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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自己離深淵,只有一步之遙

  保強愣住了。

  「啊?還要背這個?」

  「不然呢?你以為是來度假的?」

  鵬於宴把手冊扔給他。

  「自己看,一條都不能錯。」

  保強接過那本薄薄的小冊子,翻開看了兩眼,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剪頭髮時還要痛苦。

  「我的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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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格的紀律,艱苦的訓練,與世隔絕的環境,還有未來那漫長得看不到頭的三個月。

  這哪裡是來參加綜藝節目,這分明就是來渡劫的。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相左捏著手機,想著父親說要把整個憶安集團全部捐出去的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嗡……」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依然是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相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遲疑著,劃開了接聽鍵,卻沒有出聲。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在嚇唬你?」

  相強華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冷,不帶絲毫的怒氣。

  「你覺得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

  相左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依舊沒有說話。

  「呵。」

  電話里傳來輕蔑的冷笑。

  「你不是有手機嗎?」

  「自己上網去查一查。」

  「就查那兩個剛從這裡滾蛋的藝人,看看他們現在是什麼下場。」

  「看看當『逃兵』,到底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相左的呼吸驟然一滯。

  「嘟……嘟……嘟……」

  電話再次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這一次,相左沒有再原地站著,他把頭蒙到被子裡。

  在手機上他輸入了第一個退出節目的藝人的名字。

  頁面跳轉。

  彈出來的不是什麼粉絲的惋惜,也不是什麼工作室的解約聲明。

  而是一片刺眼的,帶著官方徽章的藍底白字通告。

  「知名藝人XXX因涉嫌偷稅漏稅、簽訂陰陽合同等多項違法行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經初步查證,涉案金額巨大,性質極其惡劣……」

  「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白紙黑字,官方通報。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相左的臉上。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凍結了。

  這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什麼封殺,什麼雪藏,在這種官方通告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值一提。

  這是要坐牢的!

  他不信邪,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刪掉了第一個名字,又哆哆嗦嗦地輸進了第二個的名字。

  又是一份藍底白字的警方通報。

  罪名換了,但結果是完全一樣的。

  刑事拘留,立案偵查。

  相左後背一片冰涼,冷汗已經浸透了單薄的作訓服。

  他終於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什麼憶安集團,什麼家族恥辱,他爸說的那些,都只是最表層的東西。

  這檔節目,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部隊真人秀。

  這是一場由國家層面主導的,對整個娛樂圈的,雷霆萬鈞的大清洗!

  這檔節目,就是一塊試金石,一塊篩選器。

  來參加,就是表明一種態度,一種願意接受國家檢閱的態度。

  而退出……退出,就等同於畏罪潛逃,不打自招。

  等待他們的,將是雷霆之擊,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

  如果他剛才真的當了逃兵,那後果……

  相左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會害了自己,會把整個憶安集團,把他的父親全都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到時候,就不是捐不捐集團的問題了。

  而是整個集團都會被翻個底朝天,查個乾乾淨淨。

  他爸,也可能會因為他這個愚蠢的兒子,落得一個晚節不保的下場。

  相左抱著頭,把臉深深地埋進了被子裡。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離深淵,只有一步之遙。

  ……

  同樣的情形,在不同的宿舍里,幾乎是同時上演著。

  另一間男生宿舍。

  王原和王一波兩顆腦袋湊在一起,死死盯著同一部手機。

  屏幕的光照得兩人臉色慘白。

  「……看到了?」

  王原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看到了。」

  王一波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里火燒火燎的。

  「我經紀人剛才用加密軟體給我發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活下去。」

  王原:「……」

  王一波:「……」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款的恐懼。

  女生宿舍那邊,氣氛同樣凝重到了冰點。

  楊梓和譚松松擠在一起,看著手機上的新聞,小臉一個比一個白。

  「天哪……這是真的啊?真的被抓了?」

  楊梓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可思信。

  「官方通告都出來了,還能有假?」

  譚松松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卻不敢再看第二遍。

  「我們……我們下午還商量著,要不要也找個理由退出……」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兩個女孩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顫,互相抱緊了對方。

  只有楊覓,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床鋪上。

  她沒有手機。

  聽到楊梓和譚松松的對話,她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淡淡地看了她們一眼。

  作為一名隱婚的軍嫂,她從接到這個通告的第一天起,就知道這趟渾水有多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部隊」和「國家」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的時候,就絕不會有任何兒戲。

  角落裡,文琪抱著一個枕頭,把自己縮成一團,一句話也不敢說。

  ……

  了解到情況之後,各個宿舍不約而同地爆發了一陣騷動。

  相左宿舍里。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吳一煩,他「蹭」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臉上血色盡失。

  「手機!我的手機!」

  他手忙腳亂地開始在枕頭底下摸索。

  「還有我的!我的零食!」

  保強也反應過來了,他看著自己床底下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表情比死了爹還難看。

  「我帶了一整箱的自熱火鍋!還有五香牛肉乾!還有……」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你那點吃的!」

  鵬於宴低吼了一聲,打斷了他。

  他臉色同樣難看,但眼神卻比其他人要清明一些。

  「現在不是想怎麼藏,而是要想怎麼交!」

  「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交出去!」

  鵬於宴的語氣斬釘截鐵。

  「現在這個情況,偷偷藏著或者銷毀,都是心虛的表現。」

  「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上交,爭取寬大處理!」

  他的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腦中的混沌。

  是啊。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白從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