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他不想看方向，而是漢東的局面太過複雜，容不得他輕易邁步。
這個廳長的位置，權力相當可觀，沒人敢輕視。
他當然捨不得放手。
如今漢東的局面已經清晰，他也開始為下一步鋪路。
再說，他還年輕，時間夠用。
部長看著他們倆，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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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良SJ，同偉，今天的話你們得記住了，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這話是同時對兩個人說的。
對高育良而言，是讓他安排祁同偉去地州歷練。
對祁同偉來說，是讓他認真地去地方上干出點成績。
高育良和祁同偉互相對視一眼，都笑了。
「叔叔您放心，我和高老師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任務我們一定完成。」
祁同偉開口。
「不過，這件事確實有點……」
他眉頭微皺。
部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顧慮。
「你是在擔心自己沒有主政地方的經驗，怕做不好，對吧？」
他笑著問。
祁同偉點頭。
「還是您了解我，我確實就擔心這一點。」
「雖然我現在已經是副省長了，但我一直負責的是廳里的具體工作。」
「地方上的治理，說實話，我真不太懂。」
他說得很坦誠。
部長輕輕點頭。
「我明白你的顧慮，你在這方面幾乎沒經驗，剛下去肯定不容易。」
「可誰不是從頭開始的呢？」
「誰天生就是領導？還不是靠一個個崗位上慢慢磨出來的。」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說起來，當年第一次被派去管一個縣的時候，我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當時就在想，我能行嗎？」
「後來我告訴自己，不會就學唄！」
「結果呢？當年我就因為工作出色被表揚了。」
部長回想起過去，眼神帶著幾分懷念。
「之後在不同的崗位上鍛鍊，從局到市，再到廳，我一直是這個態度。」
「包括現在坐上這個位置，我也從來沒做過類似的工作。」
「不會就學！到實際中去學！學習是一輩子的事，以你的能力，這事難不倒你。」
「只要你能跨過心裡那道坎，不害怕，就能幹成事！」
部長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經驗講給了祁同偉，祁同偉頻頻點頭。
「至於地方上的具體事務，你可以多請教你的老師。」
部長笑著看向高育良。
「育良SJ，你可是地方工作的老手，可得把你這個弟子帶好了。」
他開了句玩笑。
高育良也笑了。
擺了擺手，神情輕鬆。
「在部長面前，我談什麼經驗呢？」
「不過，漢東確實有自己的獨特情況，所以我們在制定和執行政策時，得考慮本地實際。」
「當然，這個話題我現在不展開講，太複雜了。等回漢東後，我再和你詳細說說。」
高育良說道。
「育良JS說得不錯嘛！就該多給你學生傳點經驗！」
部長笑著說道。
高育良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同偉，你要記住，去地方當一把手，和在省里完全不一樣。」
「在省里，你雖然是廳長，手裡也有實權。」
「但你上面，還有很多能牽制你的力量。」
「不說省委JS和省長這兩位主要領導，光是省委常委里，也有很多不能忽視的勢力。」
「省委JS、省長下面，還有副省委JS、紀委JS、組織部長。」
「在省里，還有一個常務副省長壓著你。」
「可以說，在省一級，你還是受到不少制約的。」
高育良說道。
祁同偉聽著這些話，慢慢點頭。
高育良講的，他基本都懂。
雖然他在省里是常委，但和他對抗的，同樣是常委。
如果不是有漢大幫在背後支持，他的處境也不會這麼穩。
「我再講講在地方當領導的感覺。」
「如果你是一把手，那你就是這個地方真正的主心骨。」
「毫不誇張地說，你晚上做個夢，第二天就有人幫你實現。」
「很多人想方設法要去地方當領導，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高育良繼續說道。
祁同偉笑了，這句話，和他穿越前聽過的一位領導的話一模一樣。
「同偉，再多的話，我也就不說了。」
部長接過話頭。
「紙上得來終覺淺，只有親身經歷才會有體會。」
「任何事，只有你自己做了，才知道其中深淺。」
「這種事，誰也代替不了你，我相信你明白。」
「還是那句話，多學多看，我相信你能幹好！」
部長說道。
祁同偉鄭重地點頭。
「叔叔，老師，我有信心干好這件事！」
他眼神堅定。
就像部長說的，沒有人天生就是領導。
他有信心，把一方治理好。
他也知道，去地方當領導不容易。
因為有多大權力，就要承擔多大責任。
這不是輕鬆能做好的事。
再說，地方上的關係錯綜複雜，想和各方打好交道，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過，他並不太擔心這些。
祁同偉說完後，部長與高育良互看了一眼，隨即笑了。
「好！有幹勁才好！我沒看錯人。」
部長邊說邊在祁同偉肩上輕輕一拍。
「來，吃點東西，算是我給你們送行。你們也快回漢東了。」
部長招呼著兩人。
三人坐到桌邊，開始吃宵夜。
「育良JS，現在你全面負責漢東，你覺得同偉去哪兒合適？」
部長抿了口酒，開口問道。
高育良點點頭。
「同偉現在是副省級，我們漢東的副省級城市只有呂州和京州。」
「我覺得，還是京州更適合。」
高育良慢慢說道，隨後也喝了一口酒。
祁同偉聽後，略顯驚訝地看了高育良一眼。
高育良這話說得直接，擺明了不想讓李達康繼續留在京州。
部長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下。
「現在京州的市委JS是誰？」
「是李達康。」
高育良答道。
「他是不是趙JS以前的秘書？」
「對，趙JS最看中的秘書就是他。」
高育良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傾向。
他心裡清楚，部長和李達康從來不是一路人，所以才敢這麼直言不諱。
部長緩緩開口。
「我倒覺得，同偉現在不適合去京州。」
部長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高育良聽到後，有些意外地看著部長。
部長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疑惑，笑了笑。
「漢東那邊的事我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