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凝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將已經到了嘴邊的怒罵又咽了回去。
千萬不能衝動。
周芙萱這女人狡猾得很,這樣明晃晃地激怒她,肯定有貓膩。
說不定早已在周圍安排了人,就等著她入套,然後拍下她的負面照片。
所以她絕對不能再栽在這女人手上。
周芙萱靜靜地看著她變幻莫測的表情,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不用猜都知道,這女人又在以己度人。
司凝整快速整理好心情,朝管家點了點頭之後,轉身就準備離開。
全程沒看周芙萱一眼,把她當空氣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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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芙萱連車都沒下,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司凝腳步一頓,低垂的眼眸閃過一抹煩躁,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
「管家。」周芙萱淡淡地掃了一眼管家手中的盒子,「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司凝聽到這問話,猛地轉過身,「周芙萱,你知不知道尊重別人的隱私?」
周芙萱故作疑惑,「所以這東西是你的?怎麼會到了管家手上?」
司凝白了她一眼,「關你什麼事?」
周芙萱一臉淡定,「難道你不知道外人送進來的東西都要檢查嗎?」
『外人』這個詞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司凝臉上。
「你......」她被噎得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駁。
管家不敢再耽擱,快步上前將盒子遞到周芙萱面前,當著司凝的面打開。
「大小姐,您過目。」
周芙萱漫不經心地掃了眼,盒子裡的絨布上躺著一根半新不舊的紅繩。
盒內襯裡還繡著「阿凝歲歲平安「六個小字,瞬間刺進了她的眼裡。
周芙萱兩指捏起紅繩,仔細地打量著,連連露出鄙夷的眼神。
「這是什麼苦情道具?」
司凝看得火氣噌蹭蹭往上漲,一衝動,直接伸手就要去搶。
周芙萱早有防備,手腕一揚,那條紅繩輕飄飄地落在司凝腳邊。
「吶,還你。」
司凝倏地瞪大了眼睛,「周芙萱!你憑什麼扔母親送我的手繩?」
「當然是給你裝可憐的機會啊。」周芙萱微歪著頭,朝她眨了眨眼。
「還不趕緊跪下,哭著撿起這破手繩。」
緊接著,她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她。
「來吧,我給你錄視頻,到時候給母親看,說不定她看了會心軟。」
司凝怒目圓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著,「周芙萱,你是不是有病啊?」
周芙萱並沒有跟她對罵,而是看向管家,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
「管家,以後別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和東西都往家裡帶,知道嗎?」
管家自知闖禍了,連連點頭應是,「抱歉,大小姐,這次是我失職。」
「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
說完,他趕緊蹲下身,想要撿起紅繩還給司凝,然後將她勸離。
「不許撿!」周芙萱的聲音沒什麼情緒起伏。
「這可是某人裝可憐的絕佳道具,要是被你毀了,你負責得起嗎?」
管家的手頓住,一時間進退兩難。
司凝眼眶通紅,內心充滿了屈辱。
誰能想到生日前,她還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女,大家都圍繞著她。
如今她卻連司家的大門都進不了,還要被回家不到兩月的女人欺負。
她咬了咬牙,「周芙萱,你一定要這樣嗎?」
「嗯?我怎樣?」周芙萱終於正眼看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周芙萱!」她的聲音因為惱怒而發顫,「你明明已經贏了,什麼都有了。」
「為什麼連我還東西給母親的權利也要剝奪?」
「母親?你哪來的母親?」周芙萱輕嗤了聲,「這位女士,你是不是忘了。」
她微微傾身,眼底的挑釁毫不掩飾,「現在,你已經不是司家的女兒。」
「你九歲之前叫什麼名字來著?」她看向管家,「管家,你知道嗎?」
管家愣了下,目露為難,「大小姐,這個我不太清楚。」
司凝垂落在身側的手逐漸緊握成拳,想要撕碎她那張虛偽的臉。
她咬了咬後牙槽,「我叫司凝!現在是,以後也是。」
周芙萱:「可你很快就不叫這個名字了,還是早點適應比較近。」
司凝怒視著她:「只要我一天不簽協議,我依舊還是司家的女兒。」
「這裡是我的家,是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家,誰都不能割斷這一切。」
「哦?這樣啊。」周芙萱挑了挑眉,「原來你是打算死皮賴臉不的走呀。」
「難怪......」周芙萱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輕嗤了聲。
「大冬天,穿得如此單薄站在外面瑟瑟發抖,我以為你腦子出了問題。」
「現在看來,你是想使苦肉計啊。」
司凝怒視著她,「你有必要把話說得那麼刻薄嗎?」
「還是說,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以往的形象都是裝出來的。」
「這就刻薄了?」周芙萱輕笑著搖了搖頭,「比起你,我簡直是天使。」
「最起碼我不會在享受了養家十幾年的寵愛和培養後,恩將仇報。」
「在外面捏造並散播養家親女兒的負面傳聞,還想毀掉她的人生。」
司凝臉色煞白,「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周芙萱:「我有沒有在胡說八道,你自己心知肚明,我懶得跟你掰扯。」
「是不敢掰扯吧。」司凝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口口聲聲說我要毀了你,若你沒做那些事,誰都奈何不了你。」
周芙萱凝視了她幾秒,忽然笑出聲,「我做了如何,沒做又如何?」
「我需要跟你這個外人交代嗎?」
司凝:「你就不怕你的真面目被曝光?」
「我什麼真面目?「周芙萱故作驚訝,「你說來聽聽,我倒是好奇。」
司凝別開眼,「你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周芙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你是鐵了心曝光我所謂的真面目。」
「為了一己私慾,絲毫不管家族聲譽,難怪父親要跟你解除收養關係。」
「我沒有!你少給我潑髒水!」司凝怒瞪著她。
周芙萱臉上的笑意瞬間冷卻了下來,「呵,怎麼沒有?那話可是你親口自己說的,管家可以作證。」
管家身體僵硬了下,連忙低下了頭。
周芙萱繼續道:「別說我不提醒你,從現在起,外面一旦有關於我的負面新聞,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司凝瞪大了眼睛,「你不講道理,這跟污衊有什麼區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周芙萱原封不動地把這句話還了回去。
說完,她淡淡吩咐管家,「以後,別幫外人帶東西,否則你也別想幹了。」
車窗緩緩升起,黑色賓利駛入莊園,大門在她面前重重關上。
管家不敢逗留,轉身快步離開。
司凝站在原地,指尖摩挲著那條紅繩,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