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是十相門第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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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笑得病態，笑得肩膀抖動個不停，「這世間有十相門？你大爻有十相門？」
「什麼狗相，猴相，馬相，驢相……，你可知道他們究竟是哪兒來的嗎？」
李十五又是抬起柴刀，狠抽在某道君臉頰之上，抽得其左臉頰幾乎徹底凹陷下去。
繼續道：「你自己琢磨琢磨，背刺狗，害群馬，替罪羊……，甚至黃時雨的生非筆，這些玩意兒無論放在何處，都是禍根，都是一坨坨臭不可聞之屎，害得人心腐爛，家破人亡，天地發臭，世道流膿。」
「就問你，你願意擱家裡養一匹害群馬，或是養條背刺狗？」
李十五句句嘲弄，字字咬牙：「所以啊，李某實在是怎麼也想不通，這狗屁大爻到底怎麼想的？硬生生將這一口屎給吞了下去，或許還會將其立為國教。」
「至少，未孽之地的大爻是這樣沒錯，且那十相門也確實人人喊打，比之縱火教更像個邪教。」
某道君眼神憤恨，怒道：「所以，你承認你就是十相門之中，剩下的第十相了？」
李十五搖頭笑了笑，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聽的笑話似的：「可別給李某亂扣帽子，我啊……與十相門不共戴天。」
他停頓一瞬，似想到了什麼。
盯著某道君胸膛處：「我好像記得，當初我丟掉的那一顆秋風天佛心，被你給撿了去，這顆心可還好用？」
某道君聞聲一怔，眼中怒容竟是收斂了些，話聲含糊不清：「那……那秋風天真佛，我認了他為義父，也可稱之為佛爹。」
「這樣啊！」，李十五「嗯」了一聲。
接著。
他抬起頭來，望向那一顆滿是裂痕的灰白眼珠，又將視線往上，不停往上，一直往上，直到穿過那一層天幕，來到了道人山之外。
而後咧嘴笑了。
笑容牽動滿臉裂痕潺潺淌血，讓他整個人看著，悽厲又瘋獰，輕聲招呼道：「你們好啊。」
下一瞬，一道道聲音響起。
這聲音溫柔得近乎詭異，親昵得令人毛骨悚然，且……無處不在。
這種聲音，一共有八道。
「李十五，你也好啊！」
「汪汪，李十五，你終於肯抬頭看我們了！」
「咩咩咩，李十五，你做什麼都沒錯，把世上人殺光了都是無罪，你且放心，一切有我呢！」
「嘿嘿，你個狡猾的光棍兒……」
這些聲音根本不像是人聲，帶著一股子墳味兒，且談吐有些稚嫩，可偏偏話語之中的那股親昵之意，仿佛它們很久很久之前，就認識了李十五似的。
同一時間。
整個道人山中，無論是誰，只覺如墜冰窟，那種沒來由的驚悚之感，仿佛要將他們活生生給嚇死在原地，且那是一種，仿佛沒有邊際的恐懼。
另一邊。
日官赤明從空中轟然墜地，他渾身顫個不停，耳膜無聲自鳴，更為恐怖的是，他心頭壓著的那一顆無形之石，將他修為徹底給堵死，打落成一個凡人。
不止是他。
在場日月星三官，皆淪落為凡塵。
如久懸天際的日月星辰，光芒晦暗，轟然墜地。
李十五緩緩收回目光，嘴角笑意一點點，一點點地斂去，只剩一點冰冷到極致的漠然。
口吐三字：「懸……梁……人！」
頃刻之間。
日月星三官各自頭頂，無形緣線凝成實質，化作一根根細長紅繩，蜿蜒纏繞在他們脖頸之上，以一種最屈辱，最陰詭的姿態，緩緩吊升身軀到半空之中。
且有話說不得，只能雙腳胡亂踢蹬，如凡人般無力掙扎著。
直到這時。
李十五才重新望向了某道君。
抬腳之間，踩在其後背之上，將之狠狠踩進大地土石之中，更是脊骨寸寸斷裂，再也動彈不得。
「爻帝！」
「爻帝！」
「爻帝！」
李十五滿眼凶光，朝天連喚三聲，語態瘋獰：「老子告訴你，你大爻養鬼了，養鬼了，明白不明白？且那隻鬼就是白晞！」
「至於現在，你要麼現身，要麼讓白晞出來。」
「否則……」
他譏笑一聲：「日官臨川可是有說過，兩位國師對大爻而言極為重要，根本不得有失，那李某今日就不妨試上一試，將這十五道君給斬了！」
「畢竟，他可是披得我的皮，用的我之身軀，殺他那叫天經地義！」
說罷。
他雙手握緊柴刀，舉過頭頂，如那兇殘劊子手，「我只數三聲，三，二，一！」
一字落，天地驟寂。
李十五就這麼一刀斬了下去，帶起某道君一顆帶血頭顱翻滾而起，落在塵土之中。
接著輕嘲一聲道：「倒是可惜了！」
「這黃時雨不死，十五道君似並不是那麼好殺啊，畢竟她只要一根生非筆還在，就能不停寫，一直寫下去。」
卻是這時。
纏繞眾日月星三官的緣線，毫無徵兆般齊齊斷開，一道道身影重新砸落地面，如即將溺死之魚重新入水，大口喘息個不停。
其中日官赤明。
強行從碎土亂石之中掙扎站起。
他眼底深處，依舊纏繞著種深入骨髓的荒誕與恐懼，卻是朝著天穹深處那顆灰白眼球單膝跪地，聲聲帶顫道：「此僚李十五，懷滅世凶心，亂大爻秩序，斬朝廷國師，禍亂諸天綱常！」
「臣修為盡廢，無力誅魔，今日跪請爻帝！」
「以大手段，大法力，誅此妖邪！」
李十五冷眼望著這一幕，只覺得有些好笑。
他道：「你憑什麼覺得，爻帝能有本事弄死我？畢竟我連自個兒都殺不了自己。」
赤明喉頭腥甜翻湧，一口心頭血噴出。
聲線破碎道：「妖孽你可得聽好了，世間之未孽，一批又一批，層出之不窮，而這些未孽皆與大爻有關。」
「如此長久往復，我大爻便誕生了一法。」
「此法為殺未孽而生，雖不一定能真殺得了你，至少能讓你今日，再也無法逞凶。」
聽到這話。
李十五被勾起了些許興致：「呦，居然還有一道專殺未孽的法，此法為何啊？」
赤明強行壓住心血翻湧，目色凜然，口吐四字：「燃……紙……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