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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6章 第三十個徒兒

  「啷個哩個啷,啷個哩個啷……」

  一間古風古色,裝潢極盡富貴堂皇的房間內,屏風後搖籃里明明是個奶娃子,卻以一種極為鹹魚,甚至吊兒郎當的腔調哼著。

  身旁還有個十來歲小丫鬟,本是搖籃哄著娃,卻被娃給哄睡著了,正趴在一旁軟塌上口裡冒著鼾泡兒。

  至於那奶娃娃,依舊口裡哼唧個不停。

  「高爐一開鐵水燙,汽錘一落山河退,昨日彎弓射大雕,今朝鐵艦平海內,莫問穿越何處去,哈哈哈……工業王座自己配。」

  「白天圖紙畫槍炮,夜裡酒樓聽小調,一手煤鐵一手酒,左邊女帝陪我睡,明兒個女將軍試新炮,后座力往我懷裡靠。」

  「美得,冒泡。」

  「嘿嘿嘿,嘿嘿嘿……」

  屏風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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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子整張臉籠罩陰暗之中,望之不清,唯有一雙陰森恐怖眸子,其中泛著瘮人的光,就這麼一步一步,緩緩靠近。

  而後俯下身子。

  整張陰詭可怖的蒼老面容,死死貼在了嬰兒的小臉旁,咫尺之距,肌膚幾乎相貼。

  面對面,瞳對瞳。

  嘴角咧出恐怖笑容,沙啞說道:「奶娃娃戲唱得不錯,比戲班子強得多,至少聽著新鮮,所以你願不願意……同老道我一起成仙啊?」

  此刻。

  整張陰森老臉,幾乎完全覆壓在嬰兒小小的臉龐上方,光影交錯間,那種令人感窒息之感強到極致。

  「嗚哇哇,嗚哇哇……」

  嬰娃刺耳啼哭之聲,瞬間響徹整個屋內。

  偏偏旁邊酣睡的小丫鬟,甚至門外看門的大黑狗,旁邊幾間屋裡住著的下人婆子,皆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睡得安穩。

  「小娃娃,別哭了。」

  乾元子目光落在一旁,在小丫鬟脖子上抹了一刀,又割下其一耳,放在嬰娃手裡,說道:「這個又脆又軟,你拿在手裡捏個響就成,可別吃了。」

  搖籃之中。

  嬰娃一雙黑白分明眼瞳中,浮現一種與自己年齡極不相符光澤,卻是絕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口裡啜泣個不停。

  乾元子卻已持起柴刀,橫在他頭頂:「娃娃,老道已經聽到你講話了,你再裝糊塗,可莫怪老道將你剁了餵狗。」

  望著那一對瘮人的渾濁眸子。

  嬰娃只覺如墜冰窟,那種極度恐慌,迫使他不得不開口:「大……大爺,您怎麼進來的?」

  「還有,您的聲音怎麼回事兒?莫非修得什麼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返老還童了?」

  「至於您說成仙,莫非此間有仙?」

  「那我願意,一萬個願意啊!」

  他心裡思忖不停,如今自己身小力微,且無旁人助力,唯一能做的,便是先竭力穩住這個駭人老道。

  「有仙,一定有,且老道我就要成了那個仙!」,乾元子滿眼痴迷,「種仙觀,老道一定得尋到你,成為那個……唯一的仙。」

  嬰孩聲音稚嫩,吐字都有些不清,道:「大爺,您莫非是什麼修仙門派中的長老或宗主?您……您不會是什麼魔門邪教吧?」

  乾元子搖頭:「魔門,沒有我惡,邪教,不比我邪。」

  他咳嗽了幾聲,又道一句:「當然,誰都沒你師父我運氣好,這幾十年來,為師順極了,真的順極了。」

  「師……師父……」,嬰孩小心翼翼問道:「你可聽聞這世間有隻鬧天宮的猴子?或是有西行取經的僧人?或是有蓮藕成了精?」

  乾元子一張老臉,比之同齡之人,其實要蒼老一大截的,他低頭湊近了些:「徒兒什麼意思?為師怎麼一句話也聽不懂?」

  聞聲。

  嬰孩鬆了口氣,眼軲轆一轉,趕緊道:「師父也瞧見了,徒兒其實有一些早慧,所以不足滿歲之齡便能說會道,至於方才所言,不過是夢裡夢到的一片神仙地界。」

  「徒兒恍惚夢醒,還以為去了那片地界,畢竟那裡妖魔鬼怪可多,又有滿天神佛吃人不吐骨頭,既然師父說不知道這些,故徒兒才生出一些小小慶幸,不至於稀里糊塗丟了小命。」

  「對了,師父何等修為?」

  乾元子如實答:「一個凡人。」

  嬰孩沉默一瞬,方才說道:「師……師父,您確定自己沒得失心瘋吧?徒兒因太過幼齡,白日夜裡總是嗜睡,聽不得大人們講話,故對這世界知之甚少。」

  「想問一句,您若是將我帶走了,算不算拐賣幼兒,又會不會,中那急性鐵毒?」

  乾元子則沒了耐性。

  將搖籃里嬰孩抱起,只用一層薄毯裹著,陰惻惻說道:「徒兒啊,這小丫鬟為師剁了,你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她賣身我家了。」

  乾元子又道:「既然如此,為師再將你一家三百多口人殺個乾淨,你應該也不介意吧?」

  一瞬之間。

  嬰孩眸里滿是驚駭欲絕,只愣愣道:「為……為什麼?」

  乾元子伸出枯瘦手指,輕輕划過嬰孩臉頰,一張臉忽然湊近,壓低聲道:「為師覺得你雜念有一點多了,不利於尋找仙緣,故這是……幫你斷塵緣啊,哈哈哈……」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

  一名老道懷抱一嬰孩,佝僂著背,緩緩消失在深沉夜色之中。

  身後血腥刺鼻,火光滔天,宛若人間煉獄。

  一具又一具死相猙獰無頭屍身,連帶著這一座富貴宅院,就這麼在火焰之中不斷融化,被火舌捲成灰燼。

  而直到這時。

  才有著些許惡修,或是臨近的凡人匆匆而來。

  片刻之後。

  焦黑殘破宅院之外,立著身著一襲天青道袍男子身影,竟是白晞,他口中呢喃著:「天外無名祟?」

  他身旁站著一位頭戴官帽之人,行禮道:「星官大人,這世間真有所謂的天外嗎?我等大爻為何周圍是白茫茫一片?宛若深海孤島似的,且爻帝都尋不出一條出路。」

  白晞輕笑道:「也許,本就沒有所謂的天外呢?」

  身旁人凝眸道:「大人,此話何意?」

  白晞則是又問:「你是信本星官的話?還是相信一位假修的話?」

  身旁人回答地不假思索:「自然是信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