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大屋,敞亮廳堂,兩方長案之前,張遠與鎮守此地的鎮獄長左雲貴對面而坐。
張遠下首位置,張牛在那不客氣的狂吃。
這些肉食之中蘊含的氣血,堪比洪荒之中靈獸。
一旁的張紅玉伸手扯一下張牛衣角,張牛頭都不抬,只將胳膊往旁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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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這川朴四十三獄已經有十年未見外域來客,老哥我這鎮獄長過的苦悶啊……」左雲貴看一眼張牛,轉頭看向張遠,面上露出感慨之色。
張遠面色不變,朗聲開口:「那說明左老哥你是清閒命。」
「你不知道,最近北海天那邊不安穩,我這——」
聽到張遠提到北海天,左雲貴眼角一跳。
北海天雲天武祖閉關修行,到約定時間未能出關,如今北海天荒主殿中動亂不少,各方罪域,鎮守之地,都是紛亂征戰不休。
「張兄弟是從北海天來?」
左雲貴低聲問道。
張遠輕咳一聲,並未回答,只是將話題轉過去:「我聽聞川朴罪域有不少珍寶靈材,其中有些在北海天價值不菲。」
抬頭看向左雲貴,張遠輕笑:「我能與左兄一見如故,也是機緣。」
機緣?
尋珍寶?
怕不是為北海天中某些強者奔走,收集征戰物資吧?
左雲貴心中一動,端起酒杯。
「張兄,你要的靈材量大?」
張遠點點頭:「大。」
量大。
那才對。
「我這裡這些年倒是積攢了些寶物,張兄弟需要什麼,可列個清單……」左雲貴開口。
身為鎮獄長,掌管這方圓萬里之地,左雲貴手上確實是有些資源的。
如果張遠開的價碼合適,他倒是願意拿出來售賣。
正如張遠所說,這是機緣。
「咳咳,左兄你可能誤會了。」張遠面色平靜,淡淡道,「我要的靈材量大。」
左雲貴愣一下,緩緩抬頭看向張遠。
「你的意思是,要入川朴罪域中與那幾位領主交易?」
罪域之中領主,都是從荒界中走出的強者,被禁錮在罪域。
這些罪域領主不但需要每年上供大量氣血晶石給荒主殿,每甲子還要與相鄰罪域征戰一場,收割大量生靈氣血與本源規則。
收割的氣血經熔爐提純,化作血雨澆灌聖山。
罪域領主以掌控的生靈換取自己修行的機會,至於罪域外的這些鎮獄長鎮守區域,則是有兩個任務。
一來看守罪域,不准罪域之中生靈輕易離開。
二來則是抓捕走線而來的修行者,還有許多送入罪域之中牧養。
送進罪域的修行者,罪域領主也會拿出氣血晶石交換。
罪域之中的修行者,一邊自身修行,一邊要繳納氣血晶石,還需要在罪域中供罪域領主驅使。
罪域裡各種礦脈,各種生長的靈材,開闢的靈田,都需要罪域中修行者去勞作。
「私放外人入罪域,可是重罪。」
左雲貴面上露出猶豫。
張遠有律令符文在手,修為至少五重天,他左雲貴修為不過四重天,這才是他對待張遠這般謙卑的原因。
要不然就沖張遠在他治下殺了他的鎮獄使,他也不可能放過張遠。
不管是洪荒還是荒古禁地,一條亘古不變的真理就是:拳頭大就是真理。
「所以我說這是一場機緣。」張遠輕笑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的玉娘。
玉娘握住手中血色晶石,點點頭:「左獄長,我們可以合作。」
……
執掌青玉盟的薛大掌柜沒有拿不下的生意。
不過片刻之間,她已經敲定與左雲貴的合作事情。
左雲貴給張遠他們一塊通行腰牌,讓他們進入川朴罪域。
作為回報,左雲貴不但可以將自己手上的物資都售賣掉,還能自己組建一支商隊,等張遠他們從罪域中出來時候,隨張遠他們一起往北海天。
而且,張遠他們從罪域出來,會支付給左雲貴不少於五千九品氣血晶石的報酬。
本來左雲貴想要半成利的,然後被玉娘一句話堵住。
「左獄長,別說半成利,我們這一趟若是能將生意做成了,就是一分利,都能換幾個鎮獄長,這筆氣血晶石,你真敢要嗎?」
利益太大,以至於不敢要?
左雲貴還真沒有那個膽子要。
要有那個膽子,他就不會數百年在這四十三獄不得升遷。
一場宴席,又得了左雲貴送的行走手令和預備鎮獄使腰牌,張遠才帶著玉娘他們離開。
左雲貴安排了幾個僕役引路,送張遠他們進罪域。
「鎮獄長大人,他們真是北海天的人?」
看張遠他們走遠,左雲貴身側,一位穿著黑袍的鎮獄使低聲開口。
「余暢兄弟可是死在他手上……」
一旁,其他幾位鎮獄使都是抬頭看向左雲貴。
左雲貴雙目眯起,目中精光閃動。
「他是不是北海天的人不重要。」
「身負律令符文,他至少是五重天修為,這代表他不是走線來的荒界修行者。」
「至於那幾個荒界侍從,這很正常,禁地之中據說很流行帶荒界侍從行走,因為這樣的侍從更忠心。」
那幾位鎮獄使相互看看,想說話,又不敢提。
左雲貴面色不變,等過片刻,遠處兩道身影飛奔而來。
「大人,真,真是北海天的人,他,他有備而來!」
說話的僕役將一塊帶著血色雲紋的玉牌遞給左雲貴。
左雲貴伸手接過玉牌,氣血力量灌注,一道血色光幕浮現。
光幕之中,張遠他們坐在青牛背上前行到山崗上,一隊身穿血色戰甲的軍卒迎上,躬身施禮。
「血甲,嘶——」
「果然是北海天的血騎!」
看到那血甲戰騎,幾位鎮獄使都是瞪大眼睛,驚呼出聲。
北海天中赤血戰騎,可是荒古禁地之中名氣極大的軍伍。
北海天荒主殿十三方赤血戰騎,三億大軍,是北海天根基。
「怪不得他敢進罪域,原來執掌血騎,就不知他手上有多少戰騎,是什麼層次軍將……」左雲貴看著光幕之中戰騎,低低輕語。
能掌控赤血戰騎,哪怕百騎,也至少是五重天之上。
幸好他沒有打張遠的主意,若不然,現在他左雲貴怕是已經成那青牛的口糧了。
看張牛吃那些肉食的速度,左雲貴就知道,這是個狠角色。
此時,一隊赤血騎護持,張遠他們乘坐在青牛背上,已經踏入罪域。
「小郎,我們真要去尋罪域領主交易嗎?」玉娘轉頭看向張遠,輕聲道,「我們沒有氣血晶石,也沒有法則碎片。」
「交易?」張遠回過頭,面上露出輕笑。
「明明能直接搶,為何要交易?」
他看向李紫陽,雙目之中透出精亮。
「紫陽,尋幾條礦脈,對於你這天機道宗宗主來說,不難吧?」