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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終於死了

  宮家老宅。

  宮母很快得知了邱淑儀去世的消息。

  「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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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母接連嘆了幾口重氣。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邱淑儀對他們宮家有大恩。

  她心中其實是很感激的。

  但是…

  感激和報答的方式有很多,不代表她同意邱淑儀做她的兒媳。

  現在好了…

  她終於死了。

  宮母心裡說不上高興,但也不是很難過,只是有些感慨。

  「去了也好,她活著也是活受罪,早死早解脫。」

  「人既然去了,就好好送她最後一程,把葬禮辦的風風光光,讓她走的體面。」

  「是。」

  ……

  接下來的幾天。

  宮北琛全程忙著邱淑儀的喪事。

  下葬這天。

  天空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宮北琛一身純黑色西服,手裡抱著骨灰盒。

  二十多個保鏢同樣穿著黑色西服,跟著後面打著黑色的雨傘。

  宮澤軒穿著孝服,肩上扛著招魂幡走在隊伍前段。

  「淑儀,對不起,我不是不想遵守你的意願。」

  「但是,我真的捨不得將你的骨灰灑進大海。我想念你的時候,還能來看看你。」

  「你先走一步,等我死了以後,會和你葬在一起。」

  他沒有選擇海葬,也不打算將她的骨灰撒進大海。

  他知道…

  她這麼愛他,他的意願是想和他葬在一起的。

  所以。

  他要將她葬在宮家祖墳。

  淅淅瀝瀝。

  雨水打濕了宮北琛的黑髮,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未乾的淚痕,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在漆黑的骨灰盒上。

  盒子冰涼。

  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那股徹骨的冷,像極了邱淑儀最後垂在床沿的手,再也暖不熱。

  送葬的隊伍緩緩走向墓地。

  黑色的雨傘連成一片,雨聲淅淅瀝瀝,蓋過了低低的啜泣聲。

  宮母撐著傘站在不遠處,看著兒子抱著骨灰盒的背影,眉頭微蹙,嘴裡低聲念叨:「也是個苦命人,就是跟我們北琛沒緣分。」

  旁邊的管家欲言又止,最終只嘆了口氣。

  他跟著宮家多年,怎會不知,這份「沒緣分」里,藏著多少宮母當年對邱淑儀出身的嫌棄。

  宮北琛走到墓坑前,停下腳步。

  雨絲落在骨灰盒上,留下淺淺的水痕,他抬手輕輕擦拭,動作溫柔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淑儀,下雨了,你會不會冷?」

  沒人回應。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無聲的嘆息

  他蹲下身。

  溫柔虔誠的將骨灰盒緩緩放入墓坑。

  指尖最後一次觸碰盒面時,突然想起她臨終前的話:「把我的骨灰撒到海里——」

  心口猛地一揪。

  他喉嚨發緊,聲音被雨聲揉得破碎:「淑儀,我知道你想入海,可我捨不得……先在這兒住一陣子,等我報完該報的仇,就來陪你,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看海。」

  「該填土了。」

  旁邊的司儀輕聲提醒該填土了。

  宮北琛沒有立刻應聲,而是從內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盒。

  打開後。

  裡面是枚磨得發亮的素圈銀戒。

  那是邱淑儀成為堂口大姐大那年,他用第一筆正經收入買的。

  她一直戴著。

  哪怕後來他買過無數枚價值連城的戒指,她也依然捨不得丟了這枚銀戒指。

  他把銀戒輕輕放在骨灰盒頂端,指尖在盒面停留了許久,像是在與她做最後的告別:「這個你帶著,以前你總說它襯手,現在戴著,就當我還在你身邊。」

  司儀再次低聲催促。

  宮北琛才緩緩直起身,後退半步。

  泥土一鏟鏟填入墓坑,濕潤的土塊落在骨灰盒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砸在他心上。

  他盯著那漸漸隆起的土丘,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混著眼淚,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以後……每個月都來給她送束白玫瑰吧。」

  宮澤軒扛著招魂幡,站在宮北琛身邊。

  小小的身子抖得厲害,卻強忍著沒哭出聲。

  他抬頭看了眼宮北琛,又看向墓坑,小聲說:「媽咪,我會經常來看你的,還會給你講學校里的事……」

  話音未落,就被一陣風吹散在雨里。

  泥土終於填滿了墓坑,司儀開始念悼詞,那些「賢良淑德」「情深義重」的字眼。

  在宮北琛聽來。

  都不及邱淑儀當年那句「阿琛,我護你」來得真切。

  他走到墓碑前,伸手撫上碑上還未乾透的刻字,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淑儀,等我。」

  雨還在下,打在墓碑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像是有人在輕輕應答。

  ……

  葬禮結束的第二天。

  澳城的報紙、網站幾乎被邱淑儀的名字鋪滿。

  頭版頭條配著她年輕時的照片。

  黑白影像里。

  她穿著黑色風衣,眉眼銳利卻帶著笑意,身後跟著一群堂口兄弟,那是她當年替宮北琛撐場子時被記者抓拍的畫面。

  標題格外醒目:「昔日堂口大姐大魂歸塵土,宮氏集團背後的『護旗人』落幕」。

  財經版詳細梳理了她與宮家的淵源:

  從21歲帶著馬仔幫宮氏娛樂城起死回生,到替宮北琛擋下33刀的生死局。

  連當年她改革抽水比例的具體方案都被翻了出來。

  有老員工匿名受訪,說「沒有邱小姐,宮家早就在澳城混不下去了,她是真把宮北琛當成自己人護著」。

  娛樂版則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些溫情。

  有人曬出她私下的照片:在孤兒院給孩子發糖果,在菜市場跟攤販砍價買新鮮海鮮。

  配文「褪去『大姐大』光環,她只是個會為愛人洗手作羹湯的女人」。

  評論區里。

  也有不少當年受過她恩惠的人留言,有人說:「當年我欠賭債被追打,是邱小姐幫我還了錢,還讓我去她的場子做事,教我做人」,還有人說「她看著凶,心比誰都軟,逢年過節都會給我們這些老兄弟發紅包」。

  電視台的早間新聞更是直接播放了葬禮片段:雨幕中,宮北琛抱著骨灰盒的背影僵直,宮澤軒扛著招魂幡的小身板在風中發抖。

  邱淑儀當年的老兄弟們,跪在墓前痛哭的畫面,讓不少觀眾紅了眼眶。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惋惜:「她用半生護著一個人、一個家,最終卻帶著遺憾離開,這份情義,在如今的澳城,再難尋見。」

  宮北琛坐在書房裡。

  手裡捏著一份報紙,指尖反覆摩挲著關於邱淑儀的文字。

  窗外陽光刺眼。

  可他覺得渾身發冷。

  這些報導寫盡了她的好,卻沒寫她臨終前那句「把我的骨灰撒到海里」,沒寫她看著他時眼底的失望。

  手機響起,是助理髮來的消息:「宮總,網上現在都在說,希望您能完成邱小姐的遺願,將她的骨灰撒進大海。」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緩緩回覆:「知道了。」

  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巷口圍著的記者,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些媒體現在歌頌她的好,可當年她被人罵「出身卑賤」「配不上宮家」時,他們又何嘗不是推波助瀾?

  ……

  唐泳恩是在美容院做護理時。

  從旁邊顧客的閒聊里聽到邱淑儀去世的消息。

  她手裡的美甲刷猛地一頓,甲油膠滴在白色的棉片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漬,可她臉上卻瞬間綻開笑意,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說什麼?邱淑儀沒了?」

  旁邊的女人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點頭確認:「是啊,昨天剛下葬,澳城的報紙都登了,說她是宮家的大功臣,可惜了……」

  話還沒說完。

  就見唐泳恩拿出手機,飛快地刷著新聞。

  看到「邱淑儀葬禮」的標題時。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手指在屏幕上划過邱淑儀的遺照,眼神里滿是得意:「什麼功臣,不過是個擋路的罷了,現在總算清淨了。」

  她立刻給助理髮消息,讓對方訂最好的餐廳,晚上要慶祝。

  做完美甲,她特意挑了件鮮紅色的連衣裙,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邱淑儀在時,宮北琛的心思總在那個女人身上。

  哪怕她病著,也像根刺扎在她心裡。如今邱淑儀沒了,宮家的女主人之位,總該輪到她了。

  開車去餐廳的路上,她翻著網上關於邱淑儀的報導,看到有人說「邱小姐是被辜負的」,還有人暗指宮北琛身邊有其他女人,她心裡頓時一緊,隨即又放鬆下來:「就算有人說又怎麼樣,邱淑儀死無對證,宮北琛總不能為了個死人,跟我翻臉。」

  可她剛走進餐廳包廂,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後,聽筒里傳來一道冰冷的男聲:「唐小姐,恭喜你得償所願。我快成為宮太太了,恭喜恭喜?」

  唐泳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包「啪」地掉在地上,聲音發顫:「你……你是誰?你在胡說什麼!」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邱淑儀不能白死。」

  男聲頓了頓,帶著一絲嘲諷,「你以為邱淑儀死了,你就能上位?等著吧,宮北琛很快就會知道,他身邊藏著一個怎樣的白眼狼。」

  電話掛斷。

  唐泳恩癱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