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森說完，便好整以暇地看著無天，一副「你現在可以開始你的表演了」的模樣。
他將姿態，擺得高高的。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徹底打掉無天的傲氣，讓他從一開始，就認清自己的地位。
在這場合作中，他唐森，才是唯一的，絕對的主導者！
無天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氣得不輕。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朵滅世黑蓮，也在他掌心急速地旋轉，散發出陣陣毀滅性的氣息。
他真的很想，不顧一切地，跟眼前這個狂妄到極點的和尚，拼個你死我活！
但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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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崑崙山那幫老傢伙，就像一柄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隨時都可能落下。
而眼前這個「如來轉世」，雖然狂妄，但其實力，也同樣深不可測。
同時與這兩方為敵，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呼……」
無天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也緩緩地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唐森，那張冰封的臉上，更多了一絲陰霾。
「和尚，如果你有誠意。」
「我們的合作能順利進行的話，你想要的這些東西，我自然會在合適的時候，全部告訴你。」
「甚至，地府之中那些域外天魔，也可以任由你調遣，為你西行之路掃清障礙。」
話說到這裡，無天的聲線驟然轉冷。
「但，如果你只是想用言語來消遣我，並沒有半點合作的誠意。」
「那今天這場所謂的『合作』，便只當是我無天，從來沒有提過。」
無天說完，不再給唐森任何回應的機會。
他大袖一揮。
剎那間，那無盡的黑暗如同退潮般，連帶著他盤膝而坐的黑色蓮台，一同從這個溶洞之中，徹底消失不見了蹤影。
來時無聲，去時無息。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孫悟空看到這一幕，眼中不由就露出了一絲好笑的表情。
他覺得無天這副模樣，貌似是被氣的不輕啊！
他不由就轉過頭看了一眼唐森，唐森的臉上，看不到半點懊惱或者遺憾。
他反而笑了起來。
那笑容，輕鬆而愜意，仿佛剛才逼走一位三界巨擘的人，根本不是他。
「走吧，悟空。」
唐森拍了拍孫悟空的肩膀，邁步朝著溶洞深處走去。
「八戒那呆子，還在蜘蛛網上掛著呢，再不去救他，怕是要被當成臘肉風乾了。」
孫悟空聞言，猴眼轉了轉，一時間也摸不透自家師父的心思。
但他還是嘿嘿一笑，扛著金箍棒，緊緊地跟了上去。
而就在師徒二人轉身離去之後不久。
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無盡的黑暗再次湧現，無天的身影，緩緩地從中浮現了出來。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從容與冷傲。
一張臉陰沉得幾乎能擠出水來，那雙深淵般的眸子裡，充滿了壓抑的怒火與深深的困惑。
他完全沒有料到，唐森竟然會對他的合作提議，如此不屑一顧！
這和尚，難道真的不怕崑崙山的雷霆手段嗎？
要知道，當初無論是天庭的玉帝，還是靈山的燃燈、觀音，在與唐森談判之時，雖然也各有算計，但至少在表面上，都表現出了足夠的重視。
可偏偏到了他這裡，自己竟然被當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探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但很快，那股滔天的怒火，又化為了一聲無奈的長嘆。
他如今的處境，確實不容樂觀。
地府那邊，因為后土和黃泉老母那兩個老不死的聯手，讓他麾下魔軍久攻不下，遲遲無法徹底掌控輪迴。
而西牛賀州，那個異軍突起的大夏皇朝，更是在瘋狂地蠶食著原本屬於他的法則之力。
無天心裡很清楚，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尋找到一個實力足夠強橫的盟友，來打破這個僵局，那麼等待他的，必然是敗亡一途。
一想到自己被徹底掃出三界，打回原形的後果，即便是他這般心性的魔主，也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
那後果，他承受不起。
「是我的方式錯了……」
無天心中念頭急轉，很快就復盤出了自己的問題所在。
自己太急了。
不應該如此直接地找上門來。
這種急匆匆送上門的合作，傻子都知道自己心裡急切，自然會坐地起價，將姿態擺得高高的。
自己應該學學觀音那幾個老傢伙的做法。
先派一個身份足夠，又能斡旋的中間人過去，在中間說和一下，探探彼此的底線，確定了大致的合作框架之後，自己再親自出面，一錘定音。
想到這裡，無天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鬆動。
一個合適的人選，瞬間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地府，地藏王菩薩。
這位菩薩，身份、實力、立場，都完美符合中間人的所有條件。
想明白了這一點，無天不再有絲毫停留，身影一晃，便徹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而就在他消失的同一時間。
正朝著豬八戒被困之處走去的唐森和孫悟空，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
顯然都察覺到了無天的離開。
孫悟空撓了撓猴腮，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師父，你剛才為何要那般做？俺老孫看得出來，你對那無天的提議，分明是有些興趣的。」
唐森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感興趣，是感興趣。」
「但談判，是談判。」
「如果太容易就答應了他，這位不可一世的大魔頭，又怎麼會對自己的處境，有一個清醒的認識呢？」
「如此輕易合作，對彼此的身份認知不夠的話，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我們，都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唐森便不再理會無天會如何選擇。
他抬起頭，環視著這片被他親手打得支離破碎的地下溶洞，一抹期待的光芒，在他的瞳中一閃而過。
盤絲洞的事情，總算是了結了。
等把豬八戒救出來之後，或許，自己就可以嘗試著，將隱藏在這片空間深處的那座先天大陣，給煉化了。
九曲連環滅神大陣。
這可是一座真正的先天殺陣，對他來說，吸引力可是已經能和系統的獎勵相提並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