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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四十九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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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相左用盡最後的力氣,踉蹌著衝過終點線時。

  計時器上的數字,定格在了這個讓他畢生難忘的時刻。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直挺挺地朝著地面拍了下去。

  塑膠跑道被太陽炙烤得滾燙,臉頰貼上去,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

  可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肺里空空蕩蕩,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喉嚨里滿是鐵鏽的腥甜。

  他只想就這麼躺著,直到天荒地老。

  不遠處,吳一煩、峰峰、張易星、菜鯤鯤四人,早就癱在了地上。

  一個個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身體控制不住地打著擺子。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剩下的藝人已經在烈日下站了快一個小時。

  一開始的幸災樂禍,早已被焦躁所取代。

  毒辣的太陽懸在頭頂,沒有任何雲彩遮擋,將熱量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還要等多久啊?這太陽快把我曬化了。」

  趙燕子皺著眉,小聲地抱怨著,不停用手在臉頰邊扇著風。

  「就是啊,不就是跑個步嗎,怎麼這麼慢。」

  旁邊的冬傑也忍不住接話,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一起受罰呢,起碼跑起來還有點風。」

  爽兒撅著嘴。

  「都給我閉嘴!」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炸在所有人耳邊。

  陳善明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你們以為你們是誰?在這裡看戲的觀眾嗎?」

  「我告訴你們!在這裡,你們就是一個集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們五個在受罰,你們就在這裡給我站著!看著!」

  陳善明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趙燕子的臉上。

  「誰再敢多說一個字,十五公里武裝越野,現在!立刻!馬上!」

  操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陳善明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嚇住了。

  一個個挺直了腰杆,站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相左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就在這時,一雙軍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陰影籠罩下來,為他擋住了灼熱的陽光。

  馮毅蹲下身,平靜地看著他。

  「起來。」

  相左的眼珠動了動,沒力氣說話。

  「躺在地上,乳酸會加速堆積,明天你會更難受。」

  「起來,慢走兩圈,對你有好處。」

  相左掙扎了一下,沒能撐起身體。

  馮毅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相左站穩後,馮毅將一瓶擰開瓶蓋的礦泉水遞到了他的面前。

  「小口喝。」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久旱的甘霖,瞬間澆滅了五臟六腑的火焰。

  相左貪婪地喝了幾大口,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馮毅。

  「教官……能,能吃飯了嗎?」

  馮毅的眼神,越過他,望向了不遠處還癱在地上的四個人。

  「他們還沒跑完。」

  相左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住了。

  是啊,五公里,是五個人的五公里,他跑完了,可那四個人……還差著一大截。

  馮毅的規則里,從來沒有說過可以分開計算。

  「媽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就朝著那四個人走了過去。

  【臥槽!相左要幹嘛?】

  【該不會是要去揍他們吧?這暴脾氣。】

  【哈哈哈哈,好期待,打起來!打起來!】

  直播間的觀眾瞬間興奮了。

  然而,相左的舉動,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走到最近的吳一煩身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從地上拖了起來。

  「跑!」

  吳一煩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哭喪著臉。

  「相哥……我真不行了……讓我死吧……」

  「少他媽廢話!」

  相左吼了一聲,拖著他就往終點線的方向走。

  接著是峰峰,是張易星,是菜鯤鯤。

  他一個人,硬是把四個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人,一個個從地上拽了起來,連拖帶拽地往前挪。

  十幾分鐘後,當五個人以極其狼狽的姿態,全部通過終點線時,整個操場上的人都看傻了。

  【我靠,我沒看錯吧?這還是那個懟天懟地的相公子?】

  【今天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個人主義呢?怎麼變成團隊英雄了?】

  【笑死我了,那四個人跟人形掛件一樣,被拖著走。】

  【這綜藝也太下飯了,我決定了,以後就著它吃飯,減肥效果肯定好。】

  隨著五人全部跑完,在另一邊,做著伏地挺身的徐天龍,也終於停了下來。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塑膠跑道上,瞬間蒸發。

  作訓服的後背,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地貼著他賁張的肌肉。

  一千兩百個。

  整整一千兩百個標準伏地挺身。

  吳一煩幾人癱在終點線後,連站都站不穩,看著相左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感激,也有羞愧。

  相左轉過身,徑直走向了徐天龍,臉上帶著邀功似的笑容。

  「班長。」

  徐天龍抬起頭,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看見沒,五公里,我跑完了。」

  相左揚了揚下巴,語氣里滿是驕傲。

  「兩千個伏地挺身,我可是讓你少做了八百個。」

  「怎麼樣?夠意思吧?」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以後……在部隊裡,行個方便?」

  他以為,自己這番「壯舉」,怎麼也能換來一點優待。

  然而,徐天龍的臉色,卻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點點黑了下去。

  「行個方便?」

  徐天龍的聲音,沙啞,卻冰冷得像淬了寒冰。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相左。

  「你覺得,我這一千兩百個伏地挺身,是因為誰才做的?」

  「你……」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五個,我會在這裡做伏地挺身?」

  徐天龍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剛從極限體能中掙脫出來的煞氣,壓得相左幾乎喘不過氣。

  「你現在,跑到我面前,跟我說,你讓我少做了八百個?」

  「你是在跟我邀功嗎?」

  「我告訴你。」

  徐天龍的眼神,像兩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插進相左的心裡。

  「我不記你的仇,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還想讓我給你行方便?」

  他冷笑一聲,滿臉的嘲諷。

  「滾回隊列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