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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0章 鐵門

  林素蘭被帶回醫院之後,被扔進了重症。

  那些平常她厭惡到不行的病人,她也見不到。

  想裝逼唱首歌讓別人誇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一天兩天被關在單獨的房間裡。

  林素蘭起初只是擔心她的兄弟日子不好過。

  但依舊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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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是覺得,不管她做了什麼事,葉伯常都會原諒她。

  畢竟,她是當媽的。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等到葉伯常的氣消了,那情況就會回到最初的樣子。

  把她接出去,放在康養中心。

  那樣的話,也還是會自由的。

  林素蘭還覺得自己有作死的本錢。

  於是,她捶門大叫,「放我出去。」

  「尼麻賣批的,聽到沒有。」

  「憑啥抓我?」

  「憑啥抓我兄弟?」

  「葉伯常殺人放火,亂搞男女關係,未婚先育,你們不抓……」

  「你們就是這麼對待一個好人的?」

  很快,醫生就開了門,這讓林素蘭覺得,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大吵大鬧必然收到奇效。

  不過,她很快手腳被捆起來。

  醫生在她身上貼了很多東西。

  下一秒,全身發麻,腦子一片空白,尿了……

  對了,精神病院這種地方,向來是三界之外的產物。

  如果醫生心狠一點,孫悟空來了,都得做一個療程的電休克再走。

  比如獅駝嶺的精神病院,那裡可是京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林素蘭老實了,不敢大叫,不敢說話,喜歡縮牆角。

  從這個時候起,她終於明白,葉伯常,沒有在跟她開玩笑。

  這是真的要把她很死里整了。

  不光是因為她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電休克。

  而是以前,她在醫院吃的都是特護伙食。

  現在每天都只有大鐵鍋炒的豆芽菜。

  不是油溫高過水溫的熗炒,而是水溫高過油溫的低溫慢煮。

  吃著有一股子豬潲水的味道。

  以前吃十五塊的伙食,她不屑一顧。

  現在吃三五塊的伙食,她大快朵頤。

  好好吃飯,好好治療,聽醫生的話,好好吃藥……

  可是……沒藥。

  林素蘭發現這一次進來之後的治療方式不再是每天定時吃藥。

  一粒藥都沒有。

  以前她費盡心思要藏的藥,現在沒有了。

  林素蘭每天都很焦慮,不吃藥還會好嗎?

  不吃藥,葉伯常還會來看她嗎?

  葉伯常是不是沒給醫院交治療費。

  還會有放風的機會嗎?

  他的孩子要出生了,我是當婆婆的……林素蘭心說,難道他們就不缺人帶孩子。

  林素蘭越想情緒就越不受控制,跳起來繼續捶門。

  鐺鐺鐺!

  「放我出去……」

  下一秒,有人開大,「萬雷天牢引……」

  林素蘭同樣喊的是,「放我出去。」

  但是前後兩次放我出去,想離開的卻不是同一個地方。

  兩次電休克之後,林素蘭每天縮在牆角,搖頭晃惱,怕見人,怕說話,怕光……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是清醒的。

  只是偶爾會想起葉伯常的話,林宏濤會死於心梗……

  林宏文會被鞋帶勒死……

  有一天夜裡,林素蘭聽到有人在喊,「妹妹(姐姐)」。

  林素蘭看到林宏濤和林宏文一臉慘白的樣子。

  她看到林宏濤在那些制服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

  她看到那麼堅強的男人夜裡偷偷哭泣被同號的人嫌棄,一擁而止,打得他叫媽媽的樣子。

  林宏濤很配合地跟制服們大叫,「我交代,我老實交代問題。」

  「你們讓我交代什麼我就交代什麼。」

  可是沒有有人搭理他。

  偶爾帶他去問話,也只不過是吃一頓棍棒。

  林宏濤越來越乖,只是精神也越來越差。

  經常覺得背痛。

  他明明沒吃什麼東西,但總感覺胃裡撐得慌。

  是不是不消化呢?

  他開始有氣無力,連深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林素蘭這天晚上的夢裡林宏濤對制服們說,「我有點難受,能不能看醫生……」

  他的雙手還是被銬住的,意識在模糊,心跳在減速,直到整個人冰冰涼……

  林素蘭拼命搖頭的時候,那場景中的人換成了林宏文。

  沒人搭理他,只搶他的飯。

  他敢看一眼,就是一頓暴打。

  他偶爾會被人教規矩,趴在蹲便器上邊,面對一坨屎數數。

  有時間的時候,他就撕衣服,撕成一條一條,三股搓成兩股……

  在某個漆黑的夜裡,他用手搓的麻繩把自己吊死在門上……

  林素蘭的惡夢沒有把她給驚醒。

  她不敢大聲叫,她只敢用雙手死死地捂住嘴。

  生怕叫得太大聲,又被電……畢竟,凱南的大沒有CD,說來就來……

  可是,隨即而來的是,她的兄弟被燒成了兩堆灰。

  葉伯常卻成了唯一能處理骨灰的親屬。

  眼含熱淚的林素蘭,拼命搖頭,內心絕望大叫,別給他,別給他,他會把骨灰扔掉,讓他們死了連埋的地方都沒有。

  如果只是隨便扔掉也還好了。

  她眼前的景色突然一變,看到葉伯常把他的小轎車停在路邊。

  後邊有一輛灑水車正緩緩駛來。

  葉伯常把骨灰倒在路邊,脫了褲子朝上邊尿了一泡大的……

  當葉伯常上車的那一刻,那輛灑水車一邊放著「祝你生日快樂……」

  一邊噴水,把那些骨頭渣子給沖得乾乾淨淨。

  林素蘭死死地咬著手,不敢大叫,不敢大哭,只能憋住。

  她的面前一道大鐵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那道鐵門一直都在。

  每當她被抓出去電一次的時候,這道大鐵門就會閉合一點。

  第二次被電的時候,又閉合了一點。

  後來,就算不被拖出去電,門還是會緩緩閉合。

  而這一次的夢裡,當她看到兄弟的下場之時,大鐵閘般的門突然加速了……

  門外邊,是葉平那張永遠溫柔的笑臉,是他一次次無微不至的關懷與照顧,是他默默付出的下賤模樣。

  門外邊,是葉伯常沒滿月要死不活的樣子,是他每次拿了獎狀邀功的可笑樣子,是他越來越沉默的面容,是他……六親不認那心狠手辣的瘋批模樣……

  鐺地一聲,大門徹底關閉,一切消失。

  林素蘭的精神世界裡從此再沒有光亮。

  眼珠子死灰,時不時的戰慄。

  口中時不時會哼一句,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

  ……

  葉伯常牽著景姍的手,目送遠去的救護車,「以前沒你沒孩子,可能下手不會那麼狠。」

  「以後,任何對你們有危脅的人,別說是生命,就算是讓你們少根毛,我也會叫他們重新做人。」

  (感謝愛吃金銀卷的向寧送的大神認證,感謝大家送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