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佛的真身被塗山夢一指點破。
然後神聖不可侵犯的歡喜佛突然變成了一個滿身膿瘡的胖大和尚,甚至還被塗山夢給困住了。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幕,讓整個青丘的狐狸都陷入了呆滯。
但這種呆滯,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很快,隨著越來越多的狐狸隨著塗山夢一起顯露真身,朝著歡喜佛撲殺上去,滔天的怒火,便從每一隻狐狸的心中,轟然引爆!
九尾狐一族,說到底也是妖族。
其血脈之中,流淌著上古妖族的凶性與悍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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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肉身力量不如龍鳳麒麟那般強橫,但也絕對不容小覷。
更何況,歡喜佛本身就不是以肉身之力見長的修行者,他所有的神通,都建立在對情緒的玩弄與信徒的願力之上。
如今,他最大的倚仗,那籠罩整個青丘的恐懼領域,已經被唐森和塗山夢聯手破掉。
他,如今是最虛弱的時候。
「殺!」
塗山夢所化的九尾天狐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
她一馬當先,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裹挾著無盡的殺意,朝著那顯露出醜陋本相的歡喜佛,悍然撲殺而去。
「嗷嗚!」
「殺了這個怪物!」
「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隨著塗山夢的行動,整個青丘洞天之中,此起彼伏的狐嘯聲響徹雲霄。
成千上萬的狐狸,無論是之前跪地求饒的,還是四散奔逃的,此刻都紅了眼睛。
她們顯露出真身,一頭頭體型巨大的狐妖,匯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從四面八方,朝著那滿臉驚慌的歡喜佛,瘋狂地涌了過去。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絞殺。
面對一尊金仙境妖王,以及成千上萬真仙、天仙境界的大妖所組成的復仇軍團。
本就虛弱到了極點的歡喜佛,幾乎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他那肥胖臃腫,流淌著膿血的身體,瞬間便被無數鋒利的爪牙所淹沒。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僅僅響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鮮血染紅了大地。
狐族對他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他那肥胖的身體,直接便被憤怒的狐群給徹底分食,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有剩下。
看著這血腥而又原始的一幕,塗山夢緩緩收回了自己鋒利的爪牙,眼中的瘋狂與恨意,終於開始漸漸褪去。
然而。
就在眾多狐狸還在爭搶著那尊金仙真身所化的血肉,宣洩著心中無盡的仇恨之時。
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戰場最混亂的一角,一點微弱到了極致,幾乎與塵埃無異的金色光點,正悄無聲息地,從歡喜佛一部分被撕扯下來的屍體上溜了出來。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息,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它就那麼悄然地,朝著青丘洞天唯一的出口,那片靈泉大湖的方向,快速疾馳而去。
那些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狐狸沒有注意到。
但一直在半空之中,默默觀察著這一切的唐森,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早就料到了。
一尊金仙,不可能死得這麼幹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想要徹底抹殺一尊金仙的神魂,即便是在如今天道不顯的時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看著那道倉皇逃竄的金色光點,唐森的臉上,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身影一晃,直接出現在了那金色光點即將逃離的必經之路上。
然後,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朝著那片虛空,輕輕一點。
嗡!
這一點,看似平平無奇。
但那正在亡命飛遁的金色光點,卻仿佛感受到了某種足以令它魂飛魄散的恐怖危機。
它所化的金光,驟然加速,快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
那一點金光,猛地一分為七。
七道氣息、波動、速度完全一模一樣的金色流光,從同一個點爆發開來,朝著七個完全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這是歡喜佛金蟬脫殼的保命秘法。
只要有一道分光能夠逃出去,他便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看到這一幕,唐森臉上的笑意,不由更濃郁了幾分。
雕蟲小技。
他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周身那無形的聖域,驟然張開。
一股純粹到了極致,霸道到了極致的力之法則,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便將方圓百里的空間,徹底籠罩,封鎖!
在這片領域之中,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六聲清脆的爆響。
那六道試圖從不同方向逃竄的金色流光,甚至連一個剎那都沒能堅持住,便在那無可抗拒的恐怖壓力之下,轟然碎裂,化作了虛無。
只剩下最後一道金光,被那無形的力量死死地禁錮在半空之中,動彈不得。
力之法則洶湧而出,如同億萬座神山,死死地壓迫著那最後一點金光。
金光劇烈地掙扎,扭曲。
最終,它再也無法維持偽裝,其內的真身,終於顯露了出來。
那不是什麼寶相莊嚴的佛陀。
也不是什麼肥胖流膿的怪物。
而是一頭通體漆黑,人面猴身,只有一隻腳的醜陋山魈!
這,才是歡喜佛的本體!
唐森看著眼前這個之前還滿口慈悲,渾身籠罩在佛光之中的所謂佛陀,其本體竟然是這麼一個醜陋不堪的東西,也不由得有些訝異。
這一刻,他對這漫天的神佛,第一次有了祛魅的感覺。
原來,高高在上的神佛,剝去了那層光鮮亮麗的外皮之後,也不過如此。
而因為唐森此刻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模樣。
所以那被禁錮在半空,顯露出本體的歡喜佛,也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唐森的真容。
他那張醜陋的山魈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
緊接著,那茫然便化作了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瞬間,他便想起來這和尚是誰了!
那個假冒金蟬子,當年被佛門當做心腹大患的傢伙。
他不是被老君放逐到混沌海深處了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將他淹沒。
他再也顧不上任何尊嚴與體面,甚至連思考都停滯了,只是出於求生的本能,開始瘋狂地大叫起來。
「聖僧饒命!」
「別殺我!求求您,別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