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15章 大賽在即

  寧凡的話說出口之後,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的時間並不富裕。

  護道盟遺蹟可還開啟著呢,李向南師姐的身體固然重要,護道盟遺址同樣關鍵。

  今天寧凡是正常修養,修復因《三神凝氣決》而破損的身體,明天寧凡還得去護道盟遺址呢。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於是他連忙補充道。

  「煉丹師大賽是什麼時候?我的時間並不多。」

  薛玲綺聞言,幾乎是立刻回答。

  「就在明天……哦不。」

  她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此時間。

  天色已經蒙蒙亮起,灰白的光線透過煉丹室牆壁上陣紋的縫隙滲進來,與爐灶中殘餘的暗紅火光交織在一起。

  「是今天,整個煉丹師大賽,一天就能結束。」

  寧凡挑了挑眉。

  一天。

  這時間安排,倒是恰到好處。

  比賽今天開始,今天結束,不耽誤明日去護道盟遺蹟。

  他原本還擔心會與秘境探索衝突,現在看來,這擔憂是多餘的。

  這時間卡得近乎完美。

  寧凡這邊剛放下心,郭大師那邊已經將注意力轉向了另一個更實際的問題,他看向薛玲綺,眉頭微微皺著。

  「名額沒有問題嗎?」

  薛玲綺聞言,微微皺了皺眉。

  「嗯……」

  「現在找名額,有些難啊,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在韓丹身上掃過。

  「我和韓丹都有名額,可以將一個名額給師爺。」

  『師爺』兩個字從薛玲綺嘴裡吐出來,比起方才的磕磕絆絆,已經順溜了不少。

  她的耳根也不再泛紅了,彷佛這兩個字說多了,也就習慣了。

  郭大師點了點頭,當機立斷。

  「韓丹,你的名額給你師爺吧,你上次也去過煉丹師大賽,這次見世面的機會給玲綺。」

  韓丹忙不迭地頷首。

  「可以,我的名額給師爺。」

  韓丹答應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那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去煉丹師大賽,無非是丟一次人,沒有任何意義。

  那種被人羞辱,當做陪襯的感覺……

  ……太糟糕了。

  當然。

  若是一次都沒去過,去見識見識也無妨。

  尤其是近距離看看真正的天才煉丹,看看那些丹閣頂尖弟子是如何掌控火候,如何引導藥力,如何凝丹成型的。

  對於煉丹師而言,也有一定的好處。

  但這種觀摩一次就夠了。

  沒必要再去第二次。

  郭大師轉過身看向寧凡,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正好,老夫是這煉丹師大賽的裁判之一,到時候,可以看小友發揮。」

  他捋了捋下頜的鬍鬚,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呵呵,說不定,我們神炎皇朝能沾小友的光,得到一次勝利呢。」

  郭大師也就是開玩笑地說說。

  自己都沒把這句玩笑當真。

  丹閣派來參賽的,無一不是頂尖煉丹師。

  那些從丹閣總閣走出來的年輕人,雖然年齡都不大,可一身煉丹術早已爐火純青。

  其中不乏玄級煉丹師。

  而且掌握著丹閣各個支系的獨特手段,每一家都有壓箱底的絕活,輕易不向外人展露。

  上一次煉丹師大賽,他也去當了裁判。

  他親眼看著丹閣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以一手渾然天成的凝丹之術,將滿爐藥力在三個呼吸之內凝成一枚玄級上品丹藥。

  在場的神炎皇朝煉丹師,包括他自己在內,沒有一個人能看清那凝丹的手法。

  差距就是這樣殘酷而直白。

  郭大師觀寧凡,不過弱冠之齡。

  而且方才寧凡出手時,郭大師清晰地感受到了寧凡的控火之術雖然精妙,可其手法也十分生疏。

  這意味著,寧凡的知識可能足夠。

  但煉丹不是紙上談兵。

  知識是死的,煉丹是活的。

  火候的掌控、藥力的引導、凝丹的時機等等,都需要在實踐中反覆錘鍊。

  知識落在實際的煉丹上,這少年未必能佳。

  不得不說,郭大師的眼力實在卓絕。

  他看得一點沒錯。

  寧凡的知識確實足夠,那本無始天宮的上古煉丹錄中記載了大量早已失傳的丹方和技法。

  寧凡以才氣領悟其中部分內容,便直接突破成為玄級煉丹師。

  可若論實打實的煉丹。

  寧凡一次也沒有。

  方才在丹房中攥著郭大師的手操作了半程,只能算半次。

  寧凡心中也有些惴惴。

  他當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面對丹閣那些自幼便泡在丹房裡的頂尖天才,他的勝算並不大。

  若是拼武技搏殺,他寧凡不懼任何人。

  可這是煉丹……

  寧凡心中也有些沒譜。

  但現在只有這一條路。

  只有在煉丹師大賽上光明正大地贏下第一名,向丹閣索要溶血丹的丹方,才能解決燃眉之急。

  郭大師將目光從寧凡身上收回,轉向一旁的韓丹。

  「韓丹,你速速將這枚丹藥送去皇宮。」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精緻的玉盒,隨後將剛剛煉製出來的丹藥裝進玉盒之中遞給韓丹。

  「是。」

  韓丹上前一步,雙手接過玉盒,轉身快步走出了煉丹室。

  寧凡的目光在那枚玉盒上停留了一瞬。

  灰薨丹。

  這丹藥寧凡知道。

  玄級上品丹藥,品階不低。

  它的用途十分特殊——

  不是用來療傷、破境、淬體等等常規用途。

  灰薨丹是用來遮掩武者生息的。

  服用之後,武者的生命徵兆會全部消失,心跳、脈搏、氣息、靈力波動。

  一切生機波動都會被壓到極致,進入一種超過天人意的斂息狀態。

  寧凡沒有將過多的注意力放在這灰薨丹上。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天光已經灰濛。

  夜色正在一寸寸褪去,遠處的天際線上浮起了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庭院中的花木在晨光中漸漸顯出了輪廓,不再是一片模糊的剪影,空氣中瀰漫著黎明時分特有的清冽氣息。

  深吸一口。

  甚至能聞到泥土和露水混合的味道。

  距離雞鳴破曉已經不剩多少時間。

  郭大師順著寧凡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微微頷首。

  「小友,若是參加煉丹師大賽,咱們現在就得動身了。」

  寧凡收回目光。

  「嗯。」

  郭大師轉過頭,看向薛玲綺。

  「玲綺,帶我和你師爺去承天廣場。」

  薛玲綺點了點頭。

  「是。」

  ……

  三人離開宅邸。

  晨光熹微,皇城的街巷還未完全甦醒。

  昨夜那些燈火通明的酒樓茶肆,此刻大多已經熄了燈,只剩下門檐下幾盞徹夜不滅的燈籠還在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青石板街面上留著昨夜雨水的痕跡。

  空氣濕潤而清冷。

  薛玲綺走在最前面帶路,郭大師和寧凡亦步亦趨的跟隨,三人在街巷中穿行。

  繞過幾座還在沉睡的宅邸,穿過一條兩旁種滿了古槐的長街,再拐過路口——

  眼前豁然開朗。

  承天廣場到了。

  這是一座大的驚人的廣場。

  放眼望去,少說也能容納數千人。

  地面全由大塊的青石方磚鋪就,每一塊方磚的接縫處都打磨得嚴絲合縫。

  廣場正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高達十數丈。

  石碑四周,是一圈白玉的石台。

  石台不高,約莫半人,可用來做煉丹台卻正合適。

  石台的數量粗略數去,竟有接近一百座之多。

  每座石台上都架著一尊丹爐,丹爐造型古樸,爐身上鐫刻著淡淡的陣紋,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廣場四周,環繞著一圈高台。

  高台上設有看台,看台上的座位層層疊疊,少說也能容納近千名觀看者。

  看台最高處,單獨辟出了一塊區域,那裡擺放著數把太師椅。

  想來是裁判的席位。

  此時間。

  廣場外圍已有身著甲冑的皇城衛兵在維持秩序。

  天光尚早。

  可廣場上已經零零星星有了不少人。

  有的是提前來占位置的觀賽者;有的是參賽的煉丹師;還有的是穿梭在人群中的雜役,搬運著煉丹所需的靈藥和器具。

  郭大師掃了一眼廣場,對薛玲綺道。

  「玲綺,去替師爺把名報了。」

  薛玲綺應了一聲,快步朝著廣場邊緣設著的報名處走去。

  寧凡和郭大師站在原地。

  郭大師負手而立,目光從廣場上周遭的建築上一一掃過,寧凡站在前者身側,也在打量著這片即將成為賽場的廣場。

  就在這時,幾道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郭大師。」

  「郭大師,沒想到你這麼早啊。」

  「……」

  寧凡回過頭,看到幾道人影正朝著這邊走來。

  來人有三四個,都是中年人,有男有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方臉闊口的中年男人,身材壯實,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袍角繡著一尊丹爐紋樣。

  他身後跟著一個面容清瘦的女人,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鬢邊已有幾縷白髮,氣質十分溫雅。

  還有一個稍矮一些的胖老者,臉上掛著彌勒佛般的笑意,走路時袍子拖在地上,頗有幾分滑稽的味道。

  這幾人周身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丹香。

  不是那種刺鼻的藥味,而是常年與靈藥,丹火打交道之後,沁入骨髓的氣息。

  他們胸口都別著煉丹師的徽記。

  都是玄級煉丹師。

  郭大師看到他們,臉上浮起一抹笑意,迎上前去。

  「諸位來得也不晚啊。」

  郭大師同那幾人一一打了招呼。

  閒談起來。

  氣氛頗為熱絡。

  這幾人顯然和郭大師極為熟稔,言談之間沒有半分拘謹。

  眾人聊了幾句後。

  那個面容清瘦的女人注意到寧凡,她的目光在寧凡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郭大師,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郭大師,這人是誰啊?」

  郭大師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瞬。

  「呃……」

  他張了張嘴,目光在寧凡和那女人之間來回遊移了一下。

  郭大師確實認寧凡為師。

  那是他心甘情願的。

  可現在問他的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若是在他們面前對著一個少年喊『老師』,多少有些尷尬。

  郭大師的嘴唇翕動了數次,愣是沒吐出一個字來。

  寧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看著老先生那張憋得通紅的老臉,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對著那幾人拱了拱手。

  「我和郭大師是朋友。」

  「忘年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