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聖靈掌心迸發的秩序鎖鏈如星河倒卷，每一節青銅鏈環都浮動著《牧狩聖典》實體化的篆文。
天網籠罩的星域開始坍，燧明氏族人的戰吼被壓成鑲嵌在琥珀中的殘影，黑龍衛的逆鱗在降維侵蝕下剝落成褪色的壁畫。
虛空里浮動的青銅道紋正在編織十二萬重因果囚籠，每道紋路都流淌著將太初本源熔煉成漿的靛紫星髓。
「喀嚓——」
赤霄的涅槃火翼被秩序鉚釘貫穿，本源精血化作沸騰的熔岩噴濺。
他的尾翎在灼燒中寸寸晶化，九轉涅槃籙竟開始逆向拆解成星砂胚胎，火羽掀起的焚世陣圖被天網道紋折射成自毀的熾白光弧。
夔牛震穹的雷核表面蛛網裂痕瘋狂蔓延，混沌雷暴在秩序鎖鏈纏繞下坍縮成十二萬顆逆旋的黑洞，將他胸腔撕扯出焦黑的因果空洞。
「四十七息！」
敖灼咬著牙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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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斷裂的龍角迸射翡翠星火，晝夜吐息凝成的倒計時星晷正在超負荷震顫。
他的龍爪深深嵌入秩序屏障，力之具象引發的漣漪卻被《牧狩聖典》篆文吞噬。
擋不住！
聖靈真身的力量，強到他們所有人之力都擋不住絲毫，仿若白紙一般被撕碎。
聖靈額間的星核瞳孔正將整個戰場的能量虹吸成青銅漿流，澆築出三尊由原初母艦殘骸熔鑄的牧狩神像。
那些戰艦龍骨在漿流中扭曲成獠牙，拼合成鎮壓萬古的鉚釘。
一如當年鎮壓整個太初時候的景象……
赤霄抬頭，目中閃過一絲絕望。
「嗡——」
夢境維度的蜃氣突然震動，在天網西側撕開蛛網狀裂隙，玄衍的翡翠傳訊符在劇烈震顫中爆發出刺目清光。
赤霄燃燒本源精血催動焚世火環，在火海鏡像里窺見溺海深處的畫面。
張遠正被百萬重虛實鐐銬拖向深淵，斬仙劍的悖論鋒芒只能在青銅鐐銬上蝕刻出細微的道紋裂痕。
那些冰火交織的星砂順著裂縫流淌，編織著某種超越秩序的救贖軌跡。
「來不及了……」赤霄低低輕語。
「昂——」
震穹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弒雷聖尊殘留的秩序殘魂從他雷核裂隙鑽出。
三聖靈同時掐動法訣，天網中央浮現倒懸的《太初編年史》，將夔牛百萬年征戰的榮耀煉化成因果鉚釘。
敖灼的晝夜領域如脆脆的蛋殼破碎，逆鱗間噴涌的星砂竟遵循敵方設定的軌跡重組，凝成十二萬枚刺向太初元胎的弒序道標！
重新鎮壓！
當年，他們這些太初祖獸，就是這樣被打上奴役的痕跡。
「三十九息……」
玄衍的傳訊符突然晶化龜裂，翡翠星火在敖灼瞳孔映出駭人推演。
聖靈背後的虛空正在坍縮，無數母艦殘骸被《牧狩聖典》篆文熔煉成橫跨星河的鎖鏈洪流。
這些流淌著靛紫星髓的因果之鏈，正將赤霄的涅槃火種鍛造成弒聖鉚釘，瞄準的赫然是太初世界初生的混沌元胎。
赤霄雙目之中的絕望化為實質。
他身外氣息震盪，火焰翻湧，突然發出癲狂的長笑，燃燒的尾翎將半枚涅槃籙拍入震穹雷核：「老泥鰍！把老子的火種餵給那小子——」
敖灼抬頭，一聲長喝，身外無盡光影閃爍，引動赤霄的火焰與震穹的雷霆交織成火焰雷海。
火海中浮現張遠劍斬鐐銬的殘影，破碎的涅槃道紋竟順著因果鏈湧向夢境維度。
「還不醒來——」
敖灼用龍角卡住鎖鏈洪流的運轉節點，斷裂的脊椎迸發出力之具象的終極漣漪，整個戰場的時空褶皺被強行撫平的剎那，所有人心頭都響起琉璃破碎的清音。
那是斬仙劍割裂現實壁壘的顫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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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重夢境。
張遠已經殺穿前十二重夢幻，此時面前一片赤紅光焰。
斬仙劍刃迸發的冰火鋒芒在觸及翡翠羅盤瞬間，陡然折射出十二萬重虛實疊影。
張遠右瞳倒映的蜃紋突然活了過來，化作靛紫色觸鬚扎入他的晶化骨骼。
每根神經末梢都傳來夢璃三百萬次輪迴的記憶殘片！
他看到第七重夢境裡少女蜷縮在蚌殼中的初生模樣，蜃族長老用星砂為襁褓中的她刻下虛實道紋。
又撞見第四千次輪迴里她被青銅鎖鏈貫穿脊骨，牧夢祭司用弒聖鉚釘將泣血悲鳴釘入《大衍入夢訣》扉頁。
當記憶凝膠滲入喉管時，張遠嘗到了比北冥寒淵更刺骨的絕望。
那是夢璃被煉成陣眼前，將最後一縷清醒意識封入蜃珠時的劇痛。
此時，夢璃的身影在他面前化為玉娘模樣，化為李紫陽身影，化為歐陽凌的樣子……
夢璃不是實質，實質是，他張遠在這夢境之中，無能為力！
「張大哥，別看……」
羅盤核心傳來支離破碎的嗚咽，翡翠裂隙中滲出粘稠的靛紫色光影。
那些光影在空中凝成他前九世戰死的慘烈鏡像：第三世被秩序齒輪碾碎脊骨，第五世在星爆中化作青銅浮雕……
最清晰的是第九世，自己手持半截斬仙劍刺入胸膛，只為阻止弒聖戟吞噬太初元胎。
註定失敗。
夢幻與現實交錯，展露的一切都是失敗結局。
「多甜美的養料啊……」
十二尊牧夢祭司從火雨中顯形，他們手中的弒夢戟泛起熟悉的氣息。
戟鋒纏繞的青銅怨魂，赫然是張遠每世隕落時剝離的神魂碎片！
第九世的自己突然在戟尖睜開雙眼，被熔煉成兵器器靈的殘魂嘶吼：「快逃！他們在用我們的因果鏈反向推演……」
斬仙劍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劍脊九顆隕星道種竟開始逆向旋轉。
冰火悖論鋒芒割裂的時空裂隙中，三百個張遠同時嘔出帶冰渣的血。
他們在各自維度經歷著相同的絕境。
白衣張遠被鎖鏈拖入溺海時還在繪製救援陣圖，黑袍張遠捏碎的心臟里迸發著未送出的傳訊符，最年輕的那個甚至沒來得及舉起劍，咽喉已被弒夢戟上第七世的自己貫穿……
翡翠羅盤突然超負荷震顫，十二萬道蜃紋在反噬中扭曲成哭嚎的人臉。
張遠踉蹌跪倒時，看到夢璃的真身正在虛實夾縫中坍縮。
她左半身保持著伸手欲觸的少女姿態，右半身卻已化作青銅羅盤內部的齒輪零件。
兩種狀態交界處，細密的《牧狩聖典》篆文正如蛆蟲般蠕動，將她「存在」的法則拆解成維持封印的養料。
「救我……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