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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鬼打牆

  眾人幾乎一夜沒睡。

  天微微亮時。

  霧氣蒙蒙,像起了一層紗帳,面對面幾乎都看不清對面的人。

  山谷里瀰漫著潮濕的寒意。

  一個隊員一臉茫然,「怎麼起了這麼大的霧?」

  老周看了看四周,「山谷里的水汽重,起霧是正常現象。」

  「等太陽升起來,很快就消散了。」

  湯喬允和顧汀州走出帳篷,也覺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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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霧氣怎麼這麼大?」

  「自然現象,別擔心。」

  「大家出發時打起精神,千萬別掉隊。」

  「嗯。」

  早餐很簡單。

  煮了點奶茶,配了幾塊壓縮餅乾。

  顧汀州給眾人打士氣,「幾天條件比較艱苦,大家都忍著點。我們出了山谷,苦日子就到頭了。」

  「放心吧,顧總,這算什麼苦。」

  「允兒,喝點熱奶茶吧!」

  「嗯,謝謝。」湯喬允接過熱奶茶喝了幾口。

  寒氣稍稍驅散些許。

  現在吃過早餐,各自的行裝也都準備好了。

  「走吧!」

  「大家別漏了行李,也別掉隊。」

  「收到。」

  眾人各自檢查好裝備後,開始啟程。

  照舊。

  老周和副隊長在前面帶隊。

  阿哲和凱文等人斷後。

  顧汀州和湯喬允,以及背著裝備的技術人員員,走在中間。

  「允兒,跟緊我。」顧汀州伸手拉著湯喬允,怕她掉隊。

  「沒事。」

  湯喬允警惕的看著四周。

  雖然有地圖和李教授給的資料。

  但她還是拿出隨手的筆記本,做好標記,以免返程時迷路。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深谷走去。

  走著走著。

  眾人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我們走了多長時間?」

  「我怎麼感覺我們好像走了有一個多小時?」

  周隊長看了看表,時針顯示才走了十分鐘。

  「現在才7點10分。」

  「不可能吧?我怎麼感覺我們至少走了一個多小時了?」

  「你的表呢?」

  「我的也是7:10。」

  「可能山谷里比較幽靜,下這麼大的霧,所以覺得時間過得快。」

  湯喬允和顧汀州聽了,也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表。

  確實是7:10。

  湯喬允眉頭皺了起來,心裡更加不安。

  出發之前。

  她特意看了下表,就是7:10。

  現在走了這麼久,怎麼還是7:10?

  「大家都停下,先不要走了。」

  顧汀州:「允兒,怎麼了?」

  湯喬允下意識環顧四周,又拉過他的手腕,看了看表,「我記得我們剛剛出發的時候,就是7:10,這怎麼現在表一點都沒動?」

  顧汀州聽了,又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表。

  「是嗎?是不是記錯了?」

  「絕對不可能!」

  「我們大家的表怎麼都停?不可能有這麼巧合的事?」

  顧汀州聽了,眉頭也皺了起來,「會不會是地磁的影響?」

  話音剛落。

  斷後的阿哲突然喊了一聲:「州哥,你們看後面!」

  眾人回頭。

  霧氣里隱約能看到幾頂灰撲撲的帳篷輪廓。

  那竟是他們今早出發時拆掉的營地。

  老周驚得攥緊了手裡的登山杖:「怎麼回事?我們明明一直往前走,怎麼又繞回來了?」

  湯喬允心裡的不安瞬間翻湧。

  她快步走到營地舊址旁,蹲下身查看地面。

  昨晚搭建帳篷時。

  她特意在石頭下,壓了半張撕壞的壓縮餅乾包裝紙。

  此刻,那包裝紙正好好地躺在原地,連褶皺的弧度都和今早離開時一模一樣。

  「我們沒繞路。」湯喬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不是繞回來,是這條路……在重複。」

  「肯定是地磁的影響,我們不能盲目往前走,要跟著指南針走。」顧汀州讓眾人拿出指南針。

  「噠噠噠。」

  指針的指針像瘋了一樣原地打轉,根本無法定位方向。

  霧氣似乎比剛才更濃了。

  幾米外的人影都變得模糊,根本看不清遠方的景物。

  「呼呼嗚嗚…」

  風吹過岩壁的聲音在耳邊盤旋,有種鬼哭狼嚎的陰森。

  「再走一次,我們沿途留下記號!」顧汀州咬了咬牙,讓老周在路過的岩石上用刀刻下一道深痕。

  「這次所有人盯著腳下,只走直線,不准偏離半步。」

  隊伍重新出發。

  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人的腳後跟。

  可走了約莫半個小時。

  那道熟悉的刻痕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連最沉穩的老周都變了臉色。

  他們又回到了刻痕處。

  而顧汀州手腕上的表,依舊停在7點10分。

  「這不可能,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凱文慌了神,伸手去摸口袋裡的衛星電話。

  可掏出來才發現,電話屏幕一片漆黑,無論怎麼按都沒反應。

  「遭了,衛星電話也受影響了,我的電話沒電了!昨晚明明充滿了!」

  緊接著。

  幾個隊員也紛紛掏出通訊設備,要麼關機,要麼和凱文的一樣,徹底失去了信號。

  湯喬允下意識摸向自己的筆記本。

  他剛才剛才記錄路線時畫的幾筆,此刻竟變成了一串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是被什麼東西篡改過,再也認不出原本的痕跡。

  「嗚嗚嗚噠噠噠……」

  山谷里不斷傳出各種吵雜的聲音。

  細聽,仿佛有駝鈴聲,馬蹄聲,隱約還有商販叫賣的吆喝聲。

  「你們聽!」

  隊伍里最年輕的隊員突然捂住耳朵,臉色慘白,「有聲音,在人耳朵邊上說話……」

  沒人應聲。

  但不少人都悄悄皺了眉。

  湯喬允:「遭了,我們可能遇上了鬼打牆。」

  顧汀州:「鬼打牆?確實像。我們繞了幾圈,都在原地踏步!」

  「那現在怎麼辦?」

  「現在可能是出現了瘴氣和地磁的影響,我們只能等太陽升起來。」

  「等瘴氣散了,就能分清路線了。」

  老周提著一把開過光的鋼刀,在四周仔細查看。

  他帶隊這麼多年。

  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遇上過。

  但像今天這麼稀奇的,他也是第一次遇上。

  阿哲靈機一動,「州哥,聽人說撒尿能破邪祟。如果遇上了鬼打牆,在路邊撒個尿,就能破除。」

  「……」顧汀州聽完,無語失笑。

  他從來不信什麼鬼神之說。

  一切詭秘想像,其實都可以用科學解釋清楚。

  凱文也跟著說:「不管行不行,我們試試再說。」

  一個膽小的隊員阿牛,嚇得瑟瑟發抖,「好可怕,我我要回家,我不幹了!」

  副隊老李白了他一眼,「你現在走的出去嗎?」

  阿牛被老李懟得啞口無言,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不停發抖。

  霧氣里的怪聲越來越清晰。

  駝鈴聲和馬蹄聲,混著叫賣聲。竟像是真的有一支商隊從遠處經過。

  可放眼望去。

  除了白茫茫的大霧,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湯喬允凝神說:「大家別慌,這是正常現象!」

  「有些地磁強,是會收錄映像和聲音。在特定的環境,就會循環播放。例如海市蜃樓和錄影機,故宮也有這種情況,科學家都有解密過的。」

  話雖如此。

  但自古以來,人們對鬼神之說都很敬畏。

  而有些現象,科學也解釋不了。

  阿牛壯著膽說:「湯總,可是這裡不是故宮,哪有大白天遇上鬼打牆的?」

  顧汀州:「老周,把鋼刀插在地上,所有人圍成一圈,背靠背警戒。阿哲,你和凱文去撿些乾柴,生一堆火,煙霧或許能驅散瘴氣。」

  「好。」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有的引火,有的去撿乾柴。

  準備點火時,打火機卻怎麼也打不著火。

  「刺啦刺啦!」

  換了火柴劃到紙上,只冒起一縷青煙就滅了。

  「邪門了!」

  阿哲用力甩了甩打火機,「這火怎麼點不著?早上煮奶茶時還能打著的。」

  湯喬允又觀察了一下四周,突然想起一本論文裡的記載,急忙開口:「鷹嘴崖附近有瘴氣,地磁也比其它地方強,地表含鐵量很高。有時可能會影響腦電波,從而讓人產生幻想。」

  她邊說邊從背包里翻找。

  找出之前準備應對毒蟲的硫磺粉。

  「先把火點著。」

  顧汀州立刻接過硫磺粉,撒在乾柴周圍,再用打火機嘗試點火。

  這次火苗「噌」地一下竄起。

  橙紅色的火焰在霧氣中跳動,竟將周圍的霧逼退了半米。

  可就在這時。

  火堆里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燒裂了。

  眾人低頭一看。

  火堆里竟躺著半塊玉佩。

  玉佩上刻著模糊的人像,正是昨晚石縫裡紅繩的樣式。

  阿哲剛想伸手去撿。

  「呯--」

  玉佩突然爆裂。

  碎片濺起,其中一塊擦著湯喬允的臉頰飛過,在她耳邊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允兒!」顧汀州急忙上前,按住她的傷口。

  「我沒事……」

  阿哲和老周愣了幾秒,抬頭卻瞥見霧氣中浮現出無數道影子。

  有騎馬的、挑擔的、牽著駱駝的。

  全是古時候商隊的打扮。

  他們在霧裡緩緩走動。

  駝鈴聲和叫賣聲越來越響,仿佛下一秒就要從霧裡走出來。

  「嘩啦啦--」

  幾人正迷惑,忽然看到駝峰上的布袋灑落。

  無數金幣和金錠從麻掉里掉出來。

  「金子,好多金子。」

  阿牛和阿楠等幾個求財若渴的年輕隊員,看到這麼多金子,爭先恐後跑過去撿。

  「發財了,發財了,有了這麼多金子,我們還當什麼牛馬?」

  幾個人像得了失心瘋一樣,撿起地上的石頭一個勁往口袋裡塞。

  「這瘴氣有毒,會讓人產生幻覺……」

  下一秒。

  阿哲和凱文幾個人也中招了,紛紛放下手中的刀,像一旁的樹和石頭走去。

  「美女,好多美女。哇哇哇,這真是男人的天堂,好大的波,好多大白腿。」

  湯喬允和顧汀州見狀,心頭一慌,「阿哲,凱文,你們怎麼了?」

  「你們發什麼迷糊?」

  顧汀州追上去,狠狠扯了阿哲一把。

  阿哲被拽得一個趔趄。

  他猛地回過神,看著自己正伸手去抱一塊粗糙的岩石。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驚又怕:「州哥……我剛才看見好多女人在招手,怎麼是塊石頭?」

  另一邊。

  阿牛已經抱著幾塊尖石塞進背包。

  嘴角流著涎水,嘴裡還念叨著,「金子歸我了,好多金子,好多錢……」

  「嘖~,媽的,這瘴氣怎麼這麼厲害?能讓人產生這麼強的幻覺嗎?」

  顧汀州覺得不可思議。

  「意志不堅定,就會產生幻覺。」

  說完。

  他擔憂的看向湯喬允。

  只見『湯喬允』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上了潔白的婚紗,畫著精緻的妝。高潔優雅,像一個仙女,緩緩向他走來。

  「……允兒,你好美啊!」顧汀州雙眸深情的看著她,上前去抱她。

  「允兒,我們終於要結婚了嗎?」

  他情不自禁抱著『她』,紳士款款的在她臉上親了又親。

  「……」湯喬允站在一旁。

  她看著顧汀州抱著半截枯樹杆,在陶醉的親個不停。

  「顧汀州,你是不是也產生幻覺了?」

  她趕緊走上前,想要喊醒他。

  「顧汀州,顧汀州你怎麼了?」

  顧汀州渾然不覺,雙臂緊緊摟著枯樹幹。

  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樹皮,還以為是觸到了婚紗的蕾絲花邊,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允兒,別鬧,等我們找到寶藏,就去教堂辦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新娘。」

  湯喬允又氣又急,伸手去拽他的胳膊,卻被他一把揮開。

  顧汀州皺著眉,眼神迷離地盯著枯樹杆,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允兒,今天你是最漂亮的,不能弄皺你的裙子。」

  「……顧汀州,你在說什麼?我在這兒呢?」

  老周見狀。

  急忙將鋼刀在火堆上烤得通紅,朝著顧汀州身邊的枯樹幹戳去。

  「滋啦」一聲。

  焦糊味瀰漫開來。

  顧汀州被熱氣燙得一縮手,猛地眨了眨眼。

  眼前的婚紗新娘瞬間消失,只剩下冒著青煙的枯樹。

  他愣在原地,臉頰還殘留著樹皮的粗糙觸感,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我剛才……我剛才怎麼了?」顧汀州喉結滾動,尷尬得說不出話。

  他呆若木雞的轉頭。

  見湯喬允一臉驚詫的看著他。

  她穿著登山裝,渾身背著大包小包。

  「允兒,我……我剛剛是不是也中招了?」

  「是啊,你剛剛抱著這個枯樹枝,一直親來親去。」

  顧汀州聽了,深深閉了閉眼睛,又重重的晃了晃頭。

  意識終於清醒了。

  「媽的,簡直比吃了毒蘑菇的幻覺還厲害。」

  「他們都中招了,得趕緊想個辦法讓他們清醒。」湯喬允指著四周,一臉擔憂。

  越來越多的隊員陷入幻覺。

  有的對著空氣下跪磕頭,有的抱著岩石痛哭流涕,還有的舉著刀對著同伴揮舞,嘴裡喊著別搶我的金子。

  「再這樣下去,不等瘴氣散,我們自己就先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