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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事後反應

  英帕爾,東南亞盟軍總司令部的辦公室內,一片狼藉。

  精美的東方造陶瓷咖啡杯碎片散落在地毯上,訴說著主人剛剛經歷的滔天怒火。

  蒙巴頓將軍,這位出身高貴、向來以優雅和貴族風度自詡的總司令,此刻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剛剛聽完了那幾個僥倖逃回來的土著士兵語無倫次的匯報——他麾下的一個營,整整五百人,竟然被那群他視為「潰兵」、「乞丐」的拼湊遠征軍給殲滅了!

  雖然是戰力最差的僕從軍,放在外圍當炮灰的存在。

  但這是在他自己的地盤上!

  叔可忍,嬸也不可忍!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蒙巴頓猛地一拍桌面,紅木辦公桌發出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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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怎麼敢?!這群黃皮猴子的雜牌軍,竟敢向我大英帝國的軍隊開槍!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裡?!打狗還要看主人!這簡直是…是…」

  他搜腸刮肚,想起了某個東方顧問說過的一個詞,「倒反天罡!」

  在他根深蒂固的殖民者思維里,這些來自遠東的軍隊,理應對大英帝國保持敬畏和順從。

  作為日不落帝國,什麼時候被別人這樣對待過?

  難道他們忘記了我們的鐵甲戰艦?我們的火槍大炮?我們雄霸天下的時候?

  如今發生的一切,不僅僅是軍事上的損失,更是對他個人權威、對帝國顏面的赤裸裸挑釁和踐踏。

  他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仿佛被許三用沾滿泥濘的軍靴狠狠踩在了腳下。

  盛怒之下,他立刻抓起了電話。

  第一個接通的是位於蘭姆伽的訓練中心,找的是那位讓他感覺有些礙手礙腳的米國將軍史迪威。他要問問這個新進的米國將軍,是怎麼管理自己的手下的。

  「史迪威將軍!」蒙巴頓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必須立刻給我一個解釋!你手下的那些中國士兵,那群叫『幽靈團』的暴徒,他們襲擊並殘忍地殺害了我麾下一個整營的士兵!這是對盟軍協作的嚴重破壞!是赤裸裸的叛亂!我好心好意的來接待這些潰兵,可我們得到了什麼?這就是對我們的回報嗎?我要求你立刻嚴懲肇事者,尤其是那個叫許三的指揮官,必須送上軍事法庭!否則,將會上升成嚴重的外交時間,甚至兩國開戰。」

  電話那頭的史迪威聽得頭皮發麻,他將話筒遠離自己的耳朵,才能避免被蒙巴頓的聲音震聾。

  他剛剛從其他渠道得到一些零碎的消息,正感到難以置信,蒙巴頓的興師問罪就來了。

  他了解許三的能力,也隱約能猜到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那些印度僕從軍的傲慢和無能他早有耳聞。

  「路易斯,冷靜點。」史迪威試圖安撫,「具體情況我還需要核實。我相信其中一定有誤會,許三團長是一位優秀的軍人,他正在敵後英勇作戰…」

  「誤會?!」蒙巴頓粗暴地打斷他,「我的人屍體都涼了!整整500士兵!還有什麼誤會?!史迪威,我警告你,如果你不能嚴肅處理,由此引發的一切後果由你承擔!」

  說完,他重重地摔下了電話。

  緊接著,蒙巴頓直接命令通訊官接通了山城最高統帥部的電台。

  一份措辭極其嚴厲、充滿指責和威脅意味的電報,跨越山河,發往了山城。

  山城,最高統帥部。

  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光頭拿著那份來自英帕爾的電報,手指微微顫抖。

  電文里,蒙巴頓用近乎最後通牒的語氣,要求嚴懲「兇手」許三及其所屬部隊,否則將影響盟軍合作,揚言可能切斷部分物資援助,甚至暗示有開戰的風險。

  「這個許三…他怎麼敢捅這麼大的簍子!」

  光頭將電文重重拍在桌上,又氣又急。

  一方面,他內心深處對許三能在緬甸取得如此戰績感到欣慰,這證明了他的部隊的戰鬥力,也為之前第一批遠征軍的失利挽回了一些顏面。

  但另一方面,得罪了英國人,尤其是蒙巴頓這樣背景深厚的人物,帶來的外交壓力是巨大的。

  英國人雖然在歐洲戰場表現不佳,但在遠東,他們依舊把持著許多資源和通道。

  那種老大帝國的傲慢在遠東這塊土地上表現尤其明顯。

  「英國人這是借題發揮!」旁邊一位幕僚低聲道,「他們一直對我們心存芥蒂,這次恐怕是想趁機打壓我們。」

  「我知道!」光頭煩躁地踱步,「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史迪威那邊怎麼說?」

  「史迪威將軍剛剛發來電報,詢問具體情況,並希望我們…冷靜處理。」

  「冷靜?我怎麼冷靜?!」光頭停下腳步,壓力如山,「一邊是英國人步步緊逼,一邊是立下戰功的將領…懲處許三,寒了前線將士的心;不懲處,英國人那邊如何交代?這…這簡直是左右為難!」

  說著他連續頓了幾下手裡的文明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沉思良久,他最終沉聲道:「給史迪威回電,闡明我方立場:許三所部為突圍自救,事出有因。敦促英方首先調查其部下無端開槍射殺我交涉官兵之行為。同時…電告許三,令其克制,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開槍了,實在不行就繳械進入吧,這算我的一道命令了。」

  這已是在巨大壓力下,他能做出的最偏向自己人的回應了,既要穩住英國人,又不能真的自斷臂膀。

  蘭姆伽這邊,史迪威夾在中間,倍感尷尬和無奈。

  他理解蒙巴頓的憤怒,儘管覺得其反應過度,他調查的結果表明,英國佬的本部士兵其實一個也沒有被打死,該死的英國佬有些借題發揮了。

  另一方面,他也明白山城方面的壓力,更清楚許三和幽靈團的價值。

  他試圖斡旋,但蒙巴頓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而更讓史迪威惱火的是,蒙巴頓在施加外交壓力的同時,並未停止軍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