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命令,不是商議。
你今夜能到這兒,我已經格外寬容,若你抓不住這次機會,別怪我不顧情面。」
凌玉的話語無疑是最後通牒。
身為統御西胡之人,速必達深知凌玉已施予極大容忍。
正如凌玉所言,特意在此等候自己,便是莫大的恩惠。
畢竟憑他的地位,凌玉甚至不用親自現身。
「我明白了,多謝鎮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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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必達神情暗淡地點頭,似瞬間蒼老許多,連步伐也變得滯重。
見速必達的模樣,凌玉知他已有決斷。
不過一時之間,尚難完全接受罷了。
凌玉絲毫不憂速必達會生他念,天命難違,無人能夠抗拒。
凌玉先前便說過,順應天命,一國之力足以覆滅。
如今大齊民心一致,軍心更是所向披靡。
西胡毫無招架之力。
加之北齊推行工業化進程,先進技藝源源不斷從齊國流出。
諸多小國相繼落敗,毫無反擊能力。
待速必達離去後,營帳內漸聚數人。
王陽與劉鷹望著速必達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殺意。
「主上,是否容我去……」
王陽舉手示意,手掌在頸間輕擺。
凌玉笑著搖頭拒之。
「不必,速必達是明智之人,他會明白歸附齊國並非壞事,反而是福分。」
「我只盼他們消除西胡印記,徹底融入齊國,像慶國一樣。」
「當然,對那些血海深仇者,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凌玉眼中閃過寒光。
那些挑釁者,絕無寬容餘地。
「諸位且放寬心,明日這些人便會自行前來投誠。」
凌玉語氣溫定。
王陽與劉鷹相視一笑。
雖心中疑惑,但既為凌玉所言,亦抱幾分期待。
結果如何,明日自見分曉。
曙光初現,齊**陣前,出現幾道身影。
這些人赤手空拳而來,行至陣前。
「將軍!西胡眾人已降!」
一位跟隨凌玉多年的老兵快步上前稟報。
相較鎮南王,眾人更願喚凌玉為將軍。
此消息讓齊軍將士無不驚愕。
「西胡投降了嗎?」
「這些人難道在使詐?當年正是用這種手段,將我們誘入埋伏!」
「你太過糊塗,我們現在正期待進入戰場大幹一場,他們恐怕已被我們的氣勢嚇得魂飛魄散!」
齊國的將士所言屬實,雖西胡將士未真正被嚇破膽,但也是強弩之末。
許多西胡將士滯留不退,全因軍紀嚴明。
速必達返回西胡營地後,將凌玉的條件轉述,首領們聽後一致同意投降。
畢竟,誰不想避免無謂的戰鬥呢?
齊國的那些『天雷』威力驚人,再打下去,一旦將士們傷亡殆盡,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況且凌玉也不過是換個說法,並非真的要趕盡殺絕。
西胡的存亡又有何差別?他們始終是西胡人,不過是換個名號罷了,不能明說罷了。
此時,凌玉已對傳令兵下令:
「帶路,隨我去西胡陣前。」
凌玉親臨前線,令不少新兵震驚不已。
「將軍,請務必多加小心!」
「將軍,讓我先探路!」
凌玉看著這些將士,心中滿是欣慰,這些人最純良,善待他們定會得到回報。
他沒讓他們迴避,而是讓他們跟隨身後。
這一戰從他決定派遣槍騎兵時便已註定,既如此,帶上他們一同前行,也是磨礪他們的勇氣。
凌玉暗暗記下這幾人的模樣,準備日後囑咐部將多多關照。
到達前沿陣地後,凌玉看見解甲的西胡騎兵,他們垂頭喪氣,毫無鬥志。
凌玉心知肚明,他們已被徹底擊敗,連骨氣都被碾壓殆盡。
更改名稱並非小事,而是從根本上消除西胡的存在。
儘管有些首領認為凌玉仁慈,但速必達明白,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擊。
毀滅一個國家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摧毀其歷史。
即便此刻他們還自認是西胡,是草原兒女,但隨著時間推移,後世只會視他們為齊國的附屬。
速必達因此懇求凌玉伸出援手,但得知凌玉拒絕時,他意識到西胡的命運已成定局,投降不過是一種短暫的苟延殘喘。
「鎮南王駕到!」
速必達正感慨凌玉的深謀遠慮,忽聞聲音,從沉思中回神。
眼前的西胡騎兵紛紛跪拜,連抬頭看一眼都不敢,這令速必達倍感悲哀。
往昔與南慶交戰時何等英勇,如今卻這般屈辱。
速必達趁機偷瞄凌玉,發現對方也在看他。
這一眼幾乎讓他窒息,他努力保持鎮定,擠出一絲笑容。
形勢所逼,他不得不低頭。
或許將來還能東山再起……
速必達剛生此念,便聽凌玉淡然說道:「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真心歸順,也有人心懷異志。」
「我只想說一件事,我凌玉,從未離開。」
凌玉從未離開,這就意味著齊國永遠不會終結。
只要凌玉在場,便無人敢表露半點異心,那種壓迫感深沉得令人窒息。
這就是凌玉,掌控一切的凌玉。
速必達內心微顫,總覺得凌玉的話暗含玄機。
他再次抬眸,迎上凌玉那難以捉摸的眼神。
兩人四目相對,速必達恍若置身腥風血雨之中。
周遭儘是西胡人的影子。
原本駐守的士兵也不見蹤影。
不僅如此,連青草與泥土的氣息都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血腥味。
隨後,他望見血海里佇立著一個孤傲的身影。
正是凌玉!
這是凌玉在警告他!
速必達惶恐至極,想要轉移視線卻發現眼睛都無法轉動。
身旁血紅的 ** 徹底吞沒了他。
恐懼迅速席捲全身。
他像溺水者一般奮力掙扎,僅僅為了多存活片刻。
窒息的感覺幾乎將他吞沒。
直至速必達眼前一片漆黑,種種異象才消散無形。
天際依舊掛著剛升起的朝陽。
但速必達清楚,西胡未來的天穹,屬於凌玉。
局勢已變!
速必達終于謙卑地垂下頭,他內心的最後防線已被凌玉的手段徹底摧毀。
凌玉未再多看他一眼,他並不知曉速必達腦海里浮現了何等景象。
他只是確信,自己已經讓速必達體會到了背叛的最大恐懼。
使臣屈服的捷徑,便是令其心生恐懼。
西胡騎兵因懼怕而失去戰意。
當速必達心生怯意時,西胡才真正向齊國臣服。
在速必達引領下,凌玉指揮著新入伍的士卒,來到西胡軍營的核心區域。
此處布滿了西胡人,許多正持械訓練。
然而見到凌玉等人,他們眼裡既無怒火也無敵意,唯有深深的恐懼、敬重與順從。
這些人已被凌玉完全降服。
縱使凌玉眼前的敵眾不及他們百分之一,他們仍提不起絲毫反抗的勇氣。
凌玉環視四周,發覺這些人多為身經百戰的老兵。
可即便是他們,也膽寒不已,西胡已然無力構成威脅。
中軍營帳里,凌玉穩坐上位,速必達跪於下首,靜待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