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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4章 又一個往鏽坑裡跳的蠢貨?

  頭頂巨大的管道嗡嗡作響,將抽取囚徒生命本源的污穢能量輸送往腐鏽星深處某個不可知之地。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絕望的撞擊聲、瘋狂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這一切噪音,仿佛構成丁十三區的日常樂章。

  墨潭那雙布滿血絲、如同蒙塵岩石般的眼睛,悄然掠過了張遠指尖那無法抹除的鏽痕。

  在穿過一段尤其陰暗扭曲、鏽蝕管道盤根錯節的廊道時,他粗糙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第一次主動響起,低得幾乎被管道轟鳴蓋過:

  「……不行了?…耗損……過頭了?」

  他沒有看張遠,推車的動作卻慢了一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顯出底下暗沉的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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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遠猛地一陣壓抑的咳嗽,胸膛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嘶啞著開口,如同砂礫摩擦:「刑頭兒要的……太多了……鏽息,壓不住……」

  墨潭沉默著,佝僂的背似乎又駝了幾分。

  許久,在下一個岔路口,他近乎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夜裡,隨我來。」

  丁十三區底層。

  一處被巨型廢棄冷卻管道完全遮蔽的死角。

  一扇僅容側身擠過的鏽蝕門扉,隱藏在濃得化不開的陰影里。

  墨潭乾枯的手掌在門側,某個極其隱蔽的鏽蝕紋路上以特定的順序敲擊了三輪九次。

  隨著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厚重如鍘刀的門板向內側滑開一道縫隙,濃烈刺鼻的藥草味混雜著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門內空間狹窄,幾乎被各種瓶瓶罐罐和曬乾的、形態扭曲的鏽淵植物塞滿。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裡一盞幽綠色的螢火燈石,映照著一個盤膝坐在厚厚蒲團上的老嫗。

  她披著看不出原色的破爛袍子,滿頭銀髮亂如枯草,雙眼的位置只剩兩個深陷下去的黑窟窿。

  但她的耳朵卻微微顫動,精準地「望」向了張遠進來的方向。

  正是墨潭口中的「盲婆」。

  「哼,又一個往鏽坑裡跳的蠢貨?」盲婆的聲音嘶啞尖利,如同破風箱抽氣,「墨家那小子?帶這麼個麻煩給老婆子填堵?」

  墨潭深深躬下身子,姿態前所未有的恭謹,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盲婆婆……勞您費心……看診……鏽核……照舊,兩顆。」

  盲婆的鼻子抽動了幾下,仿佛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氣息……衰敗得真快,根基都被鏽毒蛀空了!爪子伸過來!」

  張遠依言將手伸過去。

  盲婆那雙布滿老繭、指甲泛著古怪青灰色的枯手,精準地搭在了他的腕脈之上。

  她的指腹冰冷粗糙如鐵石,力道奇大,似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就在盲婆手指落下的瞬間,張遠體內混沌劍域深處,那吸納了息壤後產生的全新「鏽變熔爐帶」猛地一顫,一絲微弱卻本質奇特的混沌道痕,不受控制地從腕脈逸出!

  這絲道痕,蘊含了混沌對「太虛終末」規則初步解析、融合的全新屬性!

  盲婆如同被最熾熱的烙鐵燙到,猛地一縮手,枯乾的身軀瞬間繃緊!

  她那沒有眼珠的黑窟窿似乎都縮緊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失態,快到張遠身後的墨潭甚至沒有察覺,但張遠的帝境感知何等敏銳?

  她認得!

  或者說,她感覺到了這股力量的「規格」非同小可!

  遠超普通鏽毒侵蝕的範疇!

  盲婆深深吸了口氣,那刺鼻的藥草味似乎壓下了她心中的駭浪。

  她的手指再次搭上張遠的手腕,這次動作緩慢了些,但探查得更加細緻。

  冰冷的力量如同無數細小的探針,謹慎地刺入張遠的皮下,試圖順著經脈、穴竅遊走,窺探他那精心偽裝的律令境核心深處。

  帝紋流轉,悄然編織成一層堅固的「表膜」,只將精心準備好的、模擬根基本源被嚴重鏽蝕的假象,呈現給那些探針。

  強大的帝魂,更是在識海外層構築起重重迷宮幻影,完美誤導著探查者。

  墨潭緊張地站在一旁,呼吸微促。

  他看不到盲婆臉上的細微變化,卻能從氣氛中感受到一絲不同尋常。

  良久,盲婆才抽回手,發出一聲長長的、意義不明的嘆息。

  她從身後一堆瓶罐里摸索著,取出一個粗糙的陶罐,裡面是半罐渾濁如同拌了鐵鏽水的黑色藥膏。

  「拿去!每日戌時、寅時,於膻中、關元兩穴抹入皮下半寸!七日為限!」她的聲音依舊嘶啞,卻似乎多了點別的東西,「…根基虛浮不穩,全賴一股子狠勁蠻幹!這瓶『蝕骨膏』能吊住你半條命!」

  「但想真的活下去……得補點真正的『骨』!」

  她一邊說,一邊將陶罐塞給張遠,另一隻枯手卻在身側看似無意地划過。

  指尖蘸著一種顏色暗金、如同稀釋了的銅汁般的液體,在破舊的袍擺上,畫出一道極其複雜奇詭的線路圖!

  雖然只是一個雛形,一閃而逝,張遠帝魂運轉,瞬間烙印下每一個轉折。

  那線路圖的底紋架構、符文勾勒的起承轉合,赫然與前些日子在鏽血教祭祀陣點中所見有幾分神似,但核心邏輯卻更加嚴整、精密、冰冷!

  透著一股秩序法典般的絕對權威!

  這正是刑頭兒乃至整個丁十三區獄卒向上攀爬的核心命脈,獄卒晉升灰銅、乃至白銀階所需的「根基符文」刻錄原理之一!

  「滾吧!」盲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墨潭默不作聲地再次躬身行禮,拉著低頭掩口咳嗽、看似虛弱不堪的張遠,退出了這間密不透風的昏暗小屋。

  石牆在他們身後沉重合攏,將那詭異的藥草氣味和盲婆身上若隱若現的詭異氣息隔絕。

  門外廊道,只有永恆不變的鏽蝕氣息,與死寂般的管道呻吟。

  墨潭默默推起他那輛飯車,乾澀地囑咐道:「膏藥,按婆婆說的,用。」

  張遠扶著冰冷的鏽蝕牆壁,劇烈地喘息著。

  手指卻在暗處用力攥緊了那罐名為「蝕骨膏」的劇毒之物,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石屋內,盲婆空洞的眼窩直「盯」著門扉的方向,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緩緩抬起剛才划過符文的那根手指,指尖那點暗金色的詭異液體早已消失不見。

  唯有指根關節處,一點微不可查、深嵌進骨縫裡的金屬符文,在幽綠的螢火燈石下,閃爍著微不可查卻充滿毀滅氣息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