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68章 腐鏽星的暗流

  鏽星海。

  腐鏽星。

  丁十三區。

  空氣凝固著鐵鏽、血腥與更深邃的絕望。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金屬廊道在頭頂巨大管道的陰影下扭曲、延伸,兩側的監門如同無數張沉默的巨口。

  門內囚徒的低吼、撞擊聲是這片死寂牢獄唯一的、令人心悸的脈動。

  張遠推著那輛嘎吱作響的符文飯車,粗糙的黑鐵腰牌在腰間摩擦著皮膚,帶來冰冷的觸感,時刻提醒著他這個「張遠」的身份。

  一個律令境的低等黑鐵獄卒,丁十三區的「餵磨盤工」。

  他面無表情地重複著機械般的動作。

  遞食、檢查磨盤、偶爾在搭檔墨潭沉默的示意下,配合搖動那沉重的磨盤把手。

  每一次搖動,磨盤內的反抗哀嚎與外界抽取符文的幽光交相呼應,榨出一兩顆渾濁暗紅的「鏽核」。

  這一切,都落在他看似麻木,實則銳如鷹隼的眼底。

  數日下來,他已如刻錄星軌般精準地「記錄」著丁十三區的一切。

  囚徒特徵。

  丙二號房的「瘋狼」氣血最盛,掙扎最烈,每每輪到他的磨盤,墨潭都會示意張遠一起動手鎮壓。

  戊五號房的女子氣息陰詭,雖虛弱卻總透著一股詭異的寧靜。

  庚九號房的斷臂老者,眼神深處藏著極度的怨恨與算計,像條冬眠的毒蛇。

  這些表面特徵之下,他更在觀察他們衰敗的速率、被抽取時的反應、以及牢門周圍金屬鏽蝕蔓延的細微紋路。

  那似乎是此地混亂空間能量侵蝕的具象化,或隱含著更深層的力量流轉規律。

  監區各處的鏽跡並非均勻分布。

  靠近主要抽取管道和磨盤樞紐的區域,鏽斑更濃,色澤更深。

  而在某些牢門外,尤其是那種表面氣息極弱、如同「廢料」的牢門處,鏽蝕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活性」,仿佛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中滋養著這種腐蝕。

  這與他膻中混沌劍域內那源自孟九幽、初步與鏽淵產生微弱感應的鏽蝕道則碎片隱隱呼應。

  如同平靜鏽海下的暗涌,危險悄然而至。

  這日,輪到辛十七號房。

  送食口推開,內里蜷縮著一個同樣氣息微弱不堪的老者,面龐乾枯如柴,眼神渾濁不清,是標準的等待收割的「廢料」。

  墨潭如常示意張遠啟動磨盤。

  張遠雙手搭上冰冷的磨盤把手,沉腰發力。

  偽裝出的律令境修為,讓手臂肌肉賁張,顯得頗為吃力。

  磨盤剛開始轉動,阻力便驟減!

  不對!

  一股更陰森、更隱晦,且帶著刻意偽裝的虛弱氣息,順著磨盤把手的符文猛地反噬回來!

  這一次,並非孟九幽那種貪婪的主動吞噬,而是如同冰冷的毒蠍蟄刺,精準、狠辣,直攻心神!

  它要的不是肉身奪舍,而是在瞬息間瓦解獄卒的精神意志,製造某種意外或崩潰,同時不動聲色地探查這個新來的「張遠」!

  ——鎮獄司的暗哨!

  而且是更高明、更懂得偽裝的!

  剎那之間,張遠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遭遇猛烈精神衝擊的極度痛苦與茫然。

  身體劇烈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反噬之力衝垮識海。

  然而,就在暗哨的力量即將觸及他識海核心的瞬息,膻中混沌劍域驟然收縮!

  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混沌意志化作無形的壁壘,精準擋下這道陰損的探查攻擊。

  同時,一縷比髮絲更細、卻蘊含著寂滅劍意的混沌劍絲,沿著對方反噬的軌跡,無聲無息地逆流刺入!

  「唔……」

  辛十七號房內,那偽裝成廢料的老者身體猛地一震,眼中最後一點偽裝的光彩徹底熄滅。

  他生命本源瞬間斷絕的同時,其體內試圖暗藏的、用於引爆自身製造混亂的法力結構也被這縷劍意精準點破,消弭於無形。

  磨盤轉動再無一絲阻力,輕鬆地碾出兩顆鏽核。

  表面看來,又是一次「經驗不足」導致磨盤力量失衡、意外震斃了本就油盡燈枯的囚徒。

  張遠的混沌劍域中,新的混沌大道珠飛快凝聚、分解。

  一股遠比孟九幽更加冰冷、秩序化的記憶碎片被張遠攫取。

  鏽血教祭祀點,並非傳聞,而是確鑿存在!

  其位置竟在丁十三區深處,一處被厚重金屬板和古老鏽層覆蓋的廢棄管道下方。

  那入口極其隱秘,外部有極其高明的空間擾亂符文覆蓋,若非從內部人員的記憶中得到精確坐標和手法,幾乎不可能發現。

  祭祀點散發著濃烈的腐朽生命氣息和怨念匯聚,正在進行某種持續的邪惡儀式。

  記憶驗證了張遠的觀察。

  「鏽核純度是命!」

  這是獄卒中流傳的潛規則。

  純度更高的鏽核,不僅代表收割得力,更意味著「貢獻卓著」。

  上交高純鏽核,是底層黑鐵獄卒晉升灰銅、甚至白銀獄吏的最關鍵路徑!

  記憶碎片中還閃過了刑頭兒,諂媚地將一小袋異常純淨的暗紅鏽核上交的片段。

  「廢物!又是意外?這月的鏽核成色更差了!」

  刑頭兒捏著張遠上交的辛十七號房的鏽核,不滿地唾罵道。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張遠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臂,最終只是罵罵咧咧地走開,顯然對這種「意外」損失見怪不怪。

  墨潭依舊沉默如石。

  只是當兩人再次並肩穿行在陰冷的廊道時,刑頭兒的背影消失後,他那雙布滿血絲、毫無波瀾的眼睛,第一次在張遠處理完又一個「意外」囚徒後,真正地看了他一眼。

  沒有感激,沒有同情,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確認?

  他喉嚨里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低沉沙啞的氣音,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提醒:「送飯,磨盤,少送就是賺,少推就,少廢力……這裡死得快……活著,就是礦……」

  「活著,就是礦。」這近乎絕望的囈語,卻像一道閃電劈入張遠的意識!

  「礦」在此處語境下,無疑是指他們自身作為「生產者」的價值,亦指囚徒作為被榨取的對象。

  但更重要的是,在墨潭這幾乎本能般的呢喃中,張遠捕捉到了那個關鍵的、被壓抑在丁十三區囚徒與底層獄卒恐慌之下的核心名詞。

  「星鏽暴動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