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難道,你不想長生不死嗎?」
姜晏殊突然提高了聲音,似乎十分詫異地看向林澈。認為林澈問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
但林澈很清楚,這不是姜晏殊的真話,這背後似乎還有一個更加現實,更加不可思議的原因。
否則,玉虛宮,姜尚武,姜晏殊,這樣的人為什麼連這生老病死一點也看不開?
林澈想了想,勸了一句:「你和大乾皇族,都是姜氏。為何要到如此地步?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姜晏殊聞言,眼中不僅僅是有詫異之色,還多了一股失望之色。
「真想不到,你還是和十年前那樣,如此天真!我要能回去,早就回去了。大乾姜氏,難道不知道我還活著嗎?他們困著我母妃,不讓她離開皇宮半步,就是想以此要挾我罷了。」
「你母妃是?」
姜晏殊疑惑道:「你不知道?我的生母就是梨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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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妃娘娘,就是姜晏殊的生母?
林澈腦海之中瞬間就閃過了梨妃娘娘的模樣,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當時林澈還給梨妃,平妃弄過炸雞腿。
梨妃娘娘十分開放,大膽,還偷偷的給了他一個令牌,暗示他半夜偷偷進宮去。
當時,林澈有過那麼一剎那,認為梨妃娘娘就是太寂寞了。被他英俊帥氣的面容所折服。現在看來……嘶。原來只是占百分九十的原因,還有百分十的原因是因為二皇子姜晏殊啊。
這個表面上妖精的梨妃娘娘,要是他半夜真的偷偷進宮去了。
那後果會是如何?
沒一個是善茬啊!早早的就開始算計他了。
「林小弟,你我寵辱與共多年,可謂是情同手足。如今,我讓你退出燕雲十六州,就此罷手。你可願意?」
林澈只是抿了抿嘴。
什麼寵辱與共?
情同手足?
一同前去燕雲國當質子,你假死,一轉身成為了火神。這麼多年,有說一句?
說到底,姜晏殊也只不過是要利用他罷了。
只不過當年的「林澈」沒有利用價值,死了也沒有人過問,現在的林澈已經是八品強者,值得火神親自現身了。
「二皇子,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什麼都不說,一開口就讓我退兵?姜離陛下告訴我,你當初去燕雲國可不僅僅是被迫去當質子那麼簡單。你還盜走了,人皇薪火。」
林澈頓了頓,又說道:「當初公承印,遲非晚出使大乾,你這位火神,應該知道我還活著吧?公承印想要殺我,是他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姜晏殊腳步一頓,不再往前走。
他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耐性,聲音之中帶著一股警告的意味:
「林澈,我已經給你說得很清楚了。退兵,以後整個大乾都送給你——只要你輔助我報仇。這些東西都是你的。至於其他的,你還是少打聽。」
「如果你非要執迷不悟,那必將萬劫不復!千萬不要跟我作對!聽明白了嗎??」
林澈也停住了腳步。
這語氣,仍然還是當年的一樣,高高在上,命令著他去做事。
似乎在這些皇族眼中,不管他能爬多高,都不配和他們平起平坐,平等對話。這不是什麼低情商,而是從他們的骨子裡就認為,其他人不配。
姜尚武是這樣,姜晏殊也是如此。
其實,要不要撤兵?在一開始就已經定了。
兵家之事,豈是兒戲?
現在他要是退兵了,燕雲十六州的這些仇恨,就會消除嗎?
石重光污衊他屠城,就不會引來報復了嗎?
現在的燕雲十六州最虛弱的時候,要是挺過了這一關,回頭這位火神就不會報仇嗎?
要知道,如果姜晏殊真的什麼都能放得下,為什麼還待在燕雲國?為什麼要成為火神?為什麼要報仇?
現在他的神機營五萬大軍還在那擺著呢,姜晏殊就膽敢如此口吻,高高在上。
要是有一天,他五萬神機營都告老還鄉了。
那姜晏殊是不是要他跪著說話?
「我很不喜歡你現在說話的口吻!」
「但兩國之戰,也不是我想看見的。想要我退兵,兩個條件!第一個:將人皇薪火給我。第二個,燕雲國成為大乾附屬國!」
姜晏殊怔怔地看向了林澈,過了十幾個呼吸,他才忽然哈哈狂笑起來。
他這一笑,那一頭長長的紅髮無風自動,顯得分外刺目。
「哈哈哈。好啊,好啊!我計劃了這麼多年,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最後會是我和你在這裡談條件。哈哈哈。」
姜晏殊止住了笑容,忽然語氣變得輕鬆:
「我在這裡談半天,其實你也不能決定。這樣吧,你回去告訴姜敕靈,找個機會,我和她見一面。」
林澈沒有任何思考,當即應答下來:「可以。我幫你傳信。」
說到這裡,兩人忽然間就無話可說了。
只是安靜地站著,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平原,起起伏伏的小山坡。
殘陽如血,落在整片大地上。
時間就這樣安靜地流動,耳邊傳來了微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半晌,姜晏殊忽然開口,問道:
「有酒嗎?」
「有啊。」林澈看了姜晏殊一眼,也沒有多問,乾脆從藏天袋裡將一瓶酒拿了出來。
姜晏殊伸手接過,打開瓶蓋,沉聲道:
「林澈,要是你一直沒有回去大乾,那就好了。」
說完,仰頭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
接著將酒遞迴給林澈。
「對了,我記得你回大乾的時候,可是一點武功也不會。這才一年時間,你竟然到了八品。你是怎麼修煉的?」
林澈接過酒瓶,感覺整個酒瓶都是溫熱的,他也毫不猶豫地喝了一口。
「可能這就是天賦異稟吧!」
「沒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姜晏殊轉身就走,走出了兩步,這才繼續道:
「十天時間。十天後,我們還是在這裡見面!」
姜晏殊往前踏出了幾步,身影就唰唰唰地消失了。
林澈則是慢慢地走回去,當他重新回去的時候,發現姜晏殊已經帶著五千武者離開了,剩下的只是五千的神機營。
林澈一躍上了風火雷獅,揮揮手,五千神機營大軍也開始緩緩的回營。
從外表上看去,林澈此時雲淡風輕的。
但他的內心卻已經是一片翻滾,如同驚濤駭浪。
這就是談崩了。
說什麼給姜離傳話,那都是託詞而已,現在姜離既說服不了姜晏殊,也左右不了林澈。
十天後,必有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