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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戰爭爆發

  1937年8月13日,凌晨3時。

  黃浦江的潮水翻湧著,裹挾著刺鼻的硝煙,狠狠地拍打著外灘。

  隨著日軍第三艦隊「出雲號」艦炮如雷霆般的轟鳴,中國軍隊88師的陣地瞬間升起了第一道反擊的火網,那火網如同一條憤怒的火龍,咆哮著沖向敵人。

  這場足以改變抗戰格局的淞滬會戰,就這樣在血與火的交織中正式爆發了。

  租界外的街道,被戰火映照得恍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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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百貨那晶瑩剔透的碎玻璃,與《申報》的殘頁,一同在炮彈衝擊波的肆虐中紛飛飄舞。

  昨日還繁華如夢的十里洋場,此刻已然化作了修羅戰場,處處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也就在戰爭爆發的那一刻,聽到炮聲的張彪,手持手槍,裝作一副保護主人的模樣,衝進了張嘯林的臥室。

  他眼神冰冷,對著張嘯林毫不猶豫地清空了彈閘。

  那一聲聲槍響,被震天的槍炮聲所掩蓋,無人察覺。

  可憐那一代大漢奸,還沒來得及真正成為小日本的走狗,就一命嗚呼,死於非命。

  張彪絕非泛泛之輩,他相當有頭腦。

  得手之後,他立馬招呼自己的親信迅速控制了張府,並且秘不發喪。

  沒過多久,他便憑藉著自己的手段和謀略,成功控制了整個幫派。

  等到別人發現的時候,張彪早已穩穩地坐在了頭把交椅上,氣候已成。

  上海實際上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日租界。

  人們常常提及的所謂日租界,只不過是日本人在虹口區的聚集地,實際上也只是公共租界的一部分而已。

  這個時候,這片區域正遭受著國軍的猛烈攻擊。

  而此時的萬青,全然不知張彪這邊的事情,正苦口婆心地勸說著葉倩跟他到法租界躲上幾天。

  「葉姐,我父母走得早,這些年要不是你照應著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就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啊!」

  萬青目光直直地盯著葉倩的雙眼,眼中滿是懇切與擔憂。

  「公共租界現在太不安全了,你就跟我到法租界躲幾天吧。」

  萬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我哪也不去!俗話說破家值萬貫,要是真被炮彈炸死了,我認了!」

  葉倩語氣堅定,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對故土的眷戀和決絕。

  故土難離,在這個年代,人們的心中都有著這樣一份深深的執念。

  就像後世的老人,寧願住在農村老家,也不願意跟兒女去城裡住一樣。

  萬青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拉起葉倩的小手就走。

  「葉姐,你放心,我養你!所有的損失都算我的!」

  萬青的聲音中充滿了霸氣,作為擁有後世靈魂的他,堅信人定勝天!

  這世上沒有什麼困難是他不能克服的。

  那一刻,葉倩愣住了,不知是被萬青的霸氣所震驚,還是被他大膽牽手的舉動所驚訝。

  她就這樣不由自主地隨著萬青,一路來到了人群蜂擁的法租界入口。

  在擁擠的人群中,兩人不斷地被擠壓著,身體也越來越近。

  萬青見狀,乾脆一把摟住葉倩的小蠻腰,將她緊緊貼在自己身前,生怕別人占她的便宜。

  葉倩感覺到萬青的手摟住自己的腰肢時,心中微微一動,似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沒有反抗,只是小臉瞬間變得通紅。

  她環視四周,只見人流攢動,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才放下心來,細細感受著萬青堅實的身軀。

  一時間,她的心中浮想聯翩,多少個午夜夢回,她都是孤枕難眠……

  兩人艱難地擠過入口,交了三個大洋的安保費後,終於得以進入法租界。

  萬青帶著葉倩來到了一處獨棟小洋樓——霞飛路27號。

  葉倩看著這座精美的小洋樓,如夢初醒般突然回過神來。

  「這樓是你租的?你哪來這麼多錢?你也太浪費了!」

  葉倩一連串的追問,把萬青搞得頭大。

  萬青只好敷衍地說道:「是我租的,沒花幾個錢。」

  葉倩一臉狐疑地看著他,那表情仿佛在說:我見識少,你可別騙我。

  萬青無奈,只好坦白道:「前些天我掙了一筆錢。」他心裡想著,希望能就這樣矇混過關。

  所幸,葉倩沒有繼續追問。

  她心裡明白,男人總會有自己的秘密,自己又不是他的什麼人,確實不方便追問。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悲涼,為自己悲慘的一生而苦惱。

  十六歲那年,她嫁給了病重的丈夫沖喜,結果第二天丈夫就身亡了。

  從那以後,她就受盡了公婆的嫌棄,還被眾人指指點點。

  沒想到短短五年,公婆相繼離世,只剩下她一人寡居,獨自支撐著生活到現在。

  看著突然悲傷起來的葉倩,萬青有些不明所以。

  他鼓起勇氣,大膽地擁著葉倩的嬌軀,輕聲安慰道:「葉姐,我說過,我養你!」

  過了許久,葉倩紅著臉,用力推開了萬青,嗔怪道:「小屁孩,你懂什麼,我是個不祥之人!」

  「哈哈!」

  萬青的大笑聲在客廳里迴蕩,久久不絕。

  「你笑什麼?」葉倩一邊問,一邊伸手撫平萬青胸前褶皺的衣襟。

  「葉姐,我命硬的狠,不怕這些,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吧。」

  萬青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

  當務之急,是張嘯林的生死,還有這如火如荼的淞滬會戰,這些都關係到他們往後的路該怎麼走。

  他再三叮囑葉倩,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此處住宅的信息,也不要輕易外出。

  之後,他便匆匆外出打探消息。

  晨霧籠罩著十六鋪碼頭,身著旗袍的姨太太們和赤腳苦力擠作一團。

  萬青望著江面上漂來的碎木箱,那原本是永安公司的時髦貨,如今卻成了難民渡河的浮板。

  他突然緊緊攥住欄杆,指甲縫裡嵌進了鐵鏽。

  遠處外灘海關大鐘上的裂紋,正像極了中國版圖上那一道道深深的傷口。

  看著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拖家帶口,以天為被,以地為席,萬青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感慨萬千。

  「落後就要挨打,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他明白這個道理,可他又能怎麼辦呢?此時的民國政府腐敗不堪,而他自己能力有限。

  身處這亂世之中,他就像一片浮萍,只想活下去。

  但看著街上這些受苦的國人,他的心中還是湧起一股熱血,覺得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