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在這？」
張勝利陰沉著一張臉，指了指掛在樹上的繩子。
「狗日的劉老三，看到那個繩子沒有，你他娘的被人從上面抱下來的。」
「你說你怎麼在這裡？」
「啊，怎麼可能。」
劉老三大吃一驚，下意識的反駁。
可隨即臉色煞白。
「不對，我、我好像夢到那個上吊自殺的知青了。」
「他、他喊我出來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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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了我一截豬大腸，讓我掛脖子上帶回去吃呢。」
說到這裡，劉老三看了一眼掛在樹上的繩子，不由得感覺到脖子一陣陣不舒服。
頓時雙腿發軟，整個人差點軟癱在地上。
聲音顫抖、哭喪著一張臉。
「我，我不會撞鬼了吧。」
圍觀的眾人聞言，一個個背後發涼。
什麼豬大腸？
那分明是上吊的繩子。
而且這個地方，就是埋葬那個知青的地方。
「先回去。」
張勝利也是膽戰心驚，二話不說直接招呼眾人回去。
「到了大隊再說。」
說完，領著眾人往農場大隊走去。
江夕瑤跟在李振華身邊落在人群最後，也顧不得被人發現什麼，雙手不受控制的抱住他的胳膊，怯生生問道。
「振華，不會真有什麼鬼吧？」
「肯定沒有的。」
李振華其實也很好奇。
他身為道士沒有發現也就算了。
在江夕瑤去農場喊人的時候，他專門召喚出了五鬼。
結果，也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可劉老三的事情這麼離奇，肯定有科學難以解釋的地方。
他猜測可能是他個人問題。
他得到的道藏是只是殘卷，神通倒是不凡。
可是手段少，也沒有天眼之類的輔助能力，發現不了也正常。
只不過這些肯定不能告訴江夕瑤。
對著她笑了一下安慰道。
「你可是上過大學的，要相信科學。」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劉老三這種，大概率跟他對那個上吊的知青做了什麼虧心事有關。」
朝夕相處一個多月。
李振華對江夕瑤了解的越來越深。
知道她在被舉報入獄前，是一個讀文學方向的大學生。
才剛上大三就因家庭被舉報牽連入獄。
即使如此，唯物主義世界觀也很堅定。
「哦。」
聽了李振華的解釋，江夕瑤膽大了不少，跟著眾人一起到了大隊辦公室。
張勝利讓人點上煤油燈，點上柴火，
大火焚燒，發出一陣陣噼里啪啦的聲音。
火光下，人們驅散了心中的恐懼。
張勝利找到一個凳子坐了上去，身邊圍著五六個人，齊刷刷的看向劉老三。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劉老三哭喪著一張臉，渾身打著哆嗦。
別人火光下恢復了往日模樣，他親身經歷的哪能忘掉？
一想到自己夢中頭纏豬大腸，現實中卻用繩子上吊，他就毛骨悚然。
「我上完工回家睡覺，醒來就看到你們盯著我看啊。」
「大隊長，肯定是那個知青死後變成了鬼。」
「咱們把他燒了吧。」
「放屁。」
張勝利看了一眼李振華。
當著封建迷信被判刑的勞改犯，大言不慚說有鬼？
義正言辭大聲呵斥道。
「你這是封建迷信思想，哪有什麼鬼。」
「再敢胡言亂語，信不信明天開全村大會批鬥你？」
「啊。」
劉老三渾身一顫。
「可是，可是我真的夢到了他給我豬大腸啊。」
「醒來你們說我在上吊。」
眾人一聽，哪怕身在大隊裡，火光下，也依然覺得後背發涼。
就連張勝利都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見眾人無言，李振華插嘴道。
「如果沒猜錯，你應該跟那個上吊的知青是一組打柈子的吧？」
「對對對。」
「那是不是對他做了什麼虧心事?」
「啊，沒有。」
劉老三連忙搖頭，一副死不承認的模樣。
「他在遺書上說了。」
「都是因為家裡原因才上吊的。」
「真跟我沒有關係。」
李振華笑了笑，沒有繼續說話。
旁邊的張勝利感激的看了李振華一眼，轉頭看向劉老三。
「你不說也沒有關係。」
「今天你運氣好，遇到了人救你。」
「我看下次誰救你。」
「啊、這……」
劉老三瞬間傻眼，心中越發的害怕。
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真不是我害他的啊。」
「我就是幹活的時候跟他說，我不想活了。」
「哪想到他當天晚上就上吊自殺了呀。」
「又不是我讓他上吊的，他來找我幹什麼，找他家人去啊。」
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大老爺們抹著眼淚，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意想不到。
「不是，你咋就不想活了？」
張勝利嚇了一跳。
這剛上吊自殺了一個知青，要是再自殺一個村民。
他這個大隊長還當不當？
「你老婆孩子一大家子可都指望著你呢，你可不能亂來。」
「指望個屁。」
劉老三提起不想活，瞬間人不害怕，也不顫抖了。
一臉的驚恐也變成了一副委屈模樣。
「我就是個窩囊廢，王八。」
「死了不正好成全那個騷娘們麼。」
說完，再次失聲痛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哀嚎，把自己的故事說了出來。
原來，他婆娘十幾年前就開始偷人。
被他發現後不僅沒有收斂，還變本加厲的把那個男人領回家過日子。
對外聲稱是她娘家小弟來投奔他。
光明正大住進他家，上他的火炕，睡他的女人。
還讓他婆娘生了三個娃。
如今，他家裡四個孩子除了老大是他親生的之外，其餘都是那個男人的。
他平時本來就過的窩囊。
前幾天跟那個男人鬧了一點小矛盾，她婆娘罵了他一頓。
當天幹活的時候，就跟知青嘮叨了兩句。
說什麼還不如上吊自殺。
結果，知青當天晚上就上吊自殺了。
「我只是嘮叨一下，又不是真的要自殺。」
「誰知道他就上吊了啊。」
眾人聽完劉老三的故事，一個個雷的外焦里嫩，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最終，張勝利強忍著笑意問道。
「那個潘小偉不是你小舅子？」
在他印象中，那個叫潘小偉的男人，十來年前農場大規模接收人員的時候，就住了進來。
打的正是劉老三媳婦潘云云娘家小弟的名頭。
還住進了劉老三家裡。
現如今人家在農場都生活了十來年，大家早就熟悉了。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人家不是小舅子。
是霸占你媳婦的惡人？
「不是啊。」劉老三搖著頭。
張勝利撇了撇嘴。
「那回頭全村開大會，直接斃了吧。」
「這種人堅決不能留。」
「不行，不行。」
劉老三一聽，頭搖的那叫一個快。
「我們一起過的還行。」
「我、我都習慣了，就當他是個拉幫套的吧。」
「你們千萬不要說出去。」
「撲哧。」
劉老三話音剛落，屋子裡的人再也忍不住笑意。
紛紛大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
劉老三絲毫不以為意。
「家裡多個男人掙的工分也多，能吃飽飯。」
「你們不見得有我過的好，一群吃不飽飯的人有什麼資格笑話我？」
眾人一聽，笑聲戛然而止。
娘的，好有道理。
「好了。」
張勝利擺擺手。
「咱們鄉下沒有那麼多規矩。」
「人家劉老三不介意，大家以後就當不知道，也不許亂提。」
「再說誰家沒有腌臢事？」
「還有劉老三，把你家的事情悟好。」
其他人一聽，吧唧吧唧嘴都不說話了。
李振華見狀，心中暗笑。
這他娘的是沒有一家乾淨的麼？
難怪大隊長都敢去找曹小鳳，看起來村子還有好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
而知道了前因後果。
李振華暗中讓五鬼去了劉老三家裡，又去了知青點，知青上吊的地方。
結果發現全部沒有問題。
「看起來唯一有問題的，只有劉老三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