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既給了燃燈和觀音台階下，又給了唐森面子，還順便給自己撈足了好處。
說完，他就一臉期盼地看著唐森，等待著他的最終裁決。
大殿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聚焦在了唐森的身上。
這一次，他的決定，將直接關係到在場所有人的未來。
唐森靜靜地聽著玉帝說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
大殿裡的氣氛，再一次變得緊張起來。
燃燈和觀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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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玉帝這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上了。
要是唐森連這個都不同意，那他們今天，可就真的要走到絕路了。
玉帝也是一樣，他表面上笑呵呵的，其實手心裡已經捏了一把汗。
他死死地盯著唐森，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點蛛絲馬跡。
然而，唐森的臉，就像是一口古井，深不見底，什麼都看不出來。
就在眾人等得心焦的時候，唐森，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看了看一臉緊張的玉帝，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一下，就像是一盆冷水，把所有人心裡的那點火苗，全都澆滅了。
完了！
燃燈和觀音的臉，瞬間又白了回去。
玉帝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把台階都鋪到腳底下了，唐森竟然還是不肯鬆口！
這和尚，怎麼就這麼犟呢？
難道他真的想把所有人都逼死才甘心嗎？
難道他以為真的只憑藉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和整個道門相抗衡嗎？
還是說，他根本就不知道道門到底是一個多麼恐怖的存在？
「聖僧……」
玉帝的聲音，都有點發乾了。
「這……這是為何啊？」
「我這個提議，對於大家來說都算是退了一步，您為何……」
唐森沒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
「陛下，你還沒明白。」
唐森站起身，在大殿裡，慢慢地踱著步子。
「我之所以同意大夏和朱紫國結盟，氣運共享，不是因為你是玉皇大帝。」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是因為，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朱紫國的國王，張百忍。」
「玉皇大帝，那個曾經執掌三界，默許大唐覆滅的天庭之主，已經失蹤了。」
「至少，在天下人，特別是在大夏百姓看來是這樣。」
唐森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玉帝。
「我結盟的對象，是張百忍，是朱紫國王，是一個願意為了人族，為了眾生，和大夏結盟，與道門抗爭的道友。」
「而不是那個，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芻狗的玉皇大帝。」
「陛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唐森這番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在玉帝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不是不知道我過去的所作所為，他只是，沒有拆穿罷了。
他結盟的，不是過去那個劣跡斑斑的玉皇大帝，而是現在這個，願意改過自新，願意為人族出力的朱紫國皇帝張百忍！
甚至讓自己當這個朱紫國王，或許都只是一個考驗，
只有自己和過去徹底切割，並且通過努力正式把朱紫國治理好，才能通過考驗，正式併入大夏，否則朱紫國永遠都是朱紫國，雖然可以和大夏共享氣運，但卻永遠都不會是一體的。
想明白這一點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覺，從玉帝的心底，猛地涌了上來。
他看著唐森，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鄭重打量的意味。
這個和尚……
貌似還真和自己之前見過的那些聖人、准聖不太一樣啊！
之前，自己還想著試探他，還想著在他和大夏里，給自己多爭取一些話語權和好處。
但現在看來，自己和對方的思維貌似都不在同一個維度啊！
相比起自己、觀音、燃燈這樣的准聖級強者，這和尚竟然真的更看重那些凡人……。
他不是說說而已，他竟然真的是這麼想的。
玉帝長長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里，仿佛吐盡了無盡的算計和謀劃。
他對著唐森，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聖僧，我不如你啊！」
「你才真該去當這個三界之主。」
玉帝認認真真的開口道。
這一刻，他竟然發現自己真的對唐森，以及他身後的那個大夏有了一絲奇怪的認同感。
他竟然開始期待，如果真按照唐森的理論實行下去，三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或許當年自己得道，飛升天庭成為玉帝的時候，懷揣著的是和唐森一樣的赤子之心。
只不過後來因為漫長的時間和天庭之中的勾心鬥角給磨滅了。
而如今那個精於算計的玉皇大帝已經死了。
活著的，是張百忍。
而張百忍，或許會是一個稍稍恢復了一些赤子之心的真正的人族帝王。
看到玉帝這副模樣，旁邊的燃燈和觀音，徹底傻眼了。
他們搞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唐森說了幾句話，就把這老傢伙給說得，跟頓悟了似的？
還鞠躬？
你可是玉皇大帝啊！
你的骨氣呢？你的驕傲呢？
不過，他們現在也沒心情去管玉帝了。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的處境，變得更加尷尬了。
連玉帝的說和都沒用。
那他們……
唐森把目光從玉帝身上收回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燃燈和觀音的身上。
「兩位。」
「現在，可以給出你們的選擇了嗎？」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
「如果，你們連『燃燈古佛』和『觀音菩薩』這兩個名號，你們都不願意捨棄。」
「那只能說明，你們的心裡，還放不下過去，還把自己當成是高高在上的佛門大能。」
「而我們是不需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的。」
「我也不希望未來的大夏，會變成曾經的天庭的模樣。」
唐森鄭重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