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死寂一片。
羅瑞祥、張獻忠、周少卿，還有一眾聯邦的高層將領們，全都瞪大了眼睛，
張著嘴巴，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個對著他們九十度鞠躬的光之人，感覺自己的大腦處理器快要燒了。
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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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戰友？
批評和指導？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一個存在了數十萬年，橫跨數千光年的三級文明，其最高領袖竟然用這種口氣和他們說話？
這比當初看到二向箔展開，還要讓他們感到震撼和荒誕。
「他……他剛才叫我們什麼？」
周少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扭頭看向身邊的張獻忠，眼神里全是茫然。
「好像是……同志？」
張獻忠的表情也跟見了鬼一樣。
「這幫神棍，不會是想用這種方式來麻痹我們吧？」
一名參謀小聲嘀咕道，「糖衣炮彈？但這也太……太離譜了。」
羅瑞祥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活了快百年，經歷過無數風浪，但眼前這一幕，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看向屏幕上那位依舊保持著鞠躬姿態的教主，又看了看他身邊一臉熱切和崇敬的卡恩提，大腦飛速運轉。
演戲？
這也不像。
沒有任何一個文明的領袖，會用這種自降身份到塵埃里的方式來演戲，這關乎到一個文明最根本的尊嚴。
這要是傳出去，今後在銀河系中還怎麼混？
那他們……是真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羅瑞祥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咳……」
羅瑞祥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平穩的語氣回應，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還是有點發飄。
「教主……閣下，你太客氣了。我們兩個文明之間是平等的盟友，你不必如此。」
「不！」
光之人直起身，聲音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狂熱，「達者為師！你們的文明，誕生了如此偉大的思想，你們就是我們整個星海神教的導師！」
「我們之前一直沉浸在虛無的神學中高高在上，脫離信眾，脫離實際，犯了嚴重的教條主義和官僚主義錯誤！」
光之人竟然開始當著他們的面，進行「自我批評」了。
「是那位偉人的思想，《祂》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們前進的道路！讓我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讓我們找到了真正的真理！」
他身邊的卡恩提也立刻接話，臉上帶著同樣的狂熱：
「是的！我們現在才明白，力量的真正源泉，不是虛無縹緲的祈禱，而是億萬萬的人民！
我們正在神教內部開展一場轟轟烈烈的思想解放運動！
我們要徹底從思想上、組織上、肅清過去數十萬年來的錯誤神學遺毒！」
羅瑞祥：「……」
張獻忠：「……」
周少卿：「……」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三級文明的領袖高層對話，而是在參加一場炎黃國早期的思想學習報告會。
這畫風，實在是太詭異了。
「所以，」
教主的語氣變得無比誠懇，「我們懇請你們，批准我們的學習交流團，前往你們的母星系。」
「我們希望能親眼看一看，誕生了那位偉人的土地。」
「我們希望能和你們的學者，你們的人民進行最深入的交流。」
「我們想學習，你們是如何將那種偉大的思想，貫徹到你們社會的每一個角落的。」
「當然，」教主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唐突，立刻補充道，「我們不會讓我們的同志白白幫忙的。」
「作為學費，我們將向人類聯邦，全面開放我們的聖光基因庫！」
「聖光基因庫？」
這個名詞，讓在場的聯邦高層都是一愣。
卡恩提立刻解釋道：「聖光基因庫，是我們星海神教耗費了幾萬年時間，收集和培育的數萬種，來自不同文明最優秀的基因序列集合體。」
「其中，包括了我們神教最核心的聖堂武士基因改造技術。
一旦接受改造，你們的戰士將能夠直接從宇宙中汲取力量，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都將獲得數十倍的提升！」
「我們甚至可以將我們教主一族的『光之子』的基因序列與你們分享。那是一種可以讓人類，逐步向能量生命體進化的終極基因！」
轟！
這個籌碼，比之前的所有科技資料加起來還要重磅！
直接分享一個文明最核心的基因技術？
甚至包括了讓他們進化成能量生命體的技術？
這已經不是援助了。
這是……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掏出來送給人類聯邦啊！
「他們……都瘋了吧？」周少卿喃喃自語。
沒有人能理解，星海神教文明這種近乎「奉獻」的行為。
難道，偉人的思想真的有這麼大的魔力？
當然，他並不是在懷疑偉人，而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羅瑞祥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指揮中心那副懸掛著的偉人畫像。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及所有人類，可能都遠遠低估了這位先輩的思想，
對於一個已經陷入發展瓶頸和思想僵局的高級文明來說，到底有多麼致命的吸引力。
「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教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希望，在我們的學習交流團中，能夠讓一位真正理解那種思想的導師指導。」
說完，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穿透了無盡的空間，最終落在那副畫像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誰。
「我知道，那位偉大的存在已經回歸宇宙，回歸真理。」
教主的語氣充滿了敬畏，「非常遺憾沒能見到其真身，現在也無法讓祂親自來指導我們。」
「但是，根據我們對你們歷史的分析。
在你們的文明中，除了那位偉大的存在之外，還有一個人對那種思想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那種思想當代最完美的踐行者。」
「誰？」
羅瑞祥下意識地問道。
卡恩提和教主對視了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漺哥。」
漺哥？
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