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你當自己是誰，也配讓我等聽你聒噪！？」
江沐話未說完，孫悟劍墜落之地，那一片凌亂崩碎的華光忽然猛地一滯。
旋即——
「轟！」
所有光芒如受重擊，剎那間被震散成漫天流螢。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以那墜落點為中心，瘋狂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如水面般劇烈蕩漾。
一道金光璀璨的身影，從中拔地而起。
「咚——」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那道身影立定高空，與江沐齊平。
兩雙眼睛，隔空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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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孫悟劍，周身浮現出一層層不斷流轉的金色細密符文。
那符文如活物，一圈圈向外擴散，轉瞬間便化作一片巨大的金芒，將他整個人托舉其中。
遠遠看去，像是一道道玄奧的符咒。
但仔細觀察，便能發覺——那根本不是什麼符文，而是一道道細緻入微的、形態各異的金光小劍！
不知多少柄金劍，如流水般環繞著他緩緩旋轉，每一柄都吞吐著足以撕裂虛空的鋒芒。
「小子，我孫悟劍承認，你確實有幾分本事，足夠讓我正眼相看了。」
孫悟劍金髮飛揚，整個人熠熠生輝。
那股本就狂傲的劍意，此刻更加肆無忌憚地蔓延開來，籠罩四野，壓得那些仙王天驕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抬起手，一指江沐，然後輕輕左右晃動，搖了搖頭。
語氣，頗為玩味。
「方才，我不過是試探你而已。
若連本仙王的試探都承受不住，又有什麼資格與本仙王一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的弧度。
「獨身攔路，是想證明你之劍道，比之本仙王更甚？」
「勇氣可嘉。」
「但——」
他臉上的笑容陡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殺意。
「愚蠢可笑！」
話音剛落，他伸出的那隻手的指尖，驟然亮起一點金芒。
那金芒極小，卻璀璨得刺目。
環繞他周身的萬千金劍，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瞬間停止了流轉，然後——
動了。
不是一柄一柄地動，而是同時動。
「嗡——」
一聲輕鳴，未見任何軌跡，一柄巨大的金光大劍，悄無聲息地撕裂空間，憑空出現在江沐頭頂，轟然斬下！
「咚——！！！」
巨響震天！
第一柄大劍落下的同一瞬間，第二柄大劍已在第一柄出現的位置凝聚成形，緊隨其後，狠狠斬落！
第三柄！
第四柄！
第五柄！
……
短短一瞬，整整八十一柄金光巨劍，如九天落雷，連綿不絕地朝江沐當頭斬落！
每一劍，都重若萬界，勢不可擋！
每一劍，都霸氣側漏，無可躲藏！
這便是道問劍的鎮宗絕學之一——大開合劍法。
傳聞此劍法只有最核心的弟子才能修行，練到極致，可一劍開天，一劍闢地，一劍斬盡世間一切敵！
而孫悟劍的這一式，早已超越了「極致」的範疇。
他修的不是八十一劍，而是一劍化八十一。
每一劍都是全力一擊，八十一劍疊加，便是八十一倍的力量！
這是足以讓同境仙王絕望的殺招！
這便是天驕翹楚的風采！
然而——
江沐也動了。
他手中無劍，卻以無盡仙力凝聚為劍骨，以通透劍意為劍刃。
剎那間，他的身影縹緲起來。
劍法神通《三千六百劍殺訣》！
萬千重身影，每一重都是一劍！
萬千劍影，每一劍都是一方乾坤！
霎時間，整個天地之間，劍氣縱橫，劍嘯如潮，仿佛只剩下了那瀟瀟劍聲，與兩道瘋狂碰撞的身影。
這不是劍招的碰撞。
這是劍意的交鋒！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輝煌的劍意，在那大道前端激烈交織、撕咬、吞噬！
孫悟劍的劍意，狂傲霸道，如怒海狂濤，欲碾壓一切！
江沐的劍意，飄渺無痕，卻又無處不在，如春風化雨，卻又暗藏殺機！
「轟轟轟轟轟轟——！！！」
劍氣捲起罡風，仙氣翻湧不休。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瘋狂激盪。
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虛無，又在下一瞬被劍氣絞成更細碎的混沌！
那些原本已經退出一段距離的仙王劍修們，臉色驟變，再度瘋狂後退！
有人眼中儘是駭然，滿是不解。
明明都是仙王，都是天驕，可眼前的廝殺，為什麼給他們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
那劍意、那氣勢、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若是置身其中，只怕瞬間便會被攪成血霧，連渣都不剩！
但也有更強的仙王，真正的天驕翹楚，巋然不動。
他們站在最前方，任由那滿是劍意的罡風吹得衣袖獵獵作響，目光卻死死盯著戰場中央，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見獵心喜的光芒。
「道問劍的大開合劍法，傳聞只有最核心的弟子才能修行。
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一位背負古劍的青衣男子輕嘆。
「這一劍，夠傲，夠霸氣，夠狂！」
另一人點頭。
「孫悟劍的大開合劍法，與我所見過的都不同。想來他已將此劍法領悟到了極致。若是與我廝殺……」
第三人喃喃，眼中閃過一抹忌憚，旋即又被戰意取代。
「孫悟劍本就是道問劍仙武紀元以來最優秀的弟子，擁有這般實力，不足為奇。」
有人淡淡道：「相反，若是他太弱，名不副實，那才是怪事。」
「這歸墟論劍，這才真正精彩起來了。」
「那攔路者實力也不差。能與孫悟劍旗鼓相當，只怕也是個足以評進時代的天驕翹楚了！」
「此人的劍道，從未見過，從未聽聞。也不知是哪路道統……」
「這世間，當真是臥虎藏龍，強者輩出啊。」
「嘖嘖嘖，」有人意味深長地笑了：「說不定，便是那惜月仙子口中的人物。畢竟敢夸下此等狂言者，又怎會是無名之輩？」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中閃過若有所思之色。
入目所見，這些議論紛紛的仙王劍修，個個都是年輕俊逸之輩，風華絕代之姿，鋒芒畢露之態。
放眼望去，並無幾位老態龍鍾者。
他們或負手而立，或抱劍於胸，輕輕開口，並不相互對視，卻都對前方那場廝殺評頭論足，指點江山。
這不是傲慢。
這是身為時代天驕的自信從容，是與生俱來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