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沒有逗留，望著孫冰香山門中的所有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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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多了一些說不出口的明悟。
起身隨著滾滾血流在孫冰香的血管長河中飛速穿梭。
周身是數不清的細胞，有的他認識，有的他不認識。
他在孫冰香的動脈與靜脈構成的血管大道中往復奔行。
一路走來，心臟的搏動、肺部的吐納、肝臟的運化、腎臟的清濁，歷歷在目。
曾經所有的種種藝術在腦中一一浮現。
【真愛是不分種族的！】
望著遠處在忙碌的白細胞，蕭羽眼神顫抖。
看的入迷。
那東西長的一點都不像人，只是一個白色的球！
可卻一直在體內拼了命的、如瘋狗一般圍剿病毒的入侵。
哪怕就是世界上最孤獨的人，他的體內也有無數白細胞在為了他奮鬥。
他蕭羽不是說真愛是沒有界限的嗎？
那些舔狗為什麼要愛一個不愛他的女人？
他體內的細胞為了他的健康，在拼了命的奮鬥啊！
真愛如果真的沒有界限，那人能不能愛上為了他的健康戰鬥的白細胞？
還是說人類的愛情終究只是一個謊言。
他們只喜歡長的好看的另一個人類，僅此而已。
蕭羽穿過最纖細的毛細血管，這片區域狹窄得只能容許單個細胞依次通過。
卻像是天地間最精密的道途，不容半分錯亂。
蕭羽緩緩閉上雙眼，不再去看血管、肌肉、器官這些宏觀的結構！
還是太宏觀了。
他想要看的不只是這些。
所有修士都搞反了，所有修士都只想飛的更高飛的更遠，都想讓自己的法相看起來更加雄偉。
都想遨遊更大的世界！
可真正的玄妙，在微觀世界之中。
蕭羽再次縮小。
指化神功連續不斷的對自己施展。
指化神功：可以改變個體的外形！
他沒有再變成女人，只是在不顧一切的縮小。
縮小！
再縮小！
肉身、元神所有的東西全數縮小！
將自己一點點下沉！
沉入細胞內部！
沉入比細胞膜、細胞核更微小的層次之中。
下一刻，他的視線穿透了一切有形之質。
眼前的世界轟然破碎，又在剎那間重組。
好似陷入了某種混沌。
他……看到了分子。
無數水分子、氧分子、血紅蛋白大分子在虛空中有序排列、碰撞、結合。
像是天地間最嚴謹的符文大陣，每一次結合都誕生一縷生機。
每一次分離都帶走一縷濁氣，生生不息，循環不止。
蕭羽的神魂輕輕一顫，還未等他細品，視線再度下沉！
他又看見了原子。
那是一片浩瀚到讓他窒息的微觀星海。
浩瀚無邊，無邊無際的原子星海……
伸手彈出，一顆原子帶著粒子飛速移動。
好似一片星系？
曾經的他從未將肉眼看不到的原子跟星系聯合在一起。
可望著眼前的景象，蕭羽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一顆堅實而熾熱的原子核懸在中央，好似太陽！
散發出無形卻磅礴的引力，牢牢掌控著整片微觀空間。
四周飛速移動的電子好像運轉的行星？
眼前的一顆原子，像極了宇宙深處端坐的太陽系！
萬道不離其宗，萬星歸其麾下。
那原子核之外，數道清晰而穩定的軌道層層鋪開。
一顆顆微小到極致的電子沿著固定軌跡高速旋轉，時而躍遷，時而歸位。
閃爍著細碎而靈動的光芒，像極了環繞太陽運行的行星、衛星、彗星，軌跡恆定，秩序井然。
質子、中子、電子、夸克……一層又一層，一重又一重。
粒子與粒子之間是廣袤無垠的虛空，比星系之間的黑暗深空更加遼闊！
粒子的運轉遵循著永恆不變的規律，比星河運轉更加精準。
蕭羽僵在原地，徹底沉浸在這片微觀宇宙之中，渾身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他曾仰望九天星河，見過日月輪轉，見過星雲生滅，以為那便是天地極致。
他曾苦修仙道法門，鑽研法則、遁法、神通，以為那便是大道巔峰。
可直到此刻，墜入一粒細胞，沉入一顆原子，他才猛地驚醒。
有些大，並非真的大！
某些小，並非真的小。
原子核是太陽，電子是行星，原子便是一座完整星系。
無數原子構成分子，無數分子構成細胞，無數細胞構成血肉。
無數血肉構成人身，這人身之內，又何嘗不是藏著億萬星系、三千大世界？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三千界……
每個人都有無數個位面的生靈細胞守護著他！
哪怕他看不上那些細胞，那些原子。
可那些東西也在圍繞他運轉。
原來天地大道從不是高高在上的虛無縹緲，而是藏在最細微、最平凡、最本源的生命之中。
宇宙的運行法則，與原子的運行法則，同源、同構、同歸、同極！
飛天遁地只是最基礎的法門，真正的神通。
上可通九天，下可入塵埃！
這便是空間的本質，這便是遁法的真諦！
混沌法則全開，蕭羽坐在無邊原子星海之中。
閉目感悟。
試著了解，接觸。
相愛！
如若這些存在也跟他一樣深愛著孫冰香。
那他跟它們……不，是他跟他們都是一樣的！
他看著電子躍遷的瞬間，跨越軌道卻不留痕跡。
看到了一顆原子遁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那片虛無黑暗對於那原子來說，一輩子都飛不到盡頭。
對方卻進去了。
蕭羽閉目盤坐。
一坐千年！
猛然開眼。
一道虛無法則瞬開。
蕭羽瞬間來到孫冰香的大腦之中。
而後遁入其肝臟。
以原子的大小，跨越時空。
只在一瞬！
再次邁步，赫然來到孫冰香的腳踝。
腳底被一層虛無法則覆蓋，一步邁出，視野千變萬化。
這是他千年來看著原子與原子之間瞬間聯結、瞬間分離，領悟的虛空真意！
摺疊空間，縮地成寸，一念萬里。
可越山海，可穿星河，可達任何想去之地。
「虛空步法，一步三千界！」
「天大地大，不過一葉障目……不過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