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先前承受的反噬相當嚴重,強行施展瞬息千里終究不夠穩妥。」
……
齊天塵輕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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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為了探查凌玉的未來,他遭受了反噬,幾乎殞命。
雖僥倖活了下來,卻也受了重傷,至今未能痊癒。
為了弄清楚凌玉的實力和立場,他才動用瞬息千里之術,確保自身安全。
「看來他也剛剛邁入半步神遊,實力與百里東君相仿,還好還好,尚可應付。」
齊天塵長吁一口氣,壓力大減。
他是鬼仙莫伊的師兄,天賦雖不及莫伊,但也頗具才華,在半步神遊境界滯留四十年。
這半步雖然困住了他四十年無法更進一步,卻讓他悟出了神遊境的部分奧妙。
其中便包括瞬息千里。
再加上鍊氣士的各種秘法,若提前籌備,他對神遊境以下的人並無懼意。
夕陽斜照入室,映出齊天塵蒼老的容顏。
「看來得趕緊準備了,不然一旦他突破神遊境,事情就真的棘手了……」
生活漸漸恢復平靜。
凌玉不再四處奔波,只想沉心靜養,好好休憩。
一向講究勞逸結合的他,經過數月的外出與忙碌後,感到深深的倦意。
這幾日,他沒有再與人比試,也不再練武,而是徹底放鬆。
他不再是齊國的鎮南王,也不是武者,只是一個普通人——凌玉。
完全放鬆使他倍感舒適,緊繃的精神也得到了舒緩。
每日除了給葉若依簡單診治外,便是徜徉於雪月城。
凌玉婉拒了雪月城的熱情款待,不住旅店,而是租了一處小院。
這庭院普普通通,卻讓他格外愜意,仿佛回到了前世鄉下外婆家的小屋,讓疲憊的心靈得以短暫休憩。
夜幕降臨,他入眠,夢回過去的歲月。
他夢見父母、祖父母,以及外公外婆,那些與他們共同度過的點點滴滴清晰浮現。
夢境戛然而止,他仍未醒來,這一生十九年的經歷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現。
凌玉睜眼已是正午,心中竟湧起莫名的失落感,年輕的雙眸增添了一絲深邃,宛如飽經風霜的老者。
但他很快振作起來,眼神依舊明亮如星辰。
凌玉明白,過去雖無法挽回,卻值得珍藏,無需遺忘,更不該深陷,只需記住即可。
他微微一笑。
剎那間,他覺察到心境悄然變化,仿佛離那超然之境更近了一些。
凌玉思索良久,徐徐吐出四個字:「紅塵煉心。」
「凌大哥,凌大哥在否?」門外響起清脆悅耳的聲音,仿若黃鶯啼唱。
來者是司空千落。
凌玉含笑回答:「進來便是,門未鎖。」
門開,司空千落換了新衣,不再是平日明艷的黃色,而是淺帶藍色的白色,與李寒衣的穿著有幾分相似。
這樣的打扮,令她愈發顯得嬌美,兼具少女的純真靈動與幾分端莊秀麗。
「凌大哥,我今日外出閒逛,看見有美食出售,就順便買了一些回來。」
司空千落手裡提著食盒,打開后里面裝著幾碟小菜、糕點以及水果,擺盤精緻,完全不像是隨便買來的樣子。
「多謝。」凌玉笑著致謝。
他一貫少語,此刻只是靜靜聆聽。
司空千落卻健談,一邊整理食物,一邊興沖沖地講述當天的趣事,仿佛她的世界充滿了無盡歡樂。
凌玉禮貌回應,樂意充當一位耐心的聽眾。
「凌大哥。」司空千落忽然喚道,語氣格外鄭重。
凌玉抬起目光注視她,「嗯?」
四目相接,司空千落似乎迷失在他那宛如星海般的眼眸中,內心深受震撼。
正欲啟齒,卻聽到一個熟悉的嗓音傳來:「若依,你也在這裡。」
司空千落猛然清醒,轉身一看,頓時怔住。
「師叔?」
來者正是李寒衣。
此時的她依舊如昔,素雅的容顏宛若仙女降臨,氣質非凡脫俗,讓人不禁讚嘆。
霎時間,司空千落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她低頭打量自己的衣著,覺得像是刻意模仿。
「我只是順路來看看凌大哥,謝謝你,我該走了……」
強作笑容,她匆匆離去。
李寒衣沒有多言,徑直走到桌旁坐下品嘗起茶點。
凌玉同樣沉默,靜靜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片刻之後,李寒衣說道:「師弟不會同意的。」
「什麼?」凌玉一時沒聽懂。
李寒衣朝門外努了努嘴,「你和千落的事情。」
「我和千落?」凌玉驚愕,隨即明白了李寒衣的意思,苦笑一聲,「我們沒什麼特別的關係。」
「真的?她這麼可愛,年齡也跟你差不多,你……」李寒衣自己也愣住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比凌玉年長很多,這個念頭讓她莫名感到自卑。
「你怎麼了?」凌玉疑惑地詢問。
李寒衣沒有答話,起身離去,一句話也沒留下。
不知為何,凌玉覺得她的背影有些孤寂。
很久以後,他無奈地笑了笑,「果然,女人的想法總是琢磨不透。」
夜幕低垂,月光如水銀般鋪灑在雪月城,給整座城池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顯得神秘而迷人。
寂靜的街道上沒有半點聲響,深夜裡的人們大多已沉浸在夢鄉之中。
忽然,在這樣凌靜的時刻,一位老者憑空出現於街角。
他大約七八十歲的年紀,眉目慈善,氣質飄然若仙,宛若畫中走出的人物。
他略一感知,視線便朝某個方向投去。
「在那裡。」
話音剛落,人已不見蹤影。
……
東君酒樓內,百里東君仍舊無眠。
這些年來,他一直無法入睡,自從誤殺了妻子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體驗過酣睡的感覺。
他只能借酒消愁,企圖以烈酒沖淡內心的傷痛。
桌上的酒罈即將見底,他的目光空洞,但與以往不同的是,現在的眼神多了幾分從容,少了幾分絕望。
他為面前擺放好一隻酒碗,斟滿醇厚的美酒。
「你說過,待我功成名就之時,便會與我長相廝守。
我……做到了。」
他拿起酒碗,望向虛空的位置,聲音沙啞,「我已經釀出勝過天啟城秋露白的瓊漿,也成為名震天下的武者。
只是,你已經不在了。」
兩碗酒輕輕碰觸,百里東君低頭凝視,神色黯然,「玥瑤,我錯了。」
淚滴滑落,這位被稱為「酒仙」的強者,即使已達到人仙之境,此刻卻像孩童一般泣不成聲。
盡情哭泣吧,這並非可恥之事,釋放情感反而能讓人內心更加豁達。
這場痛哭讓他壓抑了十餘年的悲痛得到了釋放,儘管還會憶起亡妻,但不再深陷自責。
「來,再飲一杯……」
百里東君舉起酒碗的動作突然停住,眉宇間微皺,下意識轉頭看向某個方向,表情愈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