙東豬油蒙心,鑽牛角尖。
被這個堂嬸使喚的,跟著一起欺負田月竹,一輩子活在別人嘴裡。
但這輩子,絕不會!
他把手裡的果子狸和弓箭往屋裡一扔,拎著砍柴刀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田月竹淚眼婆娑:「堂嬸兒,分家的時候,你也沒給我們糧食,我一整天都沒吃東西,實在沒力氣!」
「再說了,你們一家十幾二十件衣服,我哪洗的動……」
「嘿,還敢頂嘴!我們那時候,每天下地干一整天的苦力活,回來還要做飯洗衣,都沒喊累,你也好意思!咱趙家,可從沒出過懶漢!」馬小花抓起一根細竹棍,惡狠狠的罵道,「你才進門幾天,就擱我這好吃懶做,今天我就給你立立規矩!」
眼看竹棍就要落在田月竹身上,一把砍柴刀忽然劈下,把它斬成了兩半。
趙東擋在田月竹面前,沉聲道:「馬小花,你這是要給誰立規矩呢?」
馬小花一愣,見是他回來了,不僅沒有半點心虛,反而振振有詞:「東子,我在替你管教媳婦兒呢!」
「一整天活兒不干,讓洗個衣服還磨磨唧唧,這哪成?」
「還有,你咋當著你媳婦兒面直呼我大名,以後她不得跟著學壞!」
「趕緊讓開,我非得收拾她不可!」
趙東氣笑了,這個馬小花,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用力一推:「滾你媽的!」
「哎喲!」
馬小花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短暫的驚訝後,尖叫起來:「東子,你咋回事,怎麼敢推我!」
「我可是在替你教媳婦兒,立規矩呢!」
趙東冷笑兩聲:「馬小花,昨天我領媳婦兒回來的時候,你家就跟我分了家!」
「要管教媳婦兒,也是我這個當家的,你算個什麼東西!」
「再敢欺負我媳婦兒,信不信我大嘴巴子抽死你!」
「什麼?」馬小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這個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侄子,怎麼突然變了脾氣,居然不把她放在眼裡:「哎喲,侄子要打嬸子,我的個天啊!」
「娘,怎麼回事?」
馬小花的兩個兒子,趙水柱和趙二柱聽到動靜,從屋裡跑了出來。
見自己娘坐在地上,頓時目露凶光。
趙大柱指著趙東的鼻子:「趙東,你敢打俺娘,信不信我削你!」
「哥,跟他廢什麼話,打他丫的!」趙二柱作勢就要動手。
啪!
趙東眼疾手快,先一步出手。
抓著趙大柱指著自己的那根手指頭,用力一掰。
「啊!」
趙大柱痛的發出一聲慘叫。
「來,打我一個試試?」趙東另一隻手掄著砍柴刀,「看是你們嘴巴厲害,還是我的刀快!」
趙二柱一時不敢動手,惡狠狠道:「趙東,快放了我哥!」
「他是你哥,難道我就不是?」趙東轉頭看向了馬小花,「嬸兒,我最年長,論關係,他們倆怎麼都該喊我哥的,卻在這裡大呼小叫,不僅直呼我名,還要對我動手,連自己兒子都管教不好,哪來的臉欺負我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