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內，死寂的空氣被武通一聲爆喝徹底點燃。
「快！快快快！」
所有工作人員的神經瞬間繃緊，噼里啪啦地開始操作。
「武導，3號機5號機已經切過去了！」
「面部特寫，已經推到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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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設備功率最大，保證清晰！」
武通地盯著屏幕上楊覓那張精緻的側臉，仿佛在看一座剛剛被發掘出來的巨大金礦。
楊覓。
這個名字在娛樂圈就代表著一個奇蹟。
她是真的靠著一部部作品，硬生生殺出來的血路，穩穩地坐在了超一線的位置上。
更難得的是，她乾淨。
武通在圈裡混了半輩子，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他太清楚了。
一個藝人想要維持這種「清流」人設，背後需要多大的能量，或者……多大的毅力。
他一直以為楊覓是前者，背後有他都惹不起的資本。
可現在看來。
哪有什麼神秘資本。
她最大的資本，就是她自己心裡的那份堅守。
為一個在部隊裡，待了整整八年的男人堅守。
武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只覺得口乾舌燥。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當這個消息被他親手引爆後，整個網絡會陷入怎樣一種癲狂的狀態。
微博伺服器會再次癱瘓。
武通越想越激動。
他忍不住笑出聲，在小小的監控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旁邊的副導演也湊了過來，一臉諂媚。
「武導，您真是高啊！這都能被您給挖出來！」
「這下咱們節目，想不火都難了！」
武通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構思著後續的炒作方案。
第一步，先剪一個懸念預告片。
放出楊覓那句「他進部隊，八年了」，配上悲傷的BGM，引導網友猜測。
第二步，放出一些「知情人士」的爆料，含糊其辭地指向某位軍方大佬，引發全網大競猜。
第三步，等熱度發酵到最高點，再放出「證據」，比如楊覓偷偷藏起來的合照，或者信物。
武通越想越美，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楊覓不但不會被罵。
反而會立起一個痴情、專一的「軍嫂」人設，路人緣直接拉滿。
而他的節目，將會成為現象級的爆款。
完美！
就在武通沉浸在自己構思的宏偉藍圖里時，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了導播急切的聲音。
「武導武導，12號宿舍這邊還在聊，直播間的鏡頭要不要切過去？」
武通臉上的笑容一僵。
切直播？
他下意識地就想點頭，但僅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不行。
不能這麼幹。
楊覓和芭芭是什麼體量？
兩個人加起來的粉絲，能把微博給衝垮了。
現在直接把她們私密的談話內容給直播出去，性質就變了。
那就不是節目效果，而是惡意泄露隱私。
楊覓的工作室，還有芭芭背後的公司，絕對會第一時間發律師函。
武通可不會幹這種殺雞取卵的蠢事。
「不許切！」
武通對著對講機低吼了一聲。
「給我盯死了，所有機位，所有收音，全部對準12號宿舍，一秒鐘都不能漏！」
「但是，不准把信號切到直播間裡！」
「聽明白了沒有？」
對講機那頭的導播愣了一下，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回答。
「收到，武導！」
武通掛斷對講，長出了一口氣。
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走了進來。
原本喧鬧嘈雜的監控室，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瞬間落針可聞。
武通正對著屏幕，還沒反應過來。
他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誰啊？沒看到正忙著嗎？出去！」
他現在正在靈感迸發的關鍵時刻，最煩別人打擾。
然而，身後並沒有傳來腳步離開的聲音。
武通心裡咯噔一下，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僵硬地轉過頭。
當看清來人的臉時，他臉上的不耐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馮……馮少將？」
武通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您……您怎麼來了？」
馮毅的視線落在手足無措的武通身上。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不能來？」
「不不不！當然不是！」
武通連忙擺手。
「我的意思是，您有什麼指示，打個電話就行了。」
在馮毅面前，武通感覺自己就像個見了貓的老鼠。
但隨即，武通的腦子又飛快地轉了起來。
害怕歸害怕，可機遇……似乎也來了啊！
他正愁怎麼處理楊覓這個「爆點」呢。
馮毅的出現，簡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這位爺是誰？
炎國最年輕的將軍！
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部隊，是國家！
只要能得到馮毅的首肯，那他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想到這裡，武通的眼睛裡再次冒出了精光。
他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去。
「您來得正好，我這兒……剛發現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正想跟您匯報呢！」
馮毅的目光依舊平淡。
「說。」
武通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楊覓所在的那個小屏幕。
「您看，這是楊覓的宿舍。」
「我們剛才監聽到，她……好像有個交往了八年的男朋友，而且，對方還是個軍人！」
說完，武通抬起頭，滿眼期待地看著馮毅。
然而，馮毅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武通心裡有點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添油加醋地說道。
「您可能不太了解我們娛樂圈，這絕對是個天大的爆點啊！」
「當紅女星，神秘軍人男友，八年苦戀……」
「這話題要是放出去，咱們節目絕對能一飛沖天！」
武通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成功在向他招手。
「我的想法是，咱們不用直接說，就剪輯一些有引導性的片段放出去，讓網友們自己去腦補。」
「這樣一來，熱度有了，話題爆了。」
「就算楊覓那邊找上門來，我們也可以說這是網友的過度解讀，跟咱們節目組無關。」
「這叫……這就叫無招勝有招！」
武通唾沫橫飛地說著自己的計劃，完全沒注意到，馮毅的眼神，已經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從冰川深處透出的寒意，不帶任何溫度。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結了。
直到武通說完，馮毅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狠狠地扎進了武通的心裡。
「證據呢？」
武通一愣。
「啊？」
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馮毅的眼神直視著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壓迫感。
「我問你，證據在哪裡。」
「你說她有軍人男友，證據呢？」
武通這才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地擺了擺手，臉上帶著那種圈內人特有的油滑笑容。
「哎喲，您看您又外行了不是？」
「咱們搞宣傳，搞話題，哪裡需要什麼鐵證如山啊？」
「要的就是這種捕風捉影，模稜兩可的感覺！」
「只要我們把鉤子拋出去，自然有的是人幫我們找『證據』，幫我們把故事編圓了！」
「到時候全網都是討論的，誰還在乎真假？熱度就是一切啊！」
武通還想繼續吹噓自己的「套路心經」，卻猛然發現。
馮毅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他看不懂，卻讓他心驚肉跳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