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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一聲嘆息!

  徐長青沒入裂縫的瞬間,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變了。

  混沌海潮的轟鳴聲,被拉成了一條無窮無盡的低音線。

  趙子曰就在他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可連對方的呼吸都聽不到。

  周圍的光影,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流動,或者說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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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筆直向前的飛行軌跡,但眼前的景象卻在不斷變化。

  像是有人在用極快的速度翻動一本畫冊,每一頁都是一幀靜止的畫面,連在一起就成了流動的光影。

  這片間隙內的空間,大得驚人。

  徐長青神識鋪開,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能感知到的區域,就至少有數千里。

  整個空間內,是一種極不真實的灰白色調。

  像是一幅沒有完成的山水畫,底色是虛無的灰,上面零零散散地灑落著一些光影斑駁的「背景」。

  那些背景有的是完整的場景,有的只是碎片。

  全懸浮在灰白色的虛空中,大小不一,形態各異。

  而且,越是往深處那些背景就越是神秘,散發出的氣息也越是濃郁以及怪異。

  對,就是怪異。

  感覺這個地方,有點不對勁。

  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的背景?

  每一個進來的人,心中都會產生這個疑問!

  至於先進入的人,已經在各處選定了位置。

  百里鴻,坐在一片巨大的古老戰場背景中。

  那道背景里,萬馬千軍正在浴血廝殺,刀劍相交的聲響雖被時間法則拉得變了調,但那股殺伐之氣卻濃到化不開。

  另外幾個北斗弟子中,有人選了一片火山噴發的熔岩背景,有人選了一道萬丈瀑布旁的水簾洞天。

  還有一個女弟子膽子大,選了一片不知是什麼時代的廢墟遺址,坐在一尊巨大神像的殘骸膝蓋上。

  如今周身,已經被藍色的光暈籠罩,看著格外神秘。

  「這是間隙?」

  「怎麼感覺怪怪的?」

  「說起來,咱們都沒進入過,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啊!」

  徐長青和趙子曰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他們以為的間隙,只是一個特殊的空間,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僅此而已。

  可現在看到的情況,和想像中有著非常大的差別。

  趙子曰沒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是一片海。

  準確地說,是一片旋渦形態的大海。

  海水的顏色,介於深紫和墨黑之間。

  海面沒有任何波浪,整片海以一個固定的速度旋轉,像是有人在海底深處安了一台巨大的磨盤。

  海面上懸浮著無數條細密的水柱,水柱的頂端全部朝向同一個方向,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從海中抽了出來。

  最詭異的,是這片海的倒影。

  海面,本該倒映著天空。

  但這裡的海面,倒映出來的不是天空,而是一片陌生星域。

  星域中,有九顆血紅色的星辰排成了一個環形,緩緩旋轉,每轉一圈,整片海的顏色就會變深一分。

  趙子曰站在這片海的前面,看了好一會兒,嘴角一咧,將竹釣竿順勢一插:「就這兒了。」

  徐長青問道:「你不覺得瘮得慌?」

  「瘮什麼?」

  趙子曰已經坐了下來:「我天天坐在歸墟龍墓旁釣魚,那裡比這玩意兒詭異多了。

  這個對我來說,跟後院池塘差不多。」

  「好吧。」

  徐長青不再管他,繼續朝深處飛去。

  他一路上,掠過數十個不同的背景。

  有的,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古老山脈,山體上刻滿了巨大的符文。

  有的是一棵孤零零的枯樹,樹上結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果實。

  有的是一座廢棄古城,城中的建築全都倒懸在半空中,道路在天上,屋瓦在地上。

  他嘗試著在幾個背景前停下來,但每次剛要盤膝坐下,內心深處就會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

  不是這些背景不夠好,而是跟他的道不契合。

  徐長青修煉的道,太駁雜了。

  既有五行大道、青帝大道,又有造化道、枯榮道、玄水道。

  普通背景哪怕法則、道韻再怎麼濃郁,也無法完全容納他。

  因此,只能繼續往裡面移動。

  而在不知不覺間,徐長青的周圍已經沒有旁人了。

  虛空中,仿佛只剩他一個活人。

  連自己的呼吸聲,在這片詭異的環境裡都顯得有些突兀。

  前方的背景變得越來越怪異,不再有完整的風景,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難以名狀的碎片化景象。

  先是出現了一片懸浮在半空中的殘骸,不屬於任何飛行法寶,也不是混沌異種的屍體,而是一些看不出材質、看不出年代、看不出用途的金屬。

  它在虛空中翻滾,相互碰撞時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徐長青看到了一隻眼睛。

  那眼睛被封在一層透明的物質里,大有十幾丈,瞳孔是豎著的,已經沒有任何生機。

  但還清晰地映著,它生前最後看到的畫面。

  那是一片燃燒的星域,無數星辰在被某種力量撕裂,裂口處湧出濃稠如血的霧氣。

  再往前,徐長青看到了一隻手。

  那隻手的大小,已經不能用丈來衡量了。

  光是一根食指的長度,就超過了五十丈。

  手指上套著三枚乾枯的指環,指環上的寶石已經碎裂,但指環表面刻著的銘文還隱約可辨。

  徐長青一個都不認識,卻能感受到其中封存的力量。

  手掌的掌心朝上攤開,深處竟有微弱的金光在閃爍。

  他沒有停下來。

  很顯然,這些東西不是給自己準備的。

  它們在這裡也許等待了億萬年,但等的人絕不是徐長青。

  繼續往前。

  背景變得越來越抽象。

  有的,只是一團不斷變換色彩的光球。

  有的,是一面永遠在碎裂和復原之間循環的鏡子。

  有的,乾脆就是一片完全的虛無,沒有任何圖像,卻散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唉~

  然後,徐長青聽到了一聲嘆息。

  這嘆息輕極了。

  沒有任何的情緒,不悲傷,不遺憾,不歡喜,甚至不像是一個活人發出來的。

  像是某個存在沉默了太久太久,久到連自己都忘記了還在沉默,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漏出了一絲連它都沒有察覺到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