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等到十二點。
葉伯常清了一次場,包間裡就只剩他們三人。
黃昌順散了煙,楊品冠給葉伯常點了煙。
葉伯常說,「你要問的,是不是有答案了?」
楊品冠點點頭,他其實想問葉總,為什麼來益州就是老媽身體不舒服不能出門。
但是一說道去曬太陽,去溫暖的地方過冬的時候,連想都不想,就會答應。
現在……好像不用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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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來,不願花錢……還有個更殘酷的原因,楊品冠和他媽不值得李沐歡一家人這麼做。
那麼,在平等條件下,楊品冠還用得著這麼上趕著嗎?
楊品冠這一刻反倒很平靜。
人性這個東西很複雜,需要自己去悟,葉伯常呢,也不會把話說得那麼地清楚,只是跟楊品冠說,「婚,你要結沒問題。」
「如果我是你,我會怎麼做呢?」
「首先,帶媽媽去津門不是為了結婚而去的。」
「而是帶著媽媽去旅遊的。」
「主動權在小李的父母手裡。」
「他們如果想見就見,他們如果沒有興趣就不見。」
「第二,結婚前,把該公證的婚前財產公證了。」
「如果還要買房子,要加她的名字,那麼就兩邊父母一起出首付,一起還房貸。」
「不是自私,而是你要想清楚,你媽媽需要你養的。」
「你可以很男人,但也得想到自己身上的負擔。」
「對方如果不願意,你可以讓她也去公證,保證不占她的便宜。」
黃昌順在旁邊都聽傻了,好有道理的樣子,即便是人家想鬧,好像都沒理由呢!
葉伯常說,「如果是愛情,那麼不該有高額的彩禮。」
「如果有高額的彩禮,那就是生意。」
「生意該有生意的規矩,你跟在我身邊,項目招標書做了那麼多。」
「合同也見了不少。」
「該怎麼做還需要我教你嗎?」
楊品冠說,「那她父母如果給嫁妝呢?」
葉伯常瞪著楊品冠,「有沒有一點禮貌?」
「什麼叫她父母?」
「那就是你親爹媽!」
楊品冠:……
黃昌順:……
這個話題太沉重,但是葉伯常儘量以輕鬆一點的方式擺出最嚴重的後果。
葉伯常要走了,最後再囑咐楊品冠,「從今天起,潔身自好,不要跟小李同房。」
「在津門更不可以。」
「你們要是沒談妥!」
「她告你弓雖女干,獅駝嶺的地界,你真的哭都沒地方哭。」
葉伯常朝他二人揮了揮手,起身離開包間。
黃昌順拍了拍楊品冠的大腿,「你老爸,把你交給我,不是讓我照顧你,而是讓我把你教得聰明點。」
「葉總那些話,我這水平肯定說不出來。」
「都是特麼的掰碎了,揉爛了餵到你嘴裡的,這你是都學不會,那就真的沒救了。」
楊品冠有點難過,李沐歡對他的感情沒那麼純粹似的。
又有點開心,葉總和黃總並沒有完全否定李沐歡。
黃昌順摟著楊品冠的肩問,「怎麼樣?學到什麼了?」
楊品冠強顏歡笑地說,「漂亮的女人都會騙人……」
「嘖……」黃昌順咂舌,把頭扯得遠遠地說,「你應該學到的是,會所,還是要經常來……」
「真能學到東西啊!」
……
06年的除夕在一月二十八日。
設計院這邊26號就已經看不見什麼人了。
就算留在單位上,心也不在單位上。
葉伯常這兩天絕大多數時間都用在打電話上邊。
像城建投那邊幾個領導,要打電話拜個年。
音樂學院這邊的幾個校領導也要相互問候。
軌二院和軌二局的幾個領導也要主動打個電話客氣客氣。
葉伯常跟景姍說,「我的行李我自己收!」
可是等到葉伯常的電話打完,箱子都已經打包好了。
再看景姍笑眯眯的就站在旁邊,葉伯常滿眼慚愧,「肚子有了,動作要小。」
「對不起……」
景姍說,「我把箱子放在床上的。」
「沒有彎腰,也沒有蹲下。」
「醫生都說了,要多活動。」
「身體好就要多活動,生的時候才順利一些。」
說話的時候,景姍站上了電子秤,臉一黑,「葉哥,我110斤了。」
「再不動,就該胖死了。」
葉伯常湊過去,看了看秤上的數字,「你不是本來就差不多一百零幾斤嗎?」
景姍本來就不是什麼骨幹美人,肉肉長對了地方的那種豐腴,一般人也體會不到的。
葉伯常貪戀景姍的肉體,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葉伯常說,「體重不過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我還是喜歡有點肉的女人。」
看到景姍還是癟著嘴的樣子,葉伯常又補了一句,「有品味的男人都喜歡有點肉的女人,喜歡骨頭的那是狗。」
鵝鵝鵝……景姍頓時就被逗笑了,雙手扶在葉伯常的肩上,下巴墊在手背上,神神秘秘地問,「那你昨天晚上點的是胖子還是瘦子?」
葉伯常說,「你等我打個電話。」
景姍也不阻攔,就看到葉伯常給烏娜打了個電話。
烏娜接起電話,「葉總,我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
葉伯常說,「你把行李都拿出來吧,臨時安排你春節值班,七天!」
「啊?葉總……姐夫……姐夫……墳蛋……」
葉伯常把電話給掛了,景姍在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小器得很,烏娜又不是故意告你的狀。」
「快說,你昨晚點的是不是胖子。」
葉伯常說,「大胖次!」
景姍白了葉伯常一眼,「哼,我信你個鬼。」
葉伯常摟著景姍的腰,把她從電子稱上提下來,還一臉輕鬆加愉快的樣子,就是為了突出景姍一點都不胖。
葉伯常順口安慰,「楊品冠結婚的事,他老爸把他交給老黃。」
「你也知道老黃那個人,不吃水果,都不會談正事。」
「聊了一晚上,不就是教楊品冠,男人行事,不能被女人左右嗎?」
景姍白了葉伯常一眼,「是啊,不能被女人左右,但是左右不能沒有女人!」
哈哈哈哈……葉伯常一邊大笑,一邊點頭,可是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媽的,怎麼感覺是衝著我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