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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先問問天秤城的規矩答應不答應

  一道道目光投向萬星樓樓主,又掃向張遠和玉娘身上。

  「區區古雍商行,轉瞬便鯨吞萬利產業,橫跨虛空,連通諸界……嘖嘖,當真是氣運滔天,勢不可擋啊。」萬星樓樓主刻意拖長了音調,目光在張遠臉上逡巡,又掃過司徒弘。

  「不過……」他話鋒陡然一轉,音調陰冷,「星軌長移,天意難測。」

  「如此煊赫氣運,如這星河璀璨,亦不知……能否常懸於此?」

  「古雍根基尚淺,卻得此潑天富貴,環伺豺狼豈能坐視?」

  「小心……星輝過盛,反遭吞噬。」

  「記得老朽今日之言,阻我萬星樓者……」他喉間發出沙啞的摩擦聲,手指輕輕捏碎了酒杯邊緣,留下一道裂痕,「必死。」

  此言一出,席間喧譁如被無形寒冰凍結!

  空氣驟然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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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星樓損失了厲百川這顆重要暗子,更被司徒弘借古雍之勢公開打臉,其滔天怨毒此刻赤裸裸地化作詛咒與離間!

  目標直指古雍根基淺薄,更是暗諷司徒弘押寶太險。

  萬星樓樓主那句裹挾著無盡怨毒與威脅的「阻我萬星樓者,必死」如同淬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宴席的喧鬧。

  原本觥籌交錯的場面,仿佛被無形的寒流凍結。

  諸方大佬臉上的笑容僵住。

  一道道目光在如枯樹般立起的萬星樓樓主、神態漠然的張遠、溫婉依舊的玉娘,以及主位上面色微沉的司徒弘之間急速逡巡。

  空氣中,瀰漫開令人窒息的緊張與肅殺。

  瘟神閣姚舜長老的手指在袖中微不可察地捻動著。

  荒骨驛站大長老粗獷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們都想看看這鋒芒畢露的古雍,如何接下這明晃晃的挑戰。

  「樓主言重了。」

  一聲輕柔卻如溫水化冰般的低笑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是玉娘。

  她仿佛未曾感受到那森然的殺意,指尖優雅地捻起一枚產自葬靈廢界的「星淚果」。

  眸光流轉,看向枯樹般的樓主,聲音清朗從容,帶著商賈特有的圓融與無可辯駁的底氣。

  玉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最後一絲竊竊私語。

  「古雍不過區區商行,立足之本,唯在『商道』二字。」

  她目光坦然,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司徒弘身上。

  「天秤城乃萬界樞紐,自有其規矩方圓。我古雍自踏足此城,所有交易,皆循明面契約,所有紛爭,亦在城中律法與商盟協議框架下解決。」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雍容的淡笑,「萬利盟厲百川咎由自取,在於其逾越了規則界限,勾結外寇,圖謀不軌,天秤律法不容,城主英明裁決,古雍不過恰逢其會,執行法度而已。」

  「至於氣運根基……」玉娘目光轉回萬星樓樓主,眸中帶著洞悉世情的明澈。

  「商道通途,開於廢界,成於諸方同力合作,更仰賴天秤城這方水土滋養。」

  「正所謂『獨木難支大廈,眾志可成星河』。」

  「古雍商行行事,但求問心無愧,遵循規則,互利共贏。這潑天富貴,」她指了指窗外隱約可見、正進行最後整理的龐大萬利盟資產,「亦是規則之內應得之報償。若說有豺狼環伺……」

  玉娘輕笑一聲,其意不言自明。

  「那便請其,先問問天秤城的規矩答應不答應。」

  不卑不亢,柔中帶剛!

  玉娘這番話,將古雍的行動牢牢釘死在「遵循規則、執行法度」的大義之上,更巧妙地將司徒弘和整個天秤城維護規則的力量拉到了己方陣線。

  她點明古雍的利益與天秤城的繁榮息息相關,暗示其崛起是規則框架內的「應得之報」,而非簡單的掠奪。

  最後一句的反問,更是將皮球踢回了試圖威脅的萬星樓,迫使其必須正視公開挑戰規則的巨大風險。

  「嘶——」

  廳堂之中,有人低呼。

  許多商賈看向玉娘的目光,透出尊重。

  此等場面,直面萬星樓樓主還能如此不卑不亢,說出自己之念,這是何等風采?

  別說區區女子,就是在場眾人,又有幾人當真能做到?

  萬星樓的威勢,何其滔天?

  萬星樓樓主枯槁的麵皮抽動了幾下,眼中陰霾更盛,卻一時語塞。

  對方句句在理,占據規則制高點。

  更有司徒弘這龐然大物隱隱相護,若再糾纏「星輝過盛」這類虛無縹緲的威脅,反倒落了下乘,顯得小家子氣。

  「哼!」

  最終,他只能重重一哼,坐回席位,將手中已有裂痕的酒杯捏得更緊。

  此時,主位上的司徒弘終於緩緩起身。

  他的氣息深沉如淵海,目光掃過全場,帶著天秤之主不容置疑的威嚴。

  「玉掌柜所言極是!」

  司徒弘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星河台。

  「天秤城,乃萬界商賈之聖地,非你死我活的戰場!規則,方為立城之本!和氣,才能生萬代之財!」

  他看向萬星樓樓主,語氣轉沉,帶著明確的警告:「柳樓主,厲百川之事,咎由自取,業已了結。」

  「望貴樓上下,銘記今日之教訓,秉持商道誠信,莫再行差踏錯。若再有逾越規則之舉,休怪本座代天秤律法執法無情!」

  ——————————————————

  星河台上,流光漸歇。

  觥籌交錯的喧囂聲浪緩緩散去,只餘下遠處星河流淌的低沉嗡鳴,以及殘留在空中的星穹玉露的淡淡清冽氣息。

  城主司徒弘面上的威嚴與方才席間的激賞笑意盡數收斂,只餘下一種深沉的平靜。

  「張道友,」司徒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空曠的觀星台上迴蕩,帶著一種正式而慎重的意味。

  「方才席間只是小酌,難得良辰。有些同道中人,須是此刻才能引你一見。」

  他話音未落,觀星台邊緣的空氣便如預期般,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嗡!」

  空間泛起漣漪,仿佛星河流淌的方向都為之悄然改變。

  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高台一側,仿佛他們一直便在那裡,只是此刻才被世人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