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伯常的結算畫面當中，第二項目部的經理一職，葉伯常現在還是會打個問號。
經理，他能坐上去。
只是，付陽倒了，劉磊下線。
飛鳥盡，良弓藏的味道已經出來。
曾臨風這個人力資源的總監，大年三十來加班？
他要不是受了廖志強的意，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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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葉伯常沒有當場發作而已。
這麼看，黃昌順好像成了最大的贏家似的。
他滿腦子現在就只有一句，「我老黃在這一次派系戰爭中僥倖存活。」
他活下來的，可能不是葉伯常的主觀意願，但無形之中，他的確和葉伯常上了同一條船。
「葉總，大恩大德，都在酒里了，以後有事吱個聲。」
「鞍前馬後……」
葉伯常讓他去聯繫譚品超，就是在跟老黃說，以後設計院姓譚。
你以前幹什麼活，只是換個主子而已經。
譚品超不會為難他的。
黃昌順在綜合項目部這個位子上幹得很爽，他哪裡也不想去。
平平安安，又過一年吶。
兩人有說有笑，黃昌順卑躬屈膝在葉伯常的身邊圍著圍圈圈。
一會給葉伯常倒酒。
一會把涼掉的餃子端進窗口，讓值班的廚子再給熱熱。
這些動作看上去再正常不過。
但是得把葉伯常換成付陽或者廖志強才正常。
誰敢相信，黃昌順正在服務的對象是葉伯常呢？
大半年以前，葉伯常還只是那個頭低低，死了爹，瘋了媽，被相親對象給甩了的地獄倒霉鬼。
現在呢？
眾人一個字沒提葉伯常。
可從年三十到正月十五，吃的全是葉伯常的瓜。
葉伯常硬是值班值到下午五點。
才回的家。
家裡沒有熱汽騰騰的雞湯，也沒有林素蘭的歌聲。
家裡沒有亮燈。
葉伯常在想，出門的時候，還是給家裡留一盞燈，這樣，回來的時候，家裡就你有人在等。
這時，葉伯常的電話響了，本來以為是什麼拜年的電話。
看到康養中心的電話時候，葉伯常，好像都猜到電話里的人會說什麼一樣。
「小葉，你舅舅他們說，要把你媽媽接回去過年，你看……」
真是尼瑪春節七天樂，好事來不停。
葉伯常說，「那就……讓她去吧！」
不過，這一去，回不回得來，那可就不好說了。
林宏文把電話搶過去，「伯常，你聽我說，你媽……嘟嘟嘟……」
聽你說個錘子。
林宏濤和林宏文這兩兄弟，不占便宜就占房子。
以前霸著林素蘭，無非就是讓葉伯常投鼠忌器。
現在沒有要挾對象了，又想著讓林素蘭去背黑鍋。
這一家子的心是真的黑。
但凡林素蘭長得點，都不可能現搭理這一家子吸血鬼。
但是她心疼娘家人，能怎麼辦嘛？
葉伯常還不是只能讓他們家破人亡？
總不能……我們一起包餃砸……
上樓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說笑。
抬頭往上看，一個「巨人」擋住了葉伯常的視線。
男人把女人扛在肩上往門套上邊貼著橫批「吉星高照」。
左右的春聯已經貼上了。
葉湘雪在佟曉輝的頭上喊，「哎呀，你別亂動……」
一時間，葉伯常都不知道，這兩口子是來送溫暖的，還是來秀恩愛的。
聽到腳步聲，再到葉伯常回來。
「快放我下來！」葉湘雪拼命地拍打著佟曉輝的肩膀。
佟曉輝穩住下盤，蹲了下去，讓葉湘雪的腳能穩穩地踩到地面才作數。
等他倆都站直了，這一高一矮的兩個極端的身高看著還有點別樣的幽默感。
大姐沖葉伯常咧牙笑，指著旁邊的大包小包。
「單位發了一些。」
「我和你姐夫買了一些。」
「還有一些是你大爸大媽準備的。」
葉伯常開了門，進屋子的時候，大姐都還在說，「他們怕家裡沒年貨，所以……」
葉伯常扭頭看著瞠目結舌的大姐和大姐夫問，「所以什麼？」
大姐說，「所以……是他們想多了。」
葉伯常的家裡已經塞不下了。
桌上，地上，角落上，擺的全都是包裝很漂亮的禮品。
酒成箱就算了，連煙都成箱。
葉湘雪他們帶過來的東西反倒像是沒地方放了。
葉伯常看到大姐那憨憨的樣子，趕緊從她手裡把東西接過來，「你們拿過來的，我最先吃，最先用。」
葉湘雪這才笑起來，在家裡跑了一圈，「怎麼收了這麼多的禮物？」
葉伯常說，「我們這一行就這樣，逢年過節，你手裡有點實權的，人家怎麼都不會少了你的。」
「外面吃喝嫖賭我不參與，他們送些禮品到家，我也就不推了。」
「都是人情往來的事！」
葉湘雪就覺得很奇怪，「伯常，這些話，我對你，你大爸對你說，都合適。」
「從你嘴裡老氣橫秋地說出來，總感覺怪怪的。」
葉伯常跟姐夫笑了笑，「一會走的時候帶些菸酒，孝敬你岳父岳母。」
「再拿些給你爸媽。」
「就說是單位發的。」
「他們肯定很開心。」
佟曉輝猛點頭，「好好好！」
葉湘雪在他背上錘了一下，「好個屁，你是沒錢買嗎？」
佟曉輝這才沖葉伯常乾笑著摳頭，「算了，我的心意，從你這裡拿也不合適。」
其實沒什麼不合適的，葉伯常說，「當初大學選專業，也沒人告訴我以後怎麼選。」
「大姐專程從學校攆回來跟我說，我是天生的土木聖體。」
「不學工程就學設計。」
佟曉輝不解地看著看妻子和小舅子，「為什麼是先天土木聖體？」
葉湘雪看看葉伯常，她也不太好意思說。
葉伯常覺得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像我家這種情況，要儘早地跟父母斷舍離。」
「才能擺脫原生家庭的折磨。」
「學電力，學石油，學土木是最適合的。」
「不是在野外搞勘探，就是在天上爬電線桿，要麼就是在工地上。」
「這樣的工作環境，才不會被糾纏。」
聽到葉伯常的解釋，佟曉輝突然兩眼瞪得大大的，葉伯常知道他是共鳴了，但是沒好意思把嘴裡那一句「那我特麼也是先天土木聖體」的話，沒有說出來而已。
葉伯常呢，看著手邊林家瘋狂的來電……
自從不內耗了，滿世界都是自己的玩具，還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