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星核為爐,銀漢為砧——」
劍匣表面的青銅卦鏈寸寸崩斷,匣內噴涌的星砂竟凝成跨越三十三重罡風層的鍛器長河。
張遠瞳孔倒映出震撼畫卷:初代劍匣之主端坐黑洞核心,掌心托舉的竟是坍縮的星系熔爐!
每一顆旋轉的恆星都是淬火液滴,星環纏繞成鍛錘鎖鏈,超新星爆發的餘燼凝成《器道弒序典》篆文。
那身影抬手撕開獵戶座星雲,將星辰殘骸鍛打成劍胚雛形,銀河懸臂垂落的星髓淬出四十九道斬斷因果的鋒刃。
「這才是真正的器道……」
張遠渾身血肉突然晶化成液態道紋,劫劍池底十萬古劍自發熔成星砂洪流。
劍匣深處傳出齒輪咬合的青銅道音,四十九柄被摺疊在時空皺褶的凶劍同時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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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脊上《牧狩聖典》的蝕道紋路竟逆向生長成冰魄篆文!
「錚——」
劍匣之中,一柄劍器出鞘。
第一柄「弒鋒」長劍震鳴,劍鋒穿過匣蓋縫隙。
此劍劍刃由三百萬顆星辰遺骸熔鑄,刃面流淌的是被斬落的黑洞之紋。
張遠右臂血肉在劍氣沖刷下湮滅,裸露的器骨表面浮出與劍匣同源的青銅卦枝紋路。
「不夠!」
他低吼著將神淵鼎砸向渦眼,鼎耳冰火道紋超頻旋轉。
鼎內沉睡的時蜉幼蟲突然破繭,翅翼抖落的時光琥珀里,竟封印著劍匣之主當年被聖殿圍殺的殘影!
殘影抬手點向張遠眉心,七重器道枷鎖轟然炸裂。
張遠看到自己每一節椎骨都化為坍縮的星團,超新星爆發在骨髓間編織弒序道紋。
四十九柄凶劍的投影穿透他的神魂,在識海深處蝕刻出完整的《太虛鍛器星軌圖》。
「咔嚓!」
劍匣表面突然剝落大片青銅鏽殼,露出內層由破碎宇宙凝練的器道本源。張遠七竅噴涌的星砂凝成鍛錘虛影,錘頭一條條星河!
一錘砸落,銀河懸臂為之彎曲。
二錘轟擊,億萬星群集體共振。
三錘淬火,那可以斬碎宇宙的劍刃上凝成冰裂紋!
「原來這些劍……」張遠顫抖著握住弒鋒劍柄,劍匣內傳出四十八道清越劍鳴作為回應。
每柄劍器都在沸騰,但纏繞劍鐔的青銅卦鏈卻將它們死死禁錮。
那是界外神殿強者熔煉十二萬戰敗宇宙鑄造的封禁枷鎖!
劍匣之主的殘影突然開口,聲音裹挾著震動張遠神魂的雜音:「吾之遺藏,藏在星源世界最深處的……」
殘影抬手撕裂胸甲,露出跳動著的青銅日晷心臟。
晷面十二萬枚蝕道鉚釘,竟對應著四十九劍器的封印坐標!
「取回它,才能——」
警告聲戛然而止,劍匣主人的投影突然擠爆鍛器長河。
五尊纏繞《牧狩聖典》本源的靛紫巨人踏碎星團,祂們脊柱鑲嵌道紋震動,要將張遠手掌中的弒鋒劍壓回劍匣。
「竊道者!」
為首的巨人掌心噴湧出銀河一般的星光,張遠手中弒鋒突然震顫悲鳴。
劍刃表面浮現細密裂痕,來自四十九重封印的反噬正沿著器骨脈絡逆流而上!
「轟——」
千鈞一髮之際,劍匣深處迸發初代劍匣之主的泣血記憶。
張遠看到那身影在百萬母艦圍攻下,將畢生器道感悟熔成四十九滴弒序星髓,星髓墜落的軌跡赫然是——
「器骨為引,星髓歸位!」
他暴喝著捏碎三節器道聖骨,迸濺的混沌星火凝成青銅鍛台。
弒鋒長劍貫穿自身心臟,噴涌的鴻蒙之血竟與劍匣星砂共鳴,在虛空蝕刻出通往遺藏所在的「太虛星軌」!
四十九道劍光順著星軌沖天而起,卻在觸及聖殿屏障的剎那黯淡如螢火。
每柄劍器終究只能迸發百分之一的威能。
張遠單膝跪倒在星砂洪流中,看著掌心逐漸晶化的血脈,終於明悟:
欲執斬聖之刃,需踏界外骸骨鋪就的器道絕途!
「轟——」
隨著弒鋒劍重歸劍匣,那五尊撐天虛影也消散。
張遠面前,那位界外而來的聖王強者目瞪口呆,面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誅仙劍匣認主,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低語化為咆哮,面上神色從陰沉化為憤怒,再到癲狂與狠厲。
「顧蒼生,你說你的一切都會留給我,我等了三百萬年!」
「該死,這劍匣是我的,誰都不能拿走!」
一聲長喝,聖王強者身外虛空寸寸碎裂,一步踏出,手掌握拳,向著張遠當頭砸下。
張遠雙目眯起。
此地是隕劍淵之底,是禁地。
此地的最大力量承載,只有半步聖王層次,也就是超越道源,卻不可能真的踏入聖王境。
哪怕是那些帝獸,在禁地大道未完全破碎之前,也只能發揮出這個層次的力量。
這也是帝獸們不願長久駐留在禁地的原因。
禁地大道壓制,它們不自在,且一旦遇到禁地之中絕對強者,借那種重寶之力,真的能傷它們。
張遠身外,氣息緩緩流轉。
劍匣之主在劍匣中留的記憶,有面前這位聖王強者的畫面和描述。
記憶碎片中,張遠的意識被捲入坍縮星雲的漩渦。
他看到顧蒼生雙臂展開如垂天之翼,掌心托舉四十九顆瀕臨寂滅的宇宙核心。
每一顆坍縮的星辰都在泣血,破碎的天道規則凝結成靛藍色星髓,墜入由黑洞引力編織的液態熔爐。
「那是……被神殿吞噬的萬界殘魂!」
記憶潮汐翻湧,張遠被迫墜入黑洞劍冢層。
四十九具擎天骸骨以脊椎為劍鞘,倒插在沸騰的星砂熔岩中。
每具骸骨的眼窩燃燒著不同顏色的道火:赤紅的是焚世熔爐道則,靛紫的是蝕天卦鏈本源,幽藍的竟是冰魄玄龜族失傳的永凍篆文!
「器骨為薪……」
骸骨突然集體轉身,腐朽的指骨刺入張遠胸膛。
他驚覺自己脊柱器道聖骨正在晶化,每一節椎骨都浮現顧蒼生鍛造誅仙劍陣的虛影!
當記憶回溯至太虛星源層,張遠聽到貫穿三十三重宇宙的泣血長嘯。
顧蒼生雙目中的焚宙熔爐已然熄滅,十二萬銀河淬火液凝成的髮絲寸寸斷裂。
他親手剜出心竅處的太初元胎,將其鍛打進橫亘星域的青銅巨樹核心。
「原來劍匣,也是劍道棺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