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展廳里的最後一個展品,周芙萱回到那面鑽石肖像前。
她仰頭望著畫裡那個微笑的自己,心裡某個角落鬆動了一下,翻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從小到大,她從未被這樣用心對待過,也從未被珍視過。
這是第一次。
原來真的有人願意花這麼多時間去做這些,看似沒有意義的事情,就為了追求一個女人。
她向來清醒,什麼愛與不愛都是短暫的,只有利益才是長久,所以她必須保持頭腦清醒。
戲她可以陪著演,給夠對方情緒價值,但心,她給不了。
但此刻,在這份用心面前,她原本打算一直吊著裴延徹,維持這種微妙關係,以此達到利益最大化的想法動搖了。
她第一次覺得凡事都要算計一番的自己有那麼一點點「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
裴延徹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安靜地看著她,目光溫柔。
周芙萱緩緩轉過身,看著他。
忽然,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
「謝謝你。」
她的手臂只在他腰間停留了兩秒,就在她即將脫離懷抱之際。
裴延徹卻將她重新拉回懷中,收緊手臂。
周芙萱猝不及防地撞回他的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襯衫面料,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溫熱的體溫,還有胸腔里劇烈的心跳。
「砰、砰、砰......」
像擂鼓。
「你怎麼......」周芙萱在他懷裡發出輕微的控訴,但沒真的掙扎。
「就一會。」裴延徹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輕聲哄著:「芙萱,就讓我再抱一會,好不好?」
他的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按在她腦後,讓她無法掙脫。
他的臉埋進她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的皮膚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依戀。
好不好?
周芙萱有些無奈。
這不都抱上了嗎?還問好不好。
剛剛她還自我檢討個什麼勁?
這男人慣會「得寸進尺」,她給點反應,就恨不得前進一百步。
果然突然的感動容易上頭。
不過她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
時間在安靜的展廳里緩慢流淌。
裴延徹抱著她,感受著她溫軟的身體,聞著她發間熟悉的香味。
他閉上眼,手臂又收緊了些,幾乎要沉溺在這個擁抱里。
十幾秒後。
他知道不能再抱下去了。
雖然很不舍,但他還是主動鬆開了手。
手臂離開她腰際的動作很慢。
周芙萱脫離懷抱後,往後退了半步。
兩人之間重新有了距離。
裴延徹看著她,目光深深,像藏著千言萬語,但很快恢復了清明:「抱歉,我剛剛......」
「沒事。」周芙萱打斷他,語氣平靜,整理了下微微凌亂的裙擺。
「走吧。」
說完,她轉身,率先朝展廳出口走去,腳步比來時慢了些。
裴延徹看著她的背影,快步跟上,兩人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當他們走出藝術館,夏日的風迎面撲來,帶著湖水的清新氣息,吹散了展廳里的微妙曖昧。
周芙萱站在車旁,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髮,側頭看向裴延徹。
「接下來去哪?」
裴延徹打開車門,眼神溫柔:「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去吃飯。」
周芙萱這才發現,他們看了這麼久的展,不知不覺已到飯點。
她坐進車裡,系安全帶時抬眼看他:「那我們待會吃什麼?」
「吃意菜怎麼樣?我定了餐廳。」
「你都定了,那就它吧。」
「你要是不喜歡吃意菜,我們可以換別的餐廳,都隨你。」
「不用了,你安排就好。」
裴延徹看著她笑了笑,然後給她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上車,啟動車子,緩緩駛離藝術館。
後視鏡里,那棟白色的建築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車載音響里放著輕柔的爵士樂,女聲慵懶地唱著關於愛情的老調。
副駕駛座上,周芙萱靠在椅背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陽光下,行人悠閒,一切都那麼平常美好。
她忽然覺得,這場約會似乎比她預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駕駛座上,裴延徹握著方向盤,餘光瞥見她微微揚起的唇角,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
***
這是一家頗有格調的義大利餐廳,玻璃幕牆外就是湖光山色。
兩人安靜地用餐。
周芙萱在吃得七八分飽後,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吃飽了?」裴延徹抬眸看她。
周芙萱點了點頭:「嗯。」
就在這時,餐廳里的三角鋼琴前,一位穿著燕尾服的琴師忽然站起身,對著麥克風說。
「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有一位特別的客人,想為他心中最美的女孩獻上一曲,我們。」
周芙萱握著餐巾的手微微一頓。
不會是.....
她抬眼,果然看見坐在對面的裴延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朝她溫柔地笑了笑,目光深情,隨後在眾人的注視中走向鋼琴。
這明顯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不會是要當眾示愛吧?
周芙萱想到那個場面,表情糾結。
好在她想像的尷尬場面並未發生。
裴延徹在鋼琴前坐下,側頭看向她,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這首曲子,送給我美麗的女孩。」
話音落下,他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彈奏出《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隨之而起的是,他低沉磁性的歌聲。
對於裴延徹會鋼琴這點,她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像他那樣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男人,肯定多才多藝。
但他很少在公開場合表演,更別說這樣高調地邊彈邊唱。
看來,這孔雀開屏開得真徹底。
不過這一幕,還挺賞心悅目的。
她托著腮,安靜地聽著,眼神越發專注,嘴角微微上揚。
不得不承認,裴延徹真的很「完美」。
家世好、長相好、能力強,最重要的是,就目前來而言,他不失為一個感情專一的男人。
就連冷漠強勢這個缺點,也在她的調教下,慢慢改掉了。
說到底,還是她眼光好,會調教。
在她神遊之際,餐廳里響起了零星的掌聲,然後逐漸熱烈。
她回過神來,環顧著四周。
鄰桌那對中年夫婦微笑著向她點頭。
斜對角那桌年輕女孩們捂著嘴,眼神里滿是對她的羨慕。
幾乎所有人都朝她投來羨慕的目光,極大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些其實都是群演,專門烘托氛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