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深從前就是常和一班的一群人玩。
鼎譽校慶典禮對座位不怎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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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於皓這幾個一班的男女生坐在一起。
左天心經常在網絡上發自己拉大提琴的視頻,水平是年輕一輩中毋庸置疑的佼佼者。
左霧如果也拉大提琴。
兩個人必然會被放在一起對比。
瞬間高低立見。
一群人原本諷笑著等左霧在網上丟人。
可隨著時間推移,華麗有力、且低沉厚重的琴聲旋律漸漸傳遍整個典禮現場。
獨特又極具力量的一首曲子。
前奏充滿青春濃烈躁動和被迫克制。
中間內斂的旋律在大提琴深沉的音色下顯得靜謐深沉,如同青春風暴來臨前的壓抑。
情緒逐漸遞進爆發,配合強勁的極高的大提琴演奏水準。
旋律從壓抑,到反叛,傲骨不屈,打破常規,突破自我的困境。
音符躍動,情緒激烈碰撞,被絕對的完美演繹。
陳深和於皓一群人表情凝固,呆滯地望著台上的左霧。
陳深腦中突然浮現一個畫面。
衡陽今年開學迎新——
他們在藝術樓合奏練習迎新曲一步之遙。
當時隔壁器樂室傳來的大提琴聲,他們所有人都以為是左天心。
陳深眼皮眨了眨,他不敢確定了……
容雲望著舞台正中央,被籠罩在耀眼聚光燈之下,那道冷酷又瑰麗,散著光芒的獨奏身影,目光恍惚又動容。
時隔多年。
能再次看到她和她的琴一起出現在舞台上。
容雲第一次體會到「強勢歸來」這四個字。
尤其是演奏她創作的新曲,更是讓他心潮澎湃。
左霧創作欲很旺盛的時候,即興發揮,都能成為音樂界經典旋律。
顯然,這一首,很快又會成為由她所創作的又一神級曲目。
直播間內,人數猛漲。
【不懂音樂,第一次欣賞到大提琴!求這首曲子的名字!】
【大屏幕上顯示名字是《焚風》,但為什麼全網搜不到!】
【原創?!】
【我靠!這是江城鼎譽的藝術生嗎?也太漂亮了!】
【不是鼎譽,對面衡陽一中的!】
【不重要!麻煩娛樂圈多發掘點這種神顏造福觀眾好嗎!現在都是什麼醜人!觀眾沒有異食癖!】
【新來的吧,給不認識這姐的科普下,這姐就是前段時間霸榜熱搜的左霧!十三歲登上數學所名譽牆的天才大佬!】
那次熱搜之後,左霧的信息和照片就被全網刪除的一乾二淨。
直播間裡被左霧的名字刷屏。
不是問大提琴曲的名字,就是在給新人科普左霧。
封行嶼靠在沙發里,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漆黑雙眼直直盯著舞台上的左霧,一瞬不移。
謝洵一邊拍視頻一邊驚叫著感慨,「我靠!感覺被妹妹做局了!」
他扭頭看著封行嶼,拇指一指舞台的方向,「就妹妹這個實力!別人虛榮裝逼,妹妹每天就知道蒙頭睡大覺,衡陽的老師不逼她一把,我們都不知道她能強成這樣!」
應無域神情呆滯,腦子裡卻像是被風暴席捲過,一片愕然混亂。
那種級別的電腦技術,連黑客聯盟都能壓著打。
現在,又是這種水準的大提琴演奏……
這姐到底什麼哪路神仙?
應星橋腦子突然一下通了。
她好像知道中洲的尤羅·杜邦大師,為什麼會稱小師妹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了。
一曲到最後,旋律已經到至高點。
音符帶著極強的情感穿透力,那種撕裂、掙扎、放縱,不顧一切的吶喊、宣戰。
所有人的情緒被帶到爆發點時,音樂聲乍然停止。
像是狂風暴雨之後的突然寧靜。
所有人的思緒靈魂有一瞬的空滯。
悵然若失後,久久不能回神。
這是一場對精妙音律的絕對享受。
直到封行嶼抬手鼓掌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劇烈的掌聲響震整個操場。
容大師和裴校長的眼底激動又澎湃。
一班的學生看著四周驚艷的目光,表情一片死寂。
於皓眉頭緊皺,「她怎麼還會大提琴?」
水平都能趕上左天心了。
其他人目光微動,但都像是被重重悶了一棍,堵得說不出話。
左霧起身,朝觀眾席彎腰謝幕。
巨大的舞台紅色簾幕緩緩合攏,女生轉身退場。
立即有學生上場開始布置下一場演出的舞台。
前方主持人和校方其中一位領導,在節目間隙進行短暫的演講和祝福。
寰宇這邊,張成思緒回籠,感慨道:「要是沒有楚笛,鼎譽學生大展拳腳的校慶就要被衡陽的學生踢館了。」
到時候就是才藝學習全都被衡陽吊打,以後更抬不起頭了。
「確實,左霧這個水準,已經是今天所有已經表演過的節目裡最突出的了。」
原恆說著,惋惜的笑笑,「但有時候人的成名還需要點運氣,她的表現,壓不過楚笛的新歌,今天的風光就輪不到她。」
張成贊同點頭,「原總,楚笛的新歌同步跟著她演唱發布,我再去打電話盯一遍情況,避免意外。」
原恆下巴一抬,示意他去。
……
左霧拿著琴回後台。
已經到最後一個節目,後台人並不多。
幾個女生的腳步聲,伴隨著說話聲傳來。
「幸好楚笛的新歌比她剛才的大提琴曲子還要帶感,否則在咱們地盤上風頭都要被別人搶了。」
「楚笛什麼實力,根本不用擔心。」
「左霧和她比不了的。」
話剛說完,一過拐角,就迎面撞上左霧,臉上浮現一絲背後議論別人被撞破的尷尬。
左霧單手拎著琴,在看手機,旁若無人地漠然從她們旁邊走過。
一群人見左霧沒有找事的意圖,收回目光,快步回觀眾席。
楚笛的節目一會兒就要開始了。
左霧原本打算把琴裝進盒子裡,也去觀眾席那邊,聽聽楚笛的新歌。
黎斯都誇得那麼真心實意,應該挺不錯的。
玄硝這時候發消息過來:【小霧霧,哥到鼎譽東門了,你在哪兒呢?】
左霧放下琴盒,拿著手機走出休息室:【我過來接你。】
東門離操場最近,步行三四分鐘。
左霧還沒走到校門口,遙遙看見門外那頭顯眼的銀毛,被風吹的微凌,嘴邊叼著根煙。
玄硝餘光乍然瞥見一個穿著黑色禮服裙戴著珠寶走過來。
視線落在那張妝容精緻,漂亮到極點的臉上。
他愕然瞪大眼,差點不敢認這就是左霧。
左霧跟門衛打了聲招呼,門閘打開。
玄硝目瞪口呆地盯著左霧,視線上下一掃,「小霧霧,你在學校情書是不是都要把桌兜塞爆了?」
「沒打架之前是這樣的。」左霧抱著胳膊,懶聲說。
「……」
玄硝嘖了聲,表情露出憐憫,「真不長眼,只能算他倒霉了。」
左霧挑眉,帶著他往操場那邊走。
玄硝晃晃手機,屏幕還留在鼎譽校慶的直播畫面。
他吊兒郎當地遺憾道:「哥堵車了,沒趕上你現場表演。」
左霧正要說什麼。
幾個校領導的演講結束。
操場那邊傳來男女主持人清亮的聲音。
「最後一個節目,是高三一班的楚笛同學演唱自己為學校以及苦讀的莘莘學子所創作的歌曲。」
「有請楚笛給我們帶來她的新歌!《暗夜樂章》!」
聽到這個歌名,左霧一頓。
整個操場突然大亮,舞台前方猛地迸射出一排火樹銀光。
同一秒,大提琴混合著鼓點,一段極有力量的旋律猛地重重響起,音符像是敲擊在人的神經上,帶來劇烈的震撼感。
一樣的歌名,熟悉到極點的前奏旋律。
左霧腳步停在原地,冷墨般的瞳孔驀地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