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攔著視察小組的車喊冤！」
「省委高層和特派員同志在看了案件的卷宗之後，對咱們京州的市局和法院很不滿意！」
「案件馬上就要發回來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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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是怎麼辦的案子！能不能用點心！」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的聲音無比嚴厲，這件事捅到了視察小組，被省委三人小組和特派員穆辰都知道了。
丟的絕對不僅僅是市局或者京州法院的面子。
而是他李達康的面子！
畢竟他是市委書記，論責任，他怎麼都有一份！
而在對面。
趙東來聽到李達康的話也是瞬間懵了。
攔車？
竟然還有人敢攔省委視察小組的車？！
「這……達康書記，我們市局現在還沒有搞清楚具體狀況。」
「這到底是什麼案件。」
「能讓上面發這麼大的火，發回來重審？」
趙東來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而在對面。
李達康的聲音越來越重。
「還能是什麼案件？」
「全是你們市局辦的冤假錯案！卷宗上面弄得一塌糊塗！」
「仔細一看，全是你們市局的毛病！」
"連續兩起冤假錯案捅到省委！讓整個京州公檢法系統的臉往哪擱？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電話對面。
李達康咆哮著怒吼，震得趙東來耳膜嗡嗡作響。
趙東來下意識把話筒拿遠半寸。
眉頭擰成死結。
對於上面的動作感到有些不解，這點小事，至於發這麼大的火氣？
對，沒錯。
就是小事。
市局每年經手的案件這麼多，有那麼一些不太符合規定的案件也是正常。
怎麼可能每一個案子都辦得漂漂亮亮？
這不現實，也不可能。
只要大部分是對的就行。
但上面既然發火了。
趙東來肯定還是要裝模作樣一下，說道：「達康書記，我這就去查。」
「看看到底是什麼問題！」
聽到這裡。
李達康的怒火陡然一收。
聲音壓得又低又沉，說道"趙東來，你也別怪我罵你，罵你是給你提個醒！"
"特派員親自盯著這事，育良書記電話直接打到我這兒！"
"卷宗已經發回中院重審，該追責的人一個跑不掉！你最好把這件事放心裡！"
「不然，到時候我李達康也保不住你！」
隨後。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嘩啦聲。
李達康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說道："要追責的名單我看過了。"
"北郊副所張建。"
"南關分局畢昌。"
"還有幾個，都是四十歲往上的老一線幹警。"
「你帶人去辦下這件事。」
「該追責的要追責，該處罰的要處罰。」
而在對面。
聽到這幾個人名字的時候。
趙東來喉頭滾動，聲音都變得乾澀下來！
澀聲道："書記，基層的情況您應該清楚。"
"四十多歲的老乾警，電腦打字都費勁，更別說啃新法條！"
"可案子要破，人得抓，筆錄要連夜做......"
"有些習慣。"
趙東來艱難地吐出後半句："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達康書記！這些人都是一線老乾警！這幫人要怎麼追？！革職？查辦？"
趙東來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他們半輩子都在一線拼！沒功勞也有苦勞！"
「真的不能追責啊！」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李達康再開口時，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冷硬，帶著一絲鐵血無情。
"我不管什麼習慣！"
「也不管什麼功勞和苦勞，難道就因為他們幹了很多年，就可以犯下這種錯誤？」
「你要記住！」
"你是市局的局長，你想要保自己的人這很正常，但也不要忘了我們組織的初心！"
"犯了錯，就要收到處罰！"
「否則，就是對百姓的不公平！」
"你趙東來。"
"給我把市局的隊伍，狠狠淬一遍火！這不是和你開玩笑，也不是和你談條件。"
「而是任務！」
李達康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趙東來緩緩放下電話。
心中儘是一陣無奈。
————
京州市局，小會議室。
煙霧濃得化不開。
幾個被點名追責的老乾警悶頭抽菸，臉色灰敗。
南關分局畢昌哐當一腳踹開椅子，把一疊文件狠狠砸在桌上！
"放他娘的屁！"
"張炳賀那案子，人證物證齊全！那小子下手有多黑，驗傷報告寫著呢！"
「都把人給打成什麼樣子了！」
「他自己倒是屁事兒沒有！」
"現在法院輕飄飄一句防衛過當，就想把咱們定成冤假錯案？"
「我不接受！」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憤怒，他們打心底里覺得自己的處理方式是沒錯的。
而在上方。
一直沉默的趙東來，終於掐滅菸頭。
眼神從猶豫，轉為堅定。
說道：「在座的，都是老乾警，老刑偵了。」
「我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每天勞碌奔波，有時候為了一個命案，連續幾天都不一定能睡得了一個覺。」
「在這裡，我趙東來給你們表一個態。」
「大家最基礎的法制素養，是一定要提高的，我後面會給各位找一些年輕化的搭檔。」
「現在的年輕人法制素養都比較高。」
「你們以後遇到弄不明白的事兒，就多聽聽年輕人的意見。」
「但這個責任。」
「我是不會讓你們擔的！幹了幾十年，不能讓你們就這樣擔著個辦過冤假錯案的名頭結束！」
「要是真讓你們擔責。」
「下面的同志會怎麼看我趙東來？」
「以後誰還敢去辦案子？！」
「我們市局的工作還要不要開展了？所以這個責任，我是一定不會讓您擔的！」
————
漢東，京州，穆辰的辦公室。
穆辰聽完秘書低聲匯報，動作頓住。
「趙東來，確定是這個態度？」
秘書點了點頭。
"是。」
「法院那邊說，市局態度極其強硬，拒絕在追責文件上簽字。"
「也不認為他們的材料有問題。」
穆辰垂眸，眼神深邃。
"知道了。"
秘書遲疑道："您看是否需要......"
穆辰抬手止住他。
目光轉向窗外鉛灰色的雲層。
說道：「這個趙東來。」
「該反省反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