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五號航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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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徹到得早，站在到達大廳的出口處，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同色系的羊絨衫。
整個人清峻而內斂。
他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把頭髮全部梳起，而是任由額前垂落幾縷，削弱了幾分平日的凌厲。
周圍人來人往，有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而過，有人舉著接機牌翹首以盼。
他看了眼腕上的表。
三點十分。
還有十分鐘。
他想起昨晚電話里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說「那就辛苦延徹哥哥啦」，嘴角不自覺上揚。
有段時間沒見了，小瑾似乎很忙，都沒給他發近照，或是打電話。
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又長大了些。
思及此，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出口，眼神里多了幾分「慈愛」。
三點二十分。
人群一波波湧出。
有金髮碧眼的英國人，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夫婦，有背著登山包的背包客，行色匆匆。
他一一掃過，又一一掠過。
然後，他看見一熟悉身影推著行李箱，從出口通道里走出來。
她穿著奶白色羊絨大衣，腰帶鬆鬆地繫著，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大衣下擺及膝，露出一截被黑色過膝靴包裹的修長勻稱小腿。
長發披散下來，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數月未見。
那張臉已褪去稚氣，下巴尖俏，眉眼舒展，皮膚白皙潤澤。
裴延徹恍惚間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司瑾似有所感，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笑容瞬間在她臉上綻放，眉眼彎彎，唇角勾起一個明媚的弧度。
她加快腳步，拖著小行李箱朝他小跑過來：「延徹哥哥！」
聲音清脆，帶著笑意。
裴延徹看著那個朝他跑來的身影，胸口一熱，大步迎了上去。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臉看他：「等很久了嗎？」聲音溫軟。
裴延徹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順手接過她的行李箱。
「沒有。」
「那就好。」她歪了歪頭，眼睛裡的笑意更深：「延徹哥哥，好久不見，發現你又帥了。」
裴延徹看著她。
距離近了，看得更清楚。
眼前女孩，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那雙靈動的眼睛裡盛著他的倒影。
「但你瘦了，平日裡沒好好吃飯嗎？」
他不自覺又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司瑾努了努嘴，歇了逗他的心思：「我沒有瘦，只是抽條了。」
「畢竟我都十八了，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
裴延徹望著她。
是啊，她長大了。
從那個八歲的小女孩，長成眼前這個明媚動人的十八歲少女。
他心裡忽然有些悵然若失。
「走吧。」他移開目光，一手推行李箱，一手牽著她的手。
「車在外面。」
司瑾習慣了被他牽著，並未拒絕。
***
機場外。
裴延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隻手護在車門上方，另一隻手很自然地想去牽她，引她上車。
就在這時。
「小瑾！」
一道驚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司瑾正要彎腰上車，聞聲回過頭。
一個年輕男人手裡抱著一大束粉白色的玫瑰，正大步朝這邊跑來。
他個子很高，目測一米八幾，肩寬腿長，身材比例優越。
陸時序？
司瑾愣了下，隨即轉過身，笑著朝他揮了揮手：「阿序！」
當年胖乎乎的小跟班，如今不僅五官長開了，眉眼乾淨周正，還瘦身成功，身材健碩。
整個人褪去了小時候的憨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陽光挺拔的少年氣。
裴延徹看到來人，眸色一沉，往司瑾身側靠近了些，審視著他。
陸時序像是沒看見他似的，跑到司瑾面前，微微喘著氣。
「小瑾。」他開口，語氣裡帶著歉意，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我來晚了。」
說著，他把手裡的花往前一遞，笑著露出小虎牙：「歡迎回來。」
司瑾接過花，低頭看了一眼，粉玫瑰配白桔梗，是她喜歡的配色。
她抬起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謝謝。」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國？」
陸時序撓了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問Daisy的。」
「她說你今天回國，就這個點兒的機票，我就來接你了。」
「不過你別誤會，我是想給你個驚喜，才沒提前跟你說。」
Daisy是她在英國的好朋友之一。
司瑾恍然，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的嗤笑，但陸時序聽見了。
他順著聲音看去，像是才注意到小瑾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那人站在小瑾側後方，此刻正淡淡地掃過他的臉，沒什麼表情。
但那帶著幾分鄙夷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尤其是那聲輕嗤。
「裴總，原來你也在這啊。」陸時序扯出一個笑，打了個招呼。
裴延徹微微頷首。
陸時序笑著說：「沒想到這麼巧，我們都是來接小瑾的，既然你先接了，那介意捎我一......」
「介意。」
兩個字。
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陸時序想要捎帶自己一程的話卡在喉嚨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裴延徹看著他：「小瑾沒告訴你她的行程，說明不需要你來接。」
「你該自覺點的。」
這話說得直白。
陸時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那雙眼睛，以及強大的氣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撓了撓頭：「今天確實是我唐突了。」
「我想著給小瑾個驚喜，沒考慮太多。」
他看向司瑾：「小瑾，不好意思啊，我好像讓你為難了。」
司瑾語氣溫和：「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況且我沒感到為難。」
「只是讓你跑空，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我們下次再約吧。」
這話相當於拒絕了陸時序的接機。
陸時序眼底閃過一抹失落，但還是強撐著笑意，擺了擺手。
「小瑾，就咱倆這關係，有啥過意不去的？」他語氣輕快。
「我來接機就是想看看你。如今看到了，我就放心了。」
「至於......約會，什麼時候約都行，反正你回來了，跑不了。」
最後一句話，他是笑著說的，特意在「約會」兩字加重了語氣。
聽到這番話，裴延徹的眉峰微蹙，隨後抬起手，很自然地搭在司瑾的後腰上，輕輕往前帶了帶。
「小瑾，我們上車吧，外面冷，別著涼了。」
司瑾低頭看了一眼腰側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他。
「嗯。」她點了點頭，轉向陸時序，「那我們先走了，拜拜。」
「拜拜。」陸時序笑著揮手，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她的臉。
「晚點我們再約。」
裴延徹將司瑾帶進了副駕駛位，給她系好安全帶，關上車門，瞬間隔絕了那雙煩人的眼睛。
他回到駕駛位，啟動車子，揚長而去，只留陸時序站在原地。
陸時序看著逐漸遠去的車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眸光微暗，哪還有剛剛的純良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