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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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說什麼了？」
眾人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問道。
蕭占垂頭喪氣地搖了搖頭。
「什麼都沒說。」
「就……就讓我好好訓練。」
大家臉上的興奮，瞬間變成了失望。
「唉……」
「白激動了。」
眾人嘆著氣，蔫蔫地回了宿舍。
午後的太陽，毒辣得像一團烈火。
訓練場上空無一人，只有趙燕子筆直地站著。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下，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
她不敢伸手去擦。
這是她跟教官打賭輸掉的懲罰。
因為疲憊，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周圍的蟬鳴聲被無限放大，像是鑽進了她的腦子裡，攪得她心煩意亂。
她到底為什麼要來參加這個節目？
在舒適的保姆車裡吹空調不好嗎？
在五星級酒店的大床上躺著不香嗎？
退出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可隨即，她又想到了公司的怒火，想到了網上可能鋪天蓋地的嘲諷。
趙燕子只能苦澀地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燕子姐好慘啊，這太陽也太毒了。】
【心疼，但是沒辦法，軍令如山，自己打的賭，含著淚也得站完。】
【說真的，這姐們兒能堅持到現在，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了。】
【她好像在晃？不會要暈倒吧？】
……
與訓練場上的酷熱難耐不同，九班宿舍里倒是難得的清淨。
其他人都去串門聊天了。
宿舍里只有楊覓和芭芭兩個人。
芭芭盤腿坐在自己的床鋪上，小聲地跟楊覓嘀咕。
「覓覓，你說……咱們的教官，會不會就是特種兵啊？」
楊覓正在整理內務櫃，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不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
「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芭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
「你想啊，陳連長都說了，他們是雷煞帶出來的兵。」
「能帶出這種兵的，除了特種兵，我想不到別的了。」
「而且你看他們那氣場，那眼神，乖乖，嚇死個人。」
芭芭說著，還誇張地抖了抖。
楊覓沉默著，沒有接話。
芭芭見她興致不高的樣子，話鋒一轉，突然戳了戳她的胳膊。
「哎，說起來，我怎麼覺得你那個神秘老公，也挺像特種兵的？」
楊覓的心，咯噔一下。
手裡的毛巾，差點沒拿穩。
「別……別瞎說。」
「我哪有瞎說。」
芭芭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
「你看啊，你說他是個軍人，對吧？」
「一走就是五年，中間一次假都沒休過。」
「電話也不能打，只能寫信，這保密級別也太高了。」
「普通部隊哪有這樣的？這完全符合特種兵的特徵啊！」
芭芭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名偵探柯南。
她看著楊覓，眼睛裡閃著擔憂的光。
「覓覓，你跟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有好久沒收到他的信了？」
「他該不會……」
芭芭的聲音越來越小。
後面的話沒敢說出口，但那眼神里的猜測已經很明顯了。
在部隊裡，有一種情況，會長時間中斷與家人的所有聯繫。
那就是，執行了九死一生的任務。
甚至……已經犧牲了。
只是部隊還沒有來得及，或者說，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通知家屬。
楊覓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知道芭芭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關心。
可這話聽在她耳朵里，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沒有犧牲。
他還好好地活著。
他就……就在這個軍營里。
每天都能看到，卻不能相認。
這種感覺，比單純的思念更磨人。
「他沒有。」
楊覓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他不會有事的。」
「你怎麼就這麼肯定？」
芭芭追問道。
「萬一……我是說萬一，那些信都是部隊……」
「沒有萬一！」
楊覓猛地打斷了她，聲音有些失控。
她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又放緩了語氣。
「他的筆跡，我認得。」
「每一封信，都是他親手寫的。」
芭芭看著她泛紅的眼圈，自知說錯了話，連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覓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擔心你。」
「我知道。」
楊覓搖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走到窗邊，心裡五味雜陳。
是啊。
五年了。
整整五年，兩人聚少離多。
到底什麼時候。
她才能正大光明地挽著他的手臂，告訴全世界，這是她的丈夫？
「覓覓，其實我就是覺得，你太苦了。」
芭芭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如果他真是特種兵，那確實是無上的榮耀，值得人敬佩。」
「可是……那也太危險了。」
「當軍嫂苦，當特種兵的軍嫂，那得是把心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你圖什麼呢？」
圖什麼？
楊覓在心裡問自己。
圖他那身軍裝下，刻在骨子裡的正直。
圖他看著她時，眼裡化不開的溫柔。
這些，她都沒法跟芭芭說。
芭芭的分析，其實沒有錯。
馮毅身上的種種特徵，都指向了那個最神秘的兵種。
楊覓的內心，無比矛盾。
她既希望他是。
因為那是他用血汗換來的榮光，是他的夢想。
她又希望他不是。
因為榮耀的背後，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危險。
她寧願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軍官，可以讓她不用每天都提心弔膽。
……
男生宿舍。
相左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沒有任何睡意。
他也聽到了之前那群人的討論。
特種兵。
這三個字，對每一個有血性的男人來說，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也嚮往過。
幻想過自己穿著最帥的作戰服，端著最先進的武器，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可幻想終究是幻想。
別說特種兵了，光是這幾天的訓練，就讓他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那塊料。
就在這時——
「嗶——！」
尖銳的哨聲，劃破了營區的寧靜。
幾乎是瞬間，整個宿舍樓都「活」了過來。
「搞什麼啊？這才幾點？」
雷家隱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的不爽。
緊接著，樓道里響起了各班班長的吼聲。
「緊急集合！」
「體能作訓服！樓下集合！」
「快！快！快！給你們三分鐘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