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主寒珏手中茶盞凝滿冰渣，看著寒銘副殿主親自執韁的六獸車駕碾過三千丈霜紋結界，瞳孔劇烈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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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螭劍印為韁繩......」藍袍長老手中驗砂玉杵「咔」地斷裂，冰屑簌簌墜落，「副殿主竟給人當車夫？」
車簾捲起的剎那，十萬條霜寰鎖鏈突然蜷縮成團。
張遠踏著坍縮的星砂落地，右肩冰鳳虛影掠過穹頂時，三尊正在查驗貨品的青銅傀儡轟然跪地——
它們脊柱處奴役道紋竟在鳳鳴中逆向流轉！
「北海天張遠，前來交易。「
平淡嗓音盪開時，七十二根鎮獄青銅柱表面帝獸浮雕突然閉目。
赤袍長老袖中飛出的「鑒天尺」不受控地懸浮在張遠身前三尺，十三枚驗星古篆組合成朝拜北斗的陣圖。
「二十顆......星核？！」
寒珏手中玉匣跌落冰階，三百斛宙光砂褪去湛藍偽色，露出內里吞噬星髓的靛青斑痕。
他有些茫然。
原本說好三顆星核換三百斛宙光砂，沒想到這位北海天使者竟然直接拿出二十顆星核！
就算他寒珏將手上所有宙光砂，連著礦脈都奉上，也不值這麼多星核。
他不由抬頭，看向寒銘副殿主。
「副殿主，我，這，我——」
他不知道北海天交易使者與寒銘副殿主同來，他們是什麼關係。
寒銘劍印在眉心流轉，抬手震碎躁動的驗星陣：「張師兄要換宙光砂，你將所有宙光砂都送上就是。」
聽到他的話，寒珏連忙將玉匣送上。
「那個，張兄，我這裡只有三百斛……」
張遠屈指輕叩玉匣，砂礫化作星河沒入袖中。
「二十顆星核換三十斛砂的買賣太虧。」一旁的寒銘雙目之中透出精光，朗聲道，「不如用這些星核，換玄冥雷池三萬年獨占權。」
玄冥雷池三萬年獨占權？
寒銘的話讓寒珏和周圍的交易大殿長老都是愣住。
玄冥雷池算是玄冥聖山的根基，可以以雷霆之力，穩固玄冥聖山的法則大道。
但這麼多年來，隨著玄冥聖山上法則分化，雷池之力已經不是完全必要。
而且，雷池之中出產的淬星塵，有些價值，但價值不高，基本上就是送去東海天煉器。
「這……」寒珏面上露出猶豫，低聲道，「副殿主，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要武祖——」
他不確定寒銘要將雷池送給北海天使者是什麼意思。
他也不敢答應這交易。
雖然在他和身邊這些交易大殿長老看來，這交易怎麼算都是玄冥聖山賺。
寒銘眉頭皺起，沉聲道：「霜絕師兄在閉關，此事我來——」
他話未說完，前方聖山大殿之上，雲光閃耀。
雷雲之間，身穿青袍的霜絕武祖一步踏出。
「寒銘師弟，冰封天域變化，可是前輩——」
霜絕武祖的話語頓住，目光落在張遠身上。
張遠！
霜絕武祖怎麼能不認得張遠！
西海天聖山之前，不是張遠，他霜絕已經獨占兩座聖山！
「是你——」
一聲狂吼，霜絕武祖身外冰霜瞬間凝為戰戟。
「轟——」
九根霜寰帝紋巨柱轟然炸裂，霜絕武祖踏著迸濺的冰晶撞碎虛空。
其掌中北冥寒魄戟掀起的極寒煞光，將穹頂垂落的星砂凝成百萬冰刃：「既然來我玄冥聖山送死，本尊成全你！」
戟鋒所指，千里冰原剎那凍結。
十二頭霜寰帝獸虛影自地脈躍出，裹挾著永凍深淵的九幽投影撲向張遠——
這是能瞬間冰封道源境神魂的殺招！
身在玄冥聖山，借聖地之力，霜絕武祖戰力比當初在西海天時候強橫何止一倍！
「師兄不可！」
寒銘副殿主袖中劍印轟然暴漲，劍氣凝成的屏障尚未成型，便被戰戟煞光撕成星屑。
他踉蹌倒退七步，腳下凍結的星紋寸寸龜裂，喉間溢出的血珠剛離體就凝成冰晶。
戰戟撞退寒銘，絲毫不停，向著張遠當胸刺來。
「錚！」
張遠背後虛空突然浮現三千冰魄劍羽，每片翎羽都倒映著玉玄冰斬破歸墟的劍軌。
他右掌虛握的剎那，撲至身前的帝獸虛影驟然凝滯——
那些纏繞九幽煞氣的獸瞳中，竟浮現出被冰魄劍氣洞穿的未來畫面！
「咔嚓！」
霜絕武祖的戟鋒在張遠眉心三寸處炸裂成冰晶。
破碎的戟刃碎片懸浮半空，每塊冰晶都折射出截然不同的結局：有的碎片裡戰戟貫穿張遠頭顱，有的碎片裡霜絕武祖被冰魄劍意凍成雕塑，更多的碎片則顯示兩人同歸於盡......
「時……時空摺疊？」執掌貨冊的赤袍長老手中玉冊跌落。
天憲境的修為，讓他明白這等手段根本不是尋常道源境能施展。
一旁的三長老寒珏瞪大眼睛，他分明看見張遠瞳孔深處倒映的寂滅劍域。
曾經去劍冢清理異獸的他，見過這寂滅劍意。
「這是劍冢十萬年都未有人參透的寂滅劍意……」
張遠屈指輕叩懸浮的冰晶，所有碎片同時坍縮成靛藍星砂：「霜絕殿主這一戟，讓張某想起玉前輩斬碎霜寰命軌時的劍鳴。」
玉玄冰的傳承手段！
霜絕武祖面上露出呆愣，一時間有些茫然。
寒銘擦去嘴角冰血，指尖凝聚的傳音秘紋直入霜絕識海：「師尊三日前已熔盡霜寰殘魄，此刻正在重煉寂滅劍域……」
「張師兄是師尊指定，代他行走之人，師兄切莫觸怒師尊劍鋒所指！」
「代玉前輩行走……」霜絕武祖瞳孔劇烈收縮，掌中重組的北冥寒魄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多次前往劍冢，清理其中異獸，且得到玉玄冰的指點。
在冰封天域，他對玉玄冰也是施弟子禮。
再抬頭看張遠，這一刻霜絕武宗清晰感受到，那些順著地脈倒灌的星髓里，摻雜著冰魄劍鎮壓霜寰殿的本源氣息。
這位在西海天阻他大事之人，真的有玉玄冰的傳承在身！
霜絕武祖背後九重冰座虛影突然黯淡。
他死死盯著張遠掌心懸浮的劍印，那上面跳動的冰魄劍罡，與記憶里玉玄冰斬斷帝獸三成本源的一劍完美重合。
這一劍，他永遠忘不掉。
「好，好，」霜絕突然震碎周身凝結的星砂，北冥寒魄戟重重頓地，「寒銘，帶貴客去主殿——」
寒銘副殿主面上透出幾分蒼白，輕咳一聲，轉身看向張遠，輕笑道：「張師兄，請——」
張遠笑著點頭，剛準備開口，忽然抬頭。
「轟——」
天地之間，雷光閃耀，橫貫整個荒古禁地的劍光與雷霆，跨越億萬里星光長河，往東方位置垂落。
東海天！
「無上界。」
「隕劍淵。」
「不死山。」
霜絕武祖的聲音之中，透著無比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