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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9章 透支

  閃電能量瞬間被幽影外圍更龐大的、被同調掌控的「鏽淵能量海」裹挾、腐蝕、同化!

  「滋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墜入冰水,靛紫電光瘋狂掙扎、湮滅,最終化作一小縷精純的道則能量絲線,被張遠毫不留情地吸入「鏽變熔爐帶」,成為帝軀更進一步的血肉養料。

  帝軀深處,傳來一聲更清晰的、仿佛晶壁粉碎的脆響。

  境界壁壘的裂痕,在吞噬了這縷牧稅司精純鎖鏈能量後,又擴大了一絲。

  「哼,陰魂不散。」

  張遠冰冷的意念掃過那恢復死寂的斷裂星鏈核心口,如幽影般的身體徹底凝實,帝軀表面暗金鏽斑光華流轉,比之前更加深邃。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粘稠沉重的星鏽死寂,望向頭頂那瘋狂捲動的能量風暴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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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歸地表風暴之眼的路徑清晰可見。

  灰銅腰牌緊貼胸膛,那抹刻骨劍痕賦予的力量與坐標沉入心海。

  零號監獄的星標已模糊指向。

  化身鏽淵幽影的潛行秘法初成。

  頭頂的煉獄棋盤,正等待執棋者的落子。

  張遠的身影一晃,再次化作一縷無形幽影,消失在原處。

  ……

  污濁如墨的「黑蝕雨」已漸漸稀薄。

  但腐鏽星丁十三區的空氣,依舊粘稠得如同摻了鐵渣的血漿。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和絕望嘶吼雖未斷絕,卻失去了星髓暴動巔峰時那股要撕裂蒼穹的狂亂勢頭。

  風暴漸息,一片狼藉。

  斷壁殘垣、凝固的暗紅鏽跡、散落斷裂的能量管線碎片隨處可見。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以及更濃重的絕望衰朽氣息。

  灰銅獄卒們麻木地清理著甬道,將一具具早已辨不清原貌的屍骸拖入廢棄熔爐深處的幽暗入口,如同清理礦渣。

  在這片混亂中,一道身影倚靠著冰冷扭曲的金屬管壁,緩緩滑坐在地。

  張遠。

  他那身獄卒皮甲已然破爛不堪,布滿了焦黑、撕裂和被強烈鏽蝕的痕跡,仿佛剛從岩漿里撈出來又在酸池裡滾過一遍。

  胸口新晉灰銅腰牌被鏽污覆蓋,暗淡無光。

  露出的皮膚上,暗金鏽斑不再只是刻意維持的偽裝,而是真實地呈現出一種深入肌理的衰敗色澤,尤其在指節、眼瞼和頸側最為明顯。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肋骨的痛楚和肺腑的沉重鐵鏽感。

  臉色是失血般的灰白,混雜著難以驅散的暗金鏽色。

  「虛……虛脫了……撐不住了……」他聲音嘶啞乾裂,如同兩塊鏽鐵在摩擦。

  斷斷續續地喘息著,視線都顯得有些渙散,目光落在不遠處那灘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污跡上。

  那正是墨潭被稅鏈徹底湮滅之處。

  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念波動,如同無形的微風掃過那片區域,仔細甄別、抹去任何可能殘留的、關於墨潭最後時刻的微弱魂念波動或能量殘留。

  混沌劍域的湮滅之力無聲無息地滲透,確保那片空間只剩下純粹的衰敗和塵埃,再無半分「意外」痕跡可循。

  至於周圍暴動殘留的些許能量餘波,更是被他悄然散逸的、同樣源於星鏽海的衰敗氣息迅速中和同化。

  在這片被災難蹂躪過的廢土上,他這重傷垂危的灰銅獄卒,就是最不起眼、也最「合理」的存在。

  當刑頭兒那張扭曲著驚恐、暴怒和劫後餘慶幸的油臉終於帶著幾個灰頭土臉的獄卒巡視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張遠這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沒死?!」

  刑頭兒三角眼一瞪,但隨即看到張遠身上那深入骨髓的衰敗鏽痕,眼中又掠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鄙夷。

  這種「透支」在星鏽海太常見了,往往就是催命符。

  張遠艱難地抬了抬手,似乎想說話,卻只是發出一陣劇烈咳嗽。

  指間滑落一個沉甸甸、邊緣甚至有些融熔痕跡的粗布袋。

  布袋破開一角,幾顆顏色深邃近黑、內里仿佛有凝固紫晶在流轉、散發出遠超尋常精純波動的鏽核滾了出來。

  就那麼靜靜地躺在污濁的地面上,如同黑暗中偶然暴露的寶石碎屑。

  刑頭兒的眼珠子瞬間直了!

  那純度和凝練度!

  他在這丁十三區鑽營了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品相!

  「這……這是……」

  他猛地撲上去,一把抓起那幾顆暗紫鏽核。

  感受著其中蘊藏的磅礴,近乎聖境本源的力量和無比純粹的終末氣息,貪婪瞬間壓倒了所有驚疑。

  「好!好小子!果然是個拼命的主!沒白提拔你!」

  遠處,傳來沉重而有規律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亮銀色、符文更加繁複緊密的沉重甲冑的獄吏,在幾名沉默如鐵、氣息強悍明顯勝過灰銅的獄卒簇擁下,正巡視著戰場。

  那人的氣息如同冰封的金屬,帶著絕對的威壓和審視,正是統管包括丁十三區在內的數個大區的白銀獄吏——鐵鈞。

  鐵鈞的目光掠過混亂的戰場,當視線掃過刑頭兒手中那幾顆在灰暗中異常耀眼的暗紫鏽核時,冰冷的目光終於有了片刻停頓。

  他踱步過來,靴子踏在凝固的血鏽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停在張遠和刑頭兒面前。

  「他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高產』灰銅?」鐵鈞的聲音毫無起伏,金屬刮擦般刺耳。

  「是!是!大人!」刑頭兒慌忙躬身,諂媚地將手中幾顆高純鏽核雙手奉上,「您看這成色!這純度的鏽核,下官之前聽都沒聽說過!都是這小子運氣好,加上敢拼命……」

  他急於表功,卻忘了這場災難的源頭和核心區遭到的衝擊。

  鐵鈞捏起一顆暗紫鏽核,指間銀白的光芒微微亮起,似乎在感應其本質。

  片刻後,他冰冷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形容悽慘的張遠身上:「暴動中,位置?戰果?」

  張遠劇烈地咳嗽幾聲,掙扎著想站起來行禮,卻又無力地晃了一下,嘶聲道:「回,回大人,屬下…混亂中…跟隨墨潭,墨老哥…想支援,咳咳……核心甬道…遭遇…囚徒暴起……」

  他描述得混亂而模糊,斷斷續續。

  「墨老哥…為了掩護……被……被能量光打中了……屍骨無存,我……我趁機,放倒了兩個氣息虛弱的……聖境老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