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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終於看透

  司家。

  寬敞明亮的廚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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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紫砂燉盅發出的極輕微的「咕嘟」聲,以及食材細微的翻滾聲。

  燉品是花膠燉鴿湯,湯色清亮,濃郁的藥膳香氣瀰漫在空氣里。

  溫姝顏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柄白瓷勺,輕輕撇去湯麵上的浮油。

  她的動作極其專注,眼神有種偏執的認真。

  旁邊料理台上,放兩個一模一樣的保溫提籃,都是從醫院退回的。

  陳姨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乾淨的抹布,卻無事可做。

  她看著夫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終於忍不住開口,「太太,這都第三盅了。」

  「您從早上忙碌到現在,午飯也沒好好吃,歇一會兒吧,這裡還有我看著。」

  溫姝顏沒有回頭,一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火大一分則燥,小一分則寡,我得親自看著。」

  「小瑾動了胎氣,身子正虛著,吃食上自然不能有半點差錯。」

  「可大小姐那邊......」陳姨頓了頓,措辭變得更加謹慎。

  「先前兩次送去的燉湯,阿娟回來說,大小姐連病房門都沒讓她進,只讓姑爺出來傳話說沒胃口,讓拿回來。」

  溫姝顏撇浮油的手停頓了一下,緊抿著唇,神情有片刻失落。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沒關係,這次的火候我盯得更足,味道更好些,興許她能喝點。」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期盼。

  陳姨看著夫人難掩憔悴的側臉,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哪是味道的問題,夫人這是自欺欺人。

  「夫人,您的用心,小姐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只是她現在還在氣頭上,身體不適,心裡憋著悶氣也是有的。」

  「您且放寬心等著,等大小姐想通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夫人,管家來了電話。」

  劉姐急匆匆地走進廚房,將手機遞到溫姝顏面前。

  溫姝顏停下手中的動作,接過手機,放到耳邊,「管家,怎麼了?」

  「夫人。」管家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小姐......余小姐割腕了。」

  溫姝顏瞳孔顫了下,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那丫頭到底還是用了這招。

  【如果她使出苦肉計呢?比如自殺,你真的能做到完全不管她嗎?】

  女兒的質問在她耳邊響起,無比清晰。

  這兩天,她整個人都很疲憊,腦子卻無比清醒,反覆思考著女兒的那些話,愈發細思極恐。

  或許阿凝從小到大都沒那麼善良。

  或許阿宴不是一開始就那麼頑劣。

  溫姝顏閉了閉眼,一開口,聲音低啞:「現在她人現在怎麼樣?」

  管家如實告知:「好在送醫及時,余小姐並沒有生命危險。」

  他頓了頓,「但她的情緒很糟糕,一直不配合後續治療,態度非常消極。」

  溫姝顏語氣平靜:「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割腕嗎?」

  管家點頭:「當時律師團都在,不過搬貨的工人已經被我提前清退。」

  溫姝顏突然輕笑了聲,眼底卻並無半點笑意。

  「她在割腕之前,有讓你傳話給我嗎?」

  管家眼底閃過一抹錯愕。

  他沒想到平日最感性的夫人會是這種近乎冷漠的態度,而且還猜到了後續。

  「是的,余小姐讓我傳達一句話。」

  「她說如果有下輩子,她想當您和老爺的親生女兒,再也不要當養女了。」

  溫姝顏陷入了沉默,心中一股複雜的情緒蔓延開來,眼神忽明忽暗。

  四周安靜得只剩下燉湯的咕嚕聲。

  電話那頭的管家安靜地等待著,並未催促或是提醒。

  半晌,溫姝顏才緩緩開口:「你回來吧,她是個成年人,活與不活,都由她自己抉擇。」

  ***

  病房裡。

  司凝坐在病床上,因失血過多,臉色很是蒼白,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

  即便虛弱至此,她依舊拒絕任何治療。

  護士無奈勸道:「司小姐,您現在很虛弱,請先配合治療,好嗎?「

  司凝態度堅決:「在沒有見到母親之前,我是不會接受治療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管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司凝的眼睛瞬間亮起來,掙扎著坐起身:「管家,母親是不是來了?她在哪?」

  管家沉默地走到床邊,「夫人讓我轉告您,您已經是個成年人,活與不活,都由您自己決定。」

  司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不、不可能,母親不會這麼說的......」

  管家將手機里的一條簡訊展示在她面前。

  「這是太太發來的消息,讓我給你看。」

  【餘生各自安好,勿再相見。】

  「這一定是假的!「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條簡訊,「母親不可能連我受傷都不管。」

  她一把奪過手機,快速按下撥號鍵。

  管家伸手就要將手機奪回來,司凝立刻怒瞪回去,大吼:「別碰我!」

  管家的手停在半空,怕傷害到她,無奈收回:「余小姐,您這又是何苦呢?夫人的態度已經很明確。」

  司凝對此充耳不聞,雙眼緊盯著屏幕。

  片刻後,電話終於接通,傳來溫和淡漠的聲音:「管家,還有事嗎?」

  司凝一聽到久違而熟悉的聲音,鼻尖瞬間泛酸,哭著說:「媽,是我。」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許久,一開口,聲音比剛剛還要冷:「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司凝哽咽著說:「媽,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溫姝顏:「你安的什麼心,做的什麼事,你自己清楚,我不想再聽你的虛偽發言。」

  這句話像最後一把刀,徹底斬斷了她所有的希望。

  電話那頭很快掛斷了電話,完全沒有給她爭辯賣慘的時間。

  司凝安靜下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眼神空洞地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

  「母親真的不要我了。」她輕聲呢喃,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管家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為了避免誤傷,他默默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