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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沉骸星峽

  祭壇核心,一聲震碎星魂的悽厲龍嘯撼動蒼穹!

  一頭盤踞大半個星空的九幽骨龍掙扎探爪,空洞眼窩中慘綠鬼火熊熊燃燒,裹挾著凋零萬物的寂滅死氣,裂空抓向張遠!

  其凶威,比沉骸星峽的石晶古螯更甚!

  終於,面對這遮蔽星河的死亡巨獸,張遠有了動作。

  他微微側首,沉靜的目光投向那頭骸骨古龍。

  沒有驚天的氣勢爆發,唯有一抹純粹的、源自紫垣開天闢地、承載萬民不屈意志的帝脈紫金神芒,在他眼瞳深處驟然乍現!

  那神芒之中,清晰可辨嬴政在紫薇量天尺重鑄、黑龍帝碑升起那一刻,血脈帝骨深處悄然凝聚的那一縷——

  象徵著斬斷枷鎖、開闢未來的帝道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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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天之鋒!

  「昂——!!!」

  預想中的碰撞並未發生。

  原本凶焰滔天、吞噬一切的九幽骨龍,那隻燃燒著九幽冥火的巨大龍頭,在觸及這縷帝道紫金神芒的剎那,竟如同被無形的、重逾億萬鈞的太古帝山狠狠砸中!

  「嗷——!!!」

  一聲悽厲到扭曲變形的哀鳴,撕裂星宇!

  毀滅性的撲殺之勢,硬生生凝固!

  龐大無邊的骸骨龍軀劇烈顫抖,在無數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竟不由自主地,朝著星軌上那道平靜的身影,無比卑微地匍匐!

  叩首!

  仿佛遇見了那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帝血源頭的真正至尊!

  「咔嚓!」

  冥骸婆婆面如金紙,手中那根散發著幽光的骸骨權杖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她眼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悸恐懼:「帝脈……帝脈重光?!開天鋒未絕?!他,他與那嬴政怎會……」

  瞬息之間,三聖皆驚!

  星軌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劍芒餘燼、真火殘息、骨屑冰塵無聲飄散,嗚咽著訴說著方才那短暫卻顛覆認知的交鋒。

  星塵劍叟面色灰敗,指尖仍殘留著劍意崩解的刺痛感。

  熾陽聖君護體神光劇烈波動,九陽破滅的反噬猶在體內翻騰。

  冥骸婆婆死死抓著出現裂紋的權杖,看著那仍在前方星軌伏拜顫抖的九幽骨龍,眼神空洞。

  一直立於主位,氣息如宇宙星圖般深沉的司徒弘,將三位守護聖王那一閃而逝的驚駭與挫敗盡收眼底。

  他深邃的目光最終牢牢鎖定在氣息依舊平靜如淵、仿佛只是拂去衣袖微塵的張遠身上。

  司徒弘身後,空間如水波漣漪蕩漾,兩尊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的身影無聲顯現,赫然是守護天秤核心的虛遊子與古石尊者!

  他們顯然也目睹了全程。

  「劍叟兄的億萬劍冢可滅星辰,卻難撼混沌歸源一叩……」虛遊子飄渺的聲音直接在司徒弘耳畔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等手段,已非尋常聖王境所能揣度,觸及道之根源!」

  「熾陽的九陽輪轉焚天煮海,被那弒序鉞痕生生撕開!霸道絕倫!」古石尊者那如同兩塊星石摩擦的聲音轟隆作響。

  「老夫的星核不滅體若硬接,恐怕也得脫層皮!好一把破局開刃的尖刀!」

  司徒弘聽著兩位定海神針的交流,緩緩抬起了手。

  一枚流淌著無上法度光輝、仿佛蘊藏星海天平的天秤城主金印懸浮於其掌心,低沉而莊嚴的嗡鳴聲響徹天秤台,引動無數星辰投影齊齊共振!

  「好!好一個古雍掌舵!好一把超越吾等預料的破局神兵!」

  司徒弘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古井無波,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與鄭重,直視張遠:「今日爾之所為,已明證古雍之力、掌舵之能!遠超吾等『老朽』所料!」

  「既如此,本城主以天秤城主金印為憑,立誓於此。」

  他掌中金印光芒大盛,無數金色的法則符文如同星河瀑布般奔涌而出,在虛空中烙印下一道貫穿古雍氣運的契約金紋!

  「星軌不滅!則古雍——永世不傾!古雍所執商道金權,如吾金印一般不可撼動!」

  「此乃金權之諾!星海為證!星軌為憑!」

  誓言烙印虛空,光芒久久不散。

  司徒弘的目光穿透無盡星海,仿佛投向那片吞噬了柳承淵旗艦的宇宙墳場,聲音轉為低沉,帶著一種無需掩飾的力量支撐:「張先生要去那『歸寂星渦』絕地撈人……前路兇險難測。」

  他微微側首,目光掃過臉色各異的星塵劍叟、熾陽聖君、冥骸婆婆,最後落在虛遊子和古石尊者身上:「但此去,古雍不孤!吾天秤城,將為張先生守住歸途,確保天秤星海之內——路路暢通無阻!」

  張遠迎著司徒弘的目光,微微頷首。

  平靜的眼神深處,是無需言語的冰冷決心與無回之意。

  他沒有再看那三位出手阻攔、此刻氣息紊亂的聖王,一步踏出,身影已被歸寂星渦方向扭曲的星門吞噬。

  ……

  三日之後,一道身影踏出天秤城。

  張遠。

  ————————————————

  沉骸星峽。

  這片被曹固「時間稅鏈」徹底榨乾生命法則的禁區——晶砂荒漠,用它詭異的寂靜撕扯著感官。

  空氣凝滯得如同粘稠的毒漿,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磨損生命的砂礫。

  張遠視野便被狂暴的青銅色沙塵徹底吞噬。

  扭曲的沙海煉獄,腳下每一粒沙礫都閃爍著暗青色的幽光,那是崩碎的時間稅鏈殘骸,蘊含著腐朽的剝奪法則。

  沙海並非靜止,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詭異「流淌」。

  更致命的,是那混亂到令人瘋狂的時間流速!

  左側沙丘的岩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落,千年滄桑不過彈指一揮。

  而右側不遠處,一滴從枯死星棘草葉尖墜落的渾濁血珠,竟凝固在半空,紋絲不動,其蘊含的萬年時光被完全凍結。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稍有不慎,不是被瞬間抽乾壽元化為枯骨,便是被封入永恆的時之琥珀。

  在這片時空墳場的核心,一座由紫垣天域碎裂星骸堆砌而成的巨型日晷祭壇巍然矗立。

  它的基座已被時間的利齒啃噬成慘白的骨質,其上布滿裂縫,流淌著不詳的紫黑色晶液,匯聚在下方形成冒著毒煙的黏稠黑潭。

  晷盤上,曾經記載天象的刻痕被惡毒的「牧稅咒文」覆蓋。

  斷裂的晷針像一柄刺破蒼穹的詛咒之矛,尖端仍在滴落著侵蝕生命的毒液。

  它是稅鏈在此地的具現,是永恆的傷疤。

  張遠孤身行走於這生命禁區。

  不管是柳錦柳慧還是左心竹,他們都沒有足夠實力穿過禁區去尋柳承淵。

  張遠獨自前來,不只是尋找柳承淵,更是要尋找修復嬴政手臂的寶物。

  最關鍵,他的修為在掌控聖境之力後,需要更多的磨礪。

  天秤城中,能給他磨礪的機會已經很少。

  一座商盟之城,哪裡有真正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